但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周墨总是倾向于,因为有关他的事情发疯。
他不理解周墨的执着,但他确实见识到这种执着的力量,无法撼动、坚不可摧。
但凡他有想要躲避的迹象,这种执着就像是沿着寒冷一路生长的冰雪,防不胜防。
思索之间,他脱掉衣服,周墨带他进入浴室,水声响起,雾气弥漫。
周墨的手指掠过他的身躯,掠过他的腰身,水滴顺着躯体下滑,隐没流淌。
这种时刻没他想象中羞耻。
可能是因为他的全身早都被周墨看光、摸过了,他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微微眯着眼睛。
每每动作之间,肌肉都会随之收紧,极具观赏效果。
水流瞬间打湿了发丝,水珠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随着眨动而滴落,停留在鼻尖和线条清晰的下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现在他确实像一只落水的小狗,看起来意外乖巧。
奇怪的是,赤/裸相对,周墨的抚触却不带任何情/色意味,只是看着自己留在他身上的痕迹溶解干净。
从脏兮兮的模样,变回干净的模样。
虽然周墨没有任何不规矩的意图,但他依旧问出来:
“你不会再想玩浴室play吧?”
周墨平视着他,语气冷淡,好似在阐述事实:
“你身体不行。”
晏酒下意识反驳道:“谁不行啊。”
怎么听起来像一个邀请。
他随即闭口不言,长而浓密的睫毛被水汽打湿,结成一缕缕,乖顺地垂着,遮掩了平日过于锐利的眼眸。
想了想,他抢在周墨开口前补救道:“要不是你给我下药,我会不行吗?”
好像也不太对,怎么越描越黑啊。
他将手臂撑在冰凉的墙壁上,任由水流冲刷背脊,又拨弄着碍事的链子,就是不去看周墨。
大约一分钟过后,他还没听到任何回应,才状似不经意瞟了一眼周墨,很不走运地正巧撞进那双幽邃的眼眸中。
雾气蒸腾着,那双黑眸却更显深沉,像是翻涌缭绕着欲/色。
他的心里条件反射般的一紧。
不会真的因为自己不经大脑的话语,想要在浴室来一发吧?!
周墨的黑发也被打湿,水流沿着完美的肌理滑落,抬手揉搓了一下他的脸颊,眼里闪着不折不扣的危险。
晏酒没有其他办法,只好说:“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要在这里——”
“别想那么多,”周墨的声音里,像是带着笑意,“我又不是脑子里只有那种事情。”
他怎么不信。
水流蜿蜒流淌,他轻轻挪开视线,睫毛被水珠压得沉重。
周墨关上水龙头,声音骤停,于是浴室里陷入一片寂静,随即轻轻开口:
“我……”
晏酒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呼吸了一口湿润温暖的空气。
他对周墨接下来要说的话,有所预感。
“……不想和你只是上床的关系。”
周墨平静地补充道。
——还想要,更多。
第48章 现代世界18
再次被周墨拎回房间后,他换了一件崭新的白T。
当他向周墨提出要裤子的请求时,周墨只是小幅度摇摇头,甚至都吝啬说一个字表示不同意。
虽然房间里的温度适宜,穿的如此随便也不会感冒,但也不能当做不给他穿裤子的理由吧。
看着周墨又重新限制了活动范围,趁此时机逃跑的念头跃然脑中。
但晏酒还是在脑海里,将这个念头打了一个叉。
他暂且不想刺激周墨,以周墨这样的偏执程度,可能真的会弄出覆水难收的结局。
明明周墨看起来冷淡漠然,但实际行为处事却这么偏激。
周墨可以不管不顾,但他不可以,毕竟他是一个正常人。
既然没办法出卧室,娱乐活动基本只剩下玩手机,还有周墨的pad。
登上各种社交软件,他漫无目的浏览着消息咨询。有消息灵通人士,居然得知他被袭击的事情,导致很多人在他大半个月前发布的最新帖子下面问,最近没发言是不是死了。
晏酒:“……”
他竟然没有特别想澄清的冲动,只是摆烂,任由传言愈演愈烈,只回复了一些私信关心他人身安全的好友。
随便吧,虽然他没死,但被周墨非法拘禁,也没好到哪里去。
按下锁屏键,他趴在枕头上,思索着他和周墨的关系。
算起来他已经被周墨囚禁了五天,却不很着急。
毕竟他又没有学业和工作要顾及。
实践下来,他确实很适合被囚禁,消失两三个月不见面,也不会产生严重问题。
那天洗澡的时候,周墨流露出想要的不止是肉/体关系的意思。
床头一盏暖黄的灯亮着,柔和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长长的睫闪着光亮,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拉出一道斜长的剪影。
——与其逃避或被囚禁,也许走心和周墨谈一场不这么惊心动魄的恋爱,会更好?
这样的想法,如同柳絮般的,轻飘飘落在心间。
随即他皱眉,飞速否定了这个可怖的想法。
不对。
即便谈恋爱,也不能在还被囚禁的时候谈吧,这算什么,人质爱上绑匪?
不对,还是不对。
问题的关键是,谁要和周墨这种神经病谈恋爱?!
他闭上眼睛,昏黄的光落在眼皮上,视野里一片朦胧。
没过多久,手机振动响起,他下意识摸到手机,在看到来电人的时候,瞳孔一缩,手微不可察地一抖。
——周桐。
这个名字从未如此沉重地落在心头,居然令他生出想要拒接的想法。
沉静了五秒钟,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接通。
周桐问他最近怎么不出来陪他玩啊,商K换了一批漂亮的公主少爷呢,又说自己刚分手,最后把话题转到他身上:
“你在哪里呢,又和我哥在一起呢?”
他的声音平静,透着一贯的散漫:“我和你哥在大洋彼岸,玩呢。”
……玩囚禁play呢。
这种感觉有点刺激,心脏的跳动都加快了几分。
“你们和好啦,”周桐的声音清越动听,像是很欢喜似的,“又去东南亚又去大洋彼岸的,难舍难分啊。”
他默不作声盯着手腕上的链子,没有挪动分毫,避免让周桐听到动作之间产生的声音。
……确实难舍难分,想逃都逃不掉。
“嗯,”他的声音依旧淡淡,违心道,“本来也没什么过节,话说开就好了。”
又聊了几句,周桐求他办一件小事,他答应后才挂断通话。
有点太刺激了,周桐死也不会想到,她亲哥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话说回来,就算他找人求救,也绝对不会找周桐。
绝对不可能,晏酒面无表情地想,找他和周墨共同熟知的人。
因此他在海量人选中精挑细选,最终找到了一名完美人选——陆知桥。
符合常驻大洋彼岸、离他所在地点不远、和周墨不太熟、嘴比较严、能控住场面的叠加条件。
他找个借口和对方聊起来,拐弯抹角确定陆知桥依旧在NYU读书,现在刚从健身房出来,声音听起来就大汗淋漓。
但他没透露任何其他信息。
如果周墨坚持不放他离开,或者发疯的趋势愈演愈烈,他再搬救兵也不迟。
这样想着,他有说有笑,装作无事发生地结束通话。
然而他由衷希望,周墨不要给他搬救兵的机会。
希望这场囚禁游戏,能够以皆大欢喜的方式结局。
话说到游戏,他几乎什么游戏都玩过,百无禁忌,此时忽然想到很久以前玩的galgame,还有乙女游戏。
顿感一阵不妙。
周墨现在怎么有点类似,黑化BE线的可攻略角色?
他不会阴差阳错打到崩坏BE线了吧?!
按照这个思路来想,重大分歧点可能在两年前,哦不,三年前。
如果当时周墨能说人话,或者他察觉到周墨发疯的原因,又或者他没那么决绝断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