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场游戏。
周墨勾起唇角,“嗯,我会注意的。”
这回态度比较好,晏酒便没再说什么,转而喝了一大口冰沙。
夜色渐涌,他回到套间里,身体因为白天的活动有些酸软,困意上浮,于是躺在床上闭了闭眼睛。
袭击已经调查清楚,后续事情也已处理妥当,他可以随时回国。
然而他和周墨莫名其妙变成这样,又该怎么在其他人面前,和周墨相处?
虽然他拿定主意,回国就和周墨彻底断绝肉/体关系,但一想到他们深入负距离交流过,在周桐面前就浑身不自在。
他不敢想象,万一这件事意外被人知道了怎么办。
他们应该是朋友,而不是——
上床,或是谈恋爱的关系。
翻了个身,他继续把脸埋进被子里,聆听着几近于无的空调声,随后听见敲门声。
大晚上的,必定是周墨。
纷乱的思绪因为敲门声的主人,变得更加凌乱,理不出半分头绪。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花了足足三分钟的时间,才请周墨进来,语气懒散:
“昨天刚做过,你还要来?”
周墨却有些无辜,只是看着他,“我来给你按摩。”
他今天冲浪的时间确实有些久,肌肉隐隐酸疼,但他只是冷笑: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也许是因为他的语气有些尖锐,周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静注视他。
过了两秒钟,又若无其事挪开目光,选择避让这莫名其妙的火气。
晏酒抿着嘴唇,眼神里漾着波澜,转瞬间又消逝于无。
他不应该冲着周墨发火,但他无法按捺那些不平静的思绪,而他也不是脾气很好的人。
茶几上摆着酒店送的果盘,还有些茶点。
周墨坐到旁边,黑发精致,五官因角度而更显得深邃立体。
“别想那么多,”周墨静了静,说:“你只需要享受快乐就好。”
然而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周墨让他无法享受单纯的快乐。
他很难不去思考,等之后提出结束关系,周墨会作何举动。
单论周墨对他无坚不摧的偏执,就难以结束一切,更别提允许他和别人谈恋爱上床了。
许礼洲,苏明溪,姜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前车之鉴。
坦白说,接连经历过苏明溪和周墨这两位神人,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想谈恋爱了。
有种无欲无求的感觉。
晏酒不喜欢别人管着自己,但他似乎总是对周墨妥协。
面对周墨的时候,他的脾气有些太好了,好到近乎纵容的程度。
……也许他潜意识并不抗拒周墨的管束。
就在他思忖的时候,周墨忽然倾身趋近,瞬时他闻到一股清新的沐浴露气息,下意识向后靠过去,退开几寸。
然而空间有限,周墨还是逼近了他,保持着极为有限的克制,眼中的黑暗像是化不开的夜色,深沉浓重。
后颈忽然被揉握,呼吸交融,唇瓣几乎蹭过他的耳垂。
周墨的动作一顿,随即顺着他的耳廓亲吻,乃至啃咬。
那片皮肤瞬间变得敏感,浅色的瞳孔滑向眼尾,睫毛翩跹。
真受不了这种黏黏糊糊的氛围。
呼吸交错的间隙,他有些疑惑地想,周墨现在真的只把他当炮/友吗?
哪有炮/友,每天搂搂亲亲抱抱的?
这分明是在谈恋爱吧。
然而他的身体却不怎么抵触,或者说,经历过无数次的侵犯,他早就熟悉了周墨的气息、抚摸,甚至于亲吻、啃咬。
晏酒以前从不知道,他们居然在这种事情上会很合拍。
“别有事没事亲我,”他抵着周墨的胸膛,挣脱了过分黏腻的氛围,“又不是在谈恋爱。”
周墨没多做纠缠,只是下一个动作依旧出乎他的意料。
那姿势依旧挺拔,然而却半跪下来,在修身衣物的衬托下,肩背和腿部的肌肉线条清晰,一眼就能判断出其中蕴含的力量。
晏酒:?
这个姿势方便他居高临下观察周墨,黑发如重笔泼出的墨,眼睫线条也是浓黑的,与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低头看周墨,轻轻踢了一下对方的膝盖,“做什么呢?”
那双眼眸狭长,垂头的时候,白金的发丝晃出光晕,如同闪烁的星光,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摇动。
看起来有些淡漠。
臂肘撑着座椅,修长的手指微微蜷起,皮肤白皙细腻,几乎没有半分瑕疵。
周墨却顺势抓住了他的脚踝,“冲浪的时候磕到了啊。”
他缓慢地眨眨眼睛,那点淡漠的情绪褪去。
这人都不在意自己手臂上那么长一条伤口,却敏锐注意到,连他都没看见的小淤青。
这算是,细心没用在正确的地方吗?
他静了片刻,说:“不碍事。”
然而周墨攥着他的脚踝,又略一思索,改口道:
“也可能是昨天弄的。”
一瞬间,他就想到昨天的情形,猛然挪开了视线。
昨天暂且答应炮/友关系后,周墨趁机又睡了他。
虽然动作没前几次那么粗暴,依旧令他难以启齿。
那样的亲吻、舔/舐、啮咬……与偶尔轻柔怜惜的吮/吻。他记得那道灼烫的气息,掠过最敏感的肌肤,停留在微微酥热的部位。
“每天都在想这种东西,”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他冷哼一声,“你是不是性压抑啊?”
他又轻轻踢了周墨一下,周墨虽然攥着他的脚踝,却没有阻止他,神色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一双黑眸里翻涌着不甚明晰的情愫。
本以为到此为止,他想顺势挣脱周墨的手,然而那力度蓦然加重了几分。
“我确实压抑了整整两年,”周墨的声色低哑,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姿态,“晏酒。”
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低沉诡谲,字词辗转着从喉咙震出。
骨节分明的手指开始移动,深入探索,沿着他的腿部向上攀升,最终——
碰到了异常敏感的区域。
他的身体一僵,微微蹙眉,右手抓着周墨的肩膀一推,睫毛颤抖,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语。
这样暧昧的姿态,暧昧的举止,就好像他在欲拒还迎。
周墨解开他的衣服,声音不复平静:
“我会让你快乐的,你可以什么都不想。”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可疑的绯色攀上他的耳垂,继而蔓延。
然而他只是放任周墨的一番动作,微微眯着眼睛,注视着对方低头,然后——
某个位置一热。
他差点推开周墨,却在半路改变了动作,手指转而插/入那浓密漆黑的发间,用力收紧。
冷白的灯光照射下来,耳畔是细碎的衣料摩擦声,以及更为暧昧色/情的声音。
纤长浓密的睫毛变得沉重,仿佛被水汽洇湿,视野模糊不清,水晶灯的光点好似黑夜中的万千星辰。
晏酒仰着头,却攥紧了那黑色的发丝,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
周墨随手抹掉唇边的痕迹,站起身来,黑发散于额前,微微凌乱。
而他还没有穿好衣服,正垂眸缓慢调节呼吸,随即一片阴崇的影子落于身上。
他下意识抬眸去看面前的周墨,还没看清这人的神色,就被捏着下颌强吻了。
味道带着些咸湿,令他不禁蹙眉。
谁要吃自己的东西啊?!
然而舌头却已经撬开他的牙齿,深入口腔,将他自己的味道送入其中。
也正因此,这个吻变得尤为难以忍受,很是奇怪。
白金的发丝被手指缠绕固定,周墨以不容退后的姿势,将他固定在座椅里。
在那精致完美的眉目里,在周墨的唇齿间,灯影也变得朦胧,仿佛积攒成了欲坠的雾气。
良久之后,晏酒才得以喘息,嘴里的味道却挥之不去,久久不曾消散。
于是他只好拧开矿泉水瓶漱口,对着洗手池上方的镜子,看被亲吻得颜色红润的嘴唇。
——必须回国,断绝肉体/关系。
再和周墨将错就错下去,他怀疑总有一天,自己真的会屈服于这种不健康、也不正常的快感中。
为此,他在周墨面前有意无意提了几次,但没有主动订机票,怕周墨看出来他回国心切,继而联想到他想斩断这层关系。
下药的那晚过后,他和周墨的关系虽然迈进了一大步,但信任是彻底没了,现在更是到了要同对方斗智斗勇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