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躬身领命,走到仿佛失了魂的温森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温森阁下,请。”
温森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死死地盯着莫菲尔。
在西索第二次略显强硬的示意下,他才像梦游似的转身,跟着对方走出了偏厅。
当温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莫菲尔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杯壁,回想起温森刚才那副模样,回想起自己那番酣畅淋漓的羞辱。
他再也忍不住,唇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作一个得意的笑容。
这种感觉……太爽了!
这种将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近乎邪恶的快感,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舒爽不已。
当炮灰反派的感觉太爽了,他几乎要爱上这种滋味了。
然而这份飘飘然的好心情,在他再次见到伽利厄,并准确得知伽利厄在帝国的具体编制时,如同被细针戳破的气球,微微泄了气。
“帝国身份?”伽利厄懒散地倚在客厅那张巨大的软榻上,把玩着他的一缕金发,闻言挑了挑眉,“那只是方便我在帝国境内行走的荣誉编制,听起来不错,实际上……嗯,大概就是个镶了金边的花瓶,摆着好看的。”
“毕竟,帝国怎么可能真的让我拥有实权军职?”
莫菲尔垂下纤长的金色睫毛。
虽然他早就知道伽利厄的重心在阿尔法星系,但内心深处或许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帝国贵族的虚荣,希望自己未来的雌君,也同样拥有令人艳羡的权势和地位。
一个空有头衔、没有实权、更没有晋升空间的荣誉编制,听起来实在有些不够看。
那一瞬间的失望虽然细微,却没能逃过伽利厄敏锐的眼睛。
看到微微抿起的唇线和游移了片刻的眼眸,伽利厄心中了然,却没有立刻点破,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想听听莫菲尔会怎么说。
莫菲尔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收敛了情绪。
“原来是这样,不过,也很不错啊!这个头衔听起来就很威风。”他顿了顿,搜肠刮肚地想找出更多优点,“虽然……嗯,可能没有什么晋升空间,但你还这么年轻,未来潜力无限嘛。”
伽利厄:“……”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主动错开了伽利厄的目光。
静默只持续了两秒,随即被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打破。
伽利厄伸手,毫不客气地捏住他的下颌。
“还没结婚呢,我的小雄虫,”伽利厄嗓音里带着未散的笑意,“你就开始嫌弃你的雌君不够有前途了?”
哇,果然被看穿了。
然而他嘴硬道:“谁嫌弃你了,我是真心实意夸你年轻有为。”
伽利厄低笑着,不再逗他,而是俯身过去,用一个温柔的吻封住了雄虫那双还在试图辩解的唇。
唇舌轻柔地厮磨,直到伽利厄感觉怀里的身体软下来,才缓缓分开。
“不管你嫌不嫌弃,”他的额头抵着莫菲尔的,金色的眼眸深邃明亮,“我都要把你牢牢绑在身边。”
“订婚仪式必须提上日程了,就在下个星月周期,我要让整个帝国都知道,你是我的。”
“你的雌父和雄父那边,我会亲自去通知。不用担心,兰切里德家族会同意的。”
莫菲尔心跳不由得加速了一拍。
“还有订婚戒指,”他执起莫菲尔纤细白皙的手,在指尖轻轻落下一吻,目光灼热,“会挑选全星际最美的、最稀有的宝石,必须能够配得上你。”
一字一句,敲打在先前那点微不足道的失望上,瞬间将其击得粉碎。
已经没什么可以纠结了。
也许他以前会看中权势、地位,然而什么编制问题,什么未来规划,什么其他的细枝末节……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渺小,轻如尘埃。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原来真正喜欢一只雌虫,是会心甘情愿地剥离所有外在的衡量标准,不会计较那些多余的身外之物。
他抬起手臂环住了伽利厄的脖颈,指尖陷入墨色的短发中。
碧绿的眼眸如同被春雨洗过的森林,清澈深情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雌虫,那里面倒映着伽利厄的脸孔。
然后他主动仰头,吻了上去。
唇瓣柔软温暖,温柔却坚定地贴合在伽利厄的唇上,深入探索。
结束之际,他微微喘息着,轻轻开口:“伽利厄,我爱你。”
伽利厄的喉结滚动,金色眸子里掀起海浪,明亮灿烂。
“我想要你,”他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成为我的雌君。不是出于家族的利益,不是权衡后的选择。”
“听到了,”伽利厄的嗓音低柔,“你说了,我听到了。莫菲尔·兰切里德,从这一刻起,你永远都会属于我的。”
他打横抱起莫菲尔,低头望进那双碧绿的瞳孔中。
“那些仪式、戒指……所有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有的。”伽利厄一边走,一边说,“但现在我只想确认,我的雄虫究竟有多爱我。”
第105章 虫族世界25(正文完结)
从余光里,莫菲尔看见了他们落在地上的影子,完全紧密地重叠交织,不分彼此。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伽利厄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带他上床。
被伽利厄放入床铺之间时,他抬起眼眸,语气像是命令:“你今晚必须留在这里陪我。”
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然后浮现出一些闪耀的笑意。
“我当然会陪你睡觉,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
伽利厄一边说,一边动手动脚。
这样的视角,他甚至不用继续动作,就能隐约看清对方从领口露出的白皙皮肤,宛如一道无声的诱引。
房间内的温度持续攀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信息素,与冷香彻底交融,难分彼此。
气氛暧昧缱绻到了极点,而被那双期待的碧绿眼眸凝视着,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亲昵的吻从嘴唇滑落至更多的地方,直到他再也无法抑制最为亲密的想法。
况且他也无需抑制。
……
翌日醒来,伽利厄果然如承诺的那般,依旧留下来陪莫菲尔用早餐。
毕竟只是很随意的早餐,莫菲尔没有穿着打理妥当的衣服,只是套着宽松的睡衣,一边喝茶,一边浏览星域网上的消息。
关于伽利厄和帝国的事情已经在星域网上传开了,虽然他依旧没有流传照片,但在星域网上的名声已然扭转,甚至传得有点离谱。
最初只是小道消息流传,说莫菲尔退婚之后,竟然与阿尔法混乱星系的首领伽利厄·索恩希尔关系密切。
很快,又在众口相传中变成了深度绑定,进而演变成政治联姻的典范。
不知从哪个环节开始,故事被添油加醋,说正是因为莫菲尔的个人魅力和在其中斡旋,才促使了原本僵持不下的帝国与阿尔法星系达成了关键性的合作,避免了潜在的星际冲突。
星域网上的言论热火朝天。
【之前谁说莫菲尔阁下只是个漂亮花瓶的?出来打脸】
【果然古老的贵族世家底蕴非凡,兰切里德家族这是不声不响干了件大事啊】
【听说索恩希尔阁下就是为了追求莫菲尔阁下,才愿意坐下来和帝国谈判的】
【遇到莫菲尔前的索恩希尔阁下: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遇到莫菲尔后的索恩希尔阁下:我的征途是莫菲尔的心。】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美人倾城?不过这次倾的是星际和平?】
【我怀疑帝国和平奖下一届得主,会不会有莫菲尔阁下的名字……】
他浏览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评论,心情愉悦地放下光脑:
“再传下去,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能获得星际和平奖了。”
伽利厄将他揽入怀中,吻了吻他的发顶:“你自然配得上所有的荣誉。”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试图暗中操作星域网的舆论,伽利厄想,但他似乎已经做得很好了。
就在舆论发酵的当口,他们收到了来自皇室的圣冕节舞会邀请。
圣冕节是帝国纪念开国皇帝加冕的重要传统节日,其官方舞会规格极高,受邀者无一不是帝国最顶层的权贵和功勋卓著者。
这次皇室专门送来了两份烫金的请柬,一份署名莫菲尔·兰切里德,另一份则清晰地写着伽利厄·索恩希尔的名字。
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信号,标志着帝国官方对伽利厄身份某种程度上的认可,以及对他们关系的默许甚至乐见其成。
他拿着请柬,在伽利厄面前晃了晃,碧绿的眸子闪闪发光:
“看,我就说嘛,这次的舞会肯定也会邀请你。”
随即他想到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仔细打量了一下伽利厄,认真问:
“不过,你有适合这种场合的礼服吗?”
伽利厄诚实地摇摇头,他以前对帝国贵族繁琐的礼仪和着装规范毫无兴趣,也从未准备过:
“没有。”
莫菲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立刻拿起光脑联系他的御用裁缝,约好了时间上门为伽利厄量体裁衣,定制一套符合圣冕节舞会标准的正式礼服。
他又兴致勃勃地开始翻阅光脑上的礼服图册,思考着哪种款式和颜色最能衬托出伽利厄的英俊和气势。
然而看着莫菲尔为他忙碌的样子,伽利厄反而流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犹豫:
“我没参加过这种节日,还有舞会,我担心……”
——会给雄虫丢脸。
他习惯了在星舰指挥室,在混乱星域的战场上发号施令,但帝国贵族舞会那种充斥着暗流涌动的场合,于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莫菲尔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露出一个带着得意的笑容: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东西?”
“我怎么没有害怕的东西?”他凑近莫菲尔的耳边,“比如,告诉你雌父雄父我们要订婚的时候,我都害怕你雌父当场拔出佩剑冲上来砍我,我还不能真的跟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