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
他感觉自己缺失了一段关键的记忆,脑海中只有暴动前最后的画面,和此刻恢复清明的场景。
但那片刚刚经历狂风暴雨的精神海,此刻却清晰地残留着一缕陌生清凉的气息,就如同冰雪初融的溪流,清凉地抚慰着每一处焦灼的创伤。
这感觉如此鲜明,与他自身狂暴的力量截然不同,只可能来源于怀中的雄虫。
雄虫面色苍白,金发被汗水濡湿,几缕发丝黏在失去血色的脸颊上,格外惹人怜惜。
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绿眼睛半闭着,就连长睫也沾染了湿润。
从半敞开的衬衫里,能隐约看到一片柔韧冷白的肌肤,伴着呼吸起起伏伏。
热意和从雄虫身上袭来的香气蒸腾,伴随着悄然滋生的欲/火钻入伽利厄的四肢百骸。
莫菲尔将发烫的脸颊埋近伽利厄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疲惫:
“你真讨厌,我都没给其他虫子做过这种事情。”
这话落在伽利厄的耳畔就好像撒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抱怨着他夺走了自己的第一次。
而在他一百多年充斥着杀戮与争斗的生涯里,从未有过像这样被温柔抚慰的体验,这也是他的第一次。
陌生的情/潮汹涌而来,其中夹杂着一种他无法定义的悸动。
在种种复杂情绪的冲击下,一句他从未想过的话语,竟脱口而出:
“莫菲尔,我好像……爱上你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怀中雄虫的呼吸微弱,纤长的睫毛轻颤。
沉静片刻后,回应他的却是莫菲尔的冷酷。
雄虫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翡翠绿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感动:
“我不爱你,我讨厌你。何况我已经有雌君了。”
伽利厄心头猛地一刺,混合着嫉妒和暴戾的情绪再次翻涌,却被他转而强行压下。
他收紧了环住莫菲尔的手臂,语气无比霸道:
“那就和他离婚,然后与我在一起。”
莫菲尔被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了。
他积蓄起一点力气,挣扎着想要从伽利厄怀里起身,却因为体力不支而脚步虚浮,只能倚靠着对方。
他懊恼地垂下眼眸。
这样靠在雌虫怀里,哪里还有气势?
但因为第一次精神安抚,着实耗费了不少体力,他现在确实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
可恶。
“哼,”莫菲尔面色不变,扬起下颌,“你听好了。只有在帝国拥有正式编制且身份清白的雌虫……才有资格成为我的雌君。”
伽利厄因为这句话皱起眉毛。
帝国编制有什么好的?
他在这里积累的财富,加起来是那些废物上将元帅的好几倍。
莫菲尔的目光扫过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嘲讽:
“你,一个偏远野蛮星域的雌虫,有资格吗?”
第91章 虫族世界11
伽利厄看着怀中虚弱倔强的小雄虫,眼底翻涌着暴戾的念头。
他想立刻证明,所谓的帝国编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但目光触及莫菲尔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所有暴戾的想法又被强行摁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声线说:
“不说这些,你消耗太大,我先带你回去。”
说罢,他俯身,一手托住莫菲尔的腿弯,一手环住他的背脊,用一个标准而稳当的公主抱姿势,轻而易举地将雄虫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的悬空感,让莫菲尔下意识攥紧了伽利厄胸前的衣料。
简直没脸见人了。
莫菲尔只好自欺欺人般的,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伽利厄的胸膛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然而听觉却变得异常敏锐。
他可以清晰地听到伽利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到行走时肌肉的起伏。
同时,外界隐约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有压低的议论,还有物品被撞到的细微声响,这些都让他更加用力地攥着伽利厄的衣服。
伽利厄却无视了周围的视线和噪音,只是停下脚步,吩咐一名雌虫把所有的东西都送到飞行器上。
随即他抱着雄虫,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穿过迷离的灯光和形形色色的人群,朝着飞行器停泊的方向走去。
毛绒绒的金色脑袋,不安地小幅度变化位置。
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无力,仿佛每一丝力气都在刚才那场仓促的精神安抚中被抽干了,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莫菲尔有些懊恼。
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弱,只是进行一次精神安抚,居然就落得需要被雌虫抱着走的地步。
好歹他也是被评定为A级精神力的雄虫呢,这在帝国已经是很优秀的等级了,以后要是给自己的雌君进行常规安抚,难道次次都要这样瘫软不成?
转念一想,他又稍微释然了。
雄虫的精神力等级,本就不像雌虫那样动辄出现S级甚至更高的等级,A级精神力已经是绝大多数雄虫终其一生所能达到的巅峰了,他已经超越了九成九以上的同龄雄虫。
今天会这样,肯定是因为第一次实际操作,太过生疏紧张,消耗了不必要的精力,绝对不是因为他本身太弱了。
当然啦,以后未来需要接受他安抚的雌君,肯定是除了伽利厄和贝罗恩以外的,温柔体贴又门当户对的雌虫。
绝对不可能是这两只雌虫中的任何一个。
绝、对、不、可、能。
他能为伽利厄做到的,最多也就到精神安抚这一步了,其他的亲密行为,想都别想。
就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星云一样旋转碰撞时,伽利厄的步伐停住,接着是飞行器舱门滑开的轻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他被平稳地放在了柔软舒适的床榻上。
这张床还是他非要伽利厄加装到飞行器里的,不然,难道要他出门只能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吗?
伽利厄当时虽然说他太娇气,却还是命雌虫安装了这张符合他标准的床。
他心情复杂地闭上了眼睛,将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不再去思考那些令人心烦的问题。
可是他却无法休息。
在外面,伽利厄还克制着自己,没对他动手动脚,一回到飞行器里,一把他放到床上就暴露了本性,演都不演了,像狗一样乱闻乱嗅。
他愤怒地睁开眼睛,眼神如刀,却无法扎透伽利厄比城墙还厚的脸皮。
咫尺之遥的距离,他能够清晰感受到伽利厄灼热的体温,望进那双情/欲涌动的冷金色眼瞳中。
细看这张脸,其实是很英俊的长相,至少单论长相,符合他对以后雌君的想象。
然而此时此地,莫菲尔只觉得这张脸十分可恶。
他怎么会不知道伽利厄想干什么,也正因此他才无法平息心头的怒火。
莫菲尔瞪着雌虫,刚想要抬手一巴掌扇过去,手腕就被轻巧地握住了。
伽利厄骤然抬眼,颈侧青筋跳了又跳,冷金色的眼底是一片说不清的晦暗难明。
暗潮涌动,烫而潮湿的信息素席卷了他的身心,令他避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眸。
“打一巴掌不够,”伽利厄低笑,“还想打两巴掌?”
很轻,很慢,每说一个字,伽利厄就往下一寸。
鼻息贴得很近,落在雪白细腻的肌肤上,泛起细小的战栗。
那双金色的眼瞳像染了火,倒映着雄虫衣衫不整的小小身影。
莫菲尔的声音颤抖:“你恩将仇报,你这个垃圾虫子……”
他给了伽利厄精神安抚,让其免于暴动,这雌虫非但不感激,还得寸进尺?!
空气烫得几乎发黏,危险的目光一寸寸流连,如同一场无声的掠夺。
伽利厄被骂得兴奋起来,反手扯开了雄虫的衣襟,露出大片大片冷白如玉的肌肤。
从喉咙开始,手指化作最锋利的冷剑,一寸寸抚过最隐秘的、从未有雌虫所触及的地方。
“让我做你的雌君,”伽利厄的言辞很不正经,“你可以天天打我,我的钱也都是你的。”
他说的是真话,毫无作假的实话。
他是真的很喜欢莫菲尔,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
莫菲尔强撑着样子,咬着牙:“我的雌君必须完美无瑕,没有犯罪记录,并且要在帝国有编制。”
伽利厄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
在此之前,他真的从未因为不属于帝国的身份,而觉得低虫一等。
而现在,他几乎都要因为莫菲尔斩钉截铁的话语,动摇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坚定。
帝国编制,就真有那么重要吗?
犯罪记录更不必说,伽利厄的通缉令早就在帝国星域网上传开了,但凡踏入帝国管辖地区就要被抓。
他沉默片刻,把玩莫菲尔尾指上的戒指,兰切里德家徽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醒目。
莫菲尔的金发如瀑布般散落开来,滑落到敞开的领口中,然后继续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