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和周桐明明是亲兄妹,怎么思维相差如此之远?
黑色镜片下,那双眼眸微微上扬,浓密的睫毛翩跹。
鼻梁挺拔,稳稳托起整个镜架,下颚线走向流畅清晰,连接着修长的脖颈,肌理细腻,皮肤冷白。
看起来难以亲近。
姜瑄却不畏惧难度,一边观察着他,一边挑起话题。
一番交谈过后,晏酒含混带过有关自己的情况,却主动邀请对方坐他的车,环岛一圈。
姜瑄有些惊喜,似乎没预料到他虽然看似不好接近,却对自己还算友好,比想象中容易说话。
晏酒只是微微一笑,没说什么,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系上安全带后,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狭长上扬的眼眸,漫不经心瞥了姜瑄一眼,带着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如此具有冲击性的美貌,猝不及防暴露在视野中,令姜瑄呼吸一滞。
有些轻佻,却不惹人生厌,像是一个模糊暧昧的暗示,然而等姜瑄想要进一步探究时,又如流水一般消逝无踪。
晏酒收回视线,眼眸中的笑意淡去,恢复到原本的漫不经心。
他无法将有关周墨的一切抹除。
还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他们也很开心。
当时他已经不怎么在乎两年前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原谅了周墨,又从心底把对方当做朋友。
然而,晏酒想。
愉悦的记忆和那一晚的记忆交织重叠,以至于不分彼此。
那个夜晚的经历,身体上是愉快的,但——
晏酒蓦然攥紧了方向盘。
他真的不想承认,那晚他被周墨搞得很舒服,心理上的厌恶和生理上的快感交融,搞得他不知所措。
他永远不会向任何人承认这一点。
但就像是命运在和他开玩笑,周墨救了他,为此还受伤进了医院。
也许他不得不和周墨继续相处,但他和周墨不必两看相厌。
因为他可以找到其他人,无论是姜瑄还是陈瑄,随便谁都可以,他可以和对方上床,抹消掉周墨留在他身上的痕迹,甚至那种极端的快感。
他不可能单单只被周墨搞得那么爽。
绝、对、不、可、能。
晏酒要证明,无论是谁,都可以重现那一晚、让他达到巅峰的愉快。
自己的思维方式可能被周墨同化了,也变得不怎么正常。
他记得以前,自己不是这么随便的人,不是随便就能和刚见面的人上床。
总感觉有种自暴自弃的堕落感。
但也无所谓了。
他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地想。
带着姜瑄暧昧地玩了一圈后,又水到渠成带人回到酒店。
熄火下车的刹那,晏酒又在心里问自己,真的要这么做吗?
就连他被主角受苏明溪迷惑的那三个月里,都没碰过对方分毫。
现在真的是堕落了啊。
大部分原因要归咎于,被周墨下药的那个夜晚。
然而他却无法把所有责任推给周墨。
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可以不随便找人上床,但他只是像一个无动于衷的路人,冷眼旁观这样失控的行为。
精致的眉眼间,没什么表情,显示出一种天然的距离感,透出一股冷锐的、难以从视网膜中磨灭的美感。
然而他抬眸看向姜瑄时,又收敛了那冷锐之感,缓缓勾起唇角,声音温柔:
“我们上楼吧。”
迈进酒店的霎那,他就做好了决定,直到来到自己的房门前,他打开门请姜瑄进入。
然而他却又默不作声地,远远瞥了一眼周墨紧闭的房门。
他不知道周墨在干嘛,但手臂搞成那个样子,周墨肯定不能去哪里玩,毕竟也不能沾水。
不对。
他略微蹙眉,白金色的发丝柔软,勾勒出侧脸的轮廓,清晰冷峻。
他随便找人上床和周墨没关系,周墨做什么自然也与他毫无关系,他也根本不关心。
晏酒垂下眼眸,眼底划过一道不甚明晰的波澜,转瞬间又归于平静,跟在姜瑄的身后进门。
那些一会儿需要用到的东西,就放在桌面上最惹眼的位置。
酒店套间的隔音很好,姜瑄在浴室洗澡,他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坐在床边,闲下心来拆那东西的包装盒,等着姜瑄从浴室里出来。
这种体验非常陌生,令晏酒尤为不自在。
然而那张面孔上,却丝毫未流露出半分慌乱,狭长的眼眸微微扬起,纤长浓密的睫毛倾覆,遮蔽其下浅色的瞳孔。
姜瑄从浴室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我要指定姿势,”晏酒抬眸,微微一笑,“你不会介意吧?”
他想用和周墨那晚一模一样的姿势,完全一致的方式,用控制变量法,来确认自己不是因为周墨,才体验到那么强烈的快感。
——只除了他没办法给自己下药这个因素。
“什么姿势?”
姜瑄的眼神深邃,语带调笑。
“你在上面,”他静了静,才开口,“我希望你的动作……能粗暴一些,强迫我,最好能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晏酒偏过头去,避开了对方的视线,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如同振翅的蝴蝶。
这种要求,这种说法。
果然……很羞耻。
姜瑄不能把他当成M了吧?!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烫,全身的血液循环好似加快了几分。
但他又不能解释这一切的起因,于是只能在心里怒骂周墨。
都是周墨让他变得这么奇怪。
让他变得陌生,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你不是1吗?”
姜瑄微微一愣,话语中倒听不出来其他意思。
“我是1,”他依旧没去看姜瑄,压低嗓音,“……但我要你在上面。”
姜瑄定定注视着面前之人。
明明晏酒从相识到带他玩,再到回酒店的时候,都表现得从容不迫,他还以为对方是身经百战的人呢。
然而——
那双漂亮的眼眸,此刻却故意避开了他,脸颊似乎都染上了红色,嘴唇微微抿着。
像是有点害羞,又混杂着他不理解的恼怒。
“好啊,”姜瑄暧昧一笑,“原来你喜欢这种。”
那纤长的睫毛像是触电般的一抖,晏酒差点咬到舌尖。
他真想说他根本不喜欢,但谁让周墨就那么对他的啊。
可恶的周墨,让他看起来像个变态。
幸好姜瑄没再多问,不然他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晏酒敛下眉目,撩了撩耳畔的发丝,几秒钟后,又恢复到原本的从容不迫。
就在他们即将赤/裸相对之际,敲门声响起。
晏酒的动作一顿,瞳仁的中心划过一丝波澜。
姜瑄离门很近,以为是客房服务,下意识顺手开门。
他察觉到端倪,一种没来由的、背后一凉的感觉。然而在开口阻止之前,姜瑄已然打开了门。
一道身影闪进来,白衣如雪,黑发深邃,瞳仁似墨。
周墨像是阴魂不散的鬼,像是驱之不散的幽灵,裹挟着冰冷的寒气,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身形欣长,姿态挺拔,黑眸冷冷清清,颜色浓郁且毫无杂质。
周墨暂且没理开门的姜瑄,只是反手关紧了房门,抬眸看向晏酒。
第42章 现代世界12
晏酒简直无话可说。
周墨是在他身上装了监控吗?!
虽然内心烦躁,但他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勾了勾唇角,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意味,轻轻开口:
“你怎么阴魂不散?每次都能恰到好处,踩点来破坏一切。”
冰冷的杀意从周墨的眼眸中消散,恍若一闪而逝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