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每天都很忙吗,还有时间做这种琐事?”
伽利厄面不改色地撒谎:“再忙,洗衣服的时间总能挤出来。”
莫菲尔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懒得深究,摆了摆手:
“随便你吧。”
只要他的要求能被满足,过程他并不关心。
然而就在谈话间,伽利厄因为分神想着那些旖旎念头,手上的动作一个没控制好力道,不小心扯下来一根金色的长发。
“嘶,”莫菲尔瞬间蹙起精致的眉毛,“好痛!”
他垂下眼帘,心脏跳动的速度蓦然加快了。
莫菲尔猛地转头,提高了声音:
“你连梳头都不会吗?西索给我梳头的时候,从来没有伤到过我一根头发。”
那双绿色的眼眸里,隐隐闪动着愤怒的火光。
又来了,又是这个名字——西索。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再次精准地扎进他的神经。
一股无名的烦躁与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压过刚才那点隐秘的心思。
怎么在莫菲尔眼中,西索那个弱不禁风的亚雌就哪里都好?
事事都要拿他来比较,天天把他挂在嘴边?
伽利厄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戾气:
“西索?呵,我能把那样弱小的虫子一拳打飞出阿尔法星。”
“你居然还整天挂念着那种,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虫子?”
一瞬间,轮廓分明的脸庞上神色冷淡下来,散发着一种冰冷的寒意。
莫菲尔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话语中泄露出来的信息。
那双翠绿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猛地站起身来,也顾不上头皮那点微痛了,紧紧盯着伽利厄,声音带着一股锐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见过西索?”
第89章 虫族世界09
面对锐利的质问,伽利厄面上波澜不惊,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闪烁:
“我是没见过他,但想也能想出来。”
莫菲尔依旧狐疑地盯着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动作,仿佛刚才拽断头发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一个在宇宙乱流和袭击中,连自己的雄虫都保护不好,甚至让雄虫落入陌生雌虫手中的家伙,能是什么好货色?”
他大言不惭地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西索的无能上。
莫菲尔冷笑一声:“伽利厄,无论你杀过多少虫子,实力多么强大,占领了多少星域……”
“这些在你看来引以为傲的功绩,在我这里半点都不会加分。”
伽利厄没再说话,只是更加小心地替雄虫梳理好最后几缕长发,动作间,忍不住又低下头靠近那金色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确实很好闻。
清雅中带着一丝香气,仿佛能暂时抚平他内心的躁/动,以及因西索这个名字而引起的不快。
梳理完毕,莫菲尔像是挥退仆从般,随意地一挥手: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带着我的脏衣服,下去吧。”
伽利厄这次倒是异常干脆,没有丝毫纠缠,甚至脸上还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从善如流地应道:
“好,莫菲尔阁下,有需要随时叫我。”
说罢,他利落地弯腰,将矮榻上的那堆衣物,尤其是那件纯白的衬衫,仔细地收拾好,抱在怀里,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等到房门彻底关上,确认伽利厄已经离开,莫菲尔脸上强装的骄纵瞬间垮了下来。
他愤愤地坐到梳妆台前,打开了自己的私人光脑,手指飞快地操作着,调出了一个命名为“某只坏虫子的罪行录”的加密文件。
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着,带着一股泄愤的激情输入:
【星历XX月XX日,阿尔法星,天气恶劣
罪行概述:坏虫子在替我梳头时,因其粗鲁野蛮、笨手笨脚,竟硬生生拽断了一根珍贵无比的头发,疼痛难忍,且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判决:死刑!死刑!死刑!!!】
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加粗放大的“死刑”,他仿佛才稍微解气了。
等回到帝国,他一定要求着雌父,派出帝国最精锐的舰队,踏平这片星域,把这只可恶的坏虫子抓起来。
莫菲尔不着边际地想。
然而,这个宏伟的报复计划刚在脑海中勾勒出一点轮廓,现实就如冰冷的潮水般的涌来。
他忽然想到了温森,想到了贝罗恩。
按照该死的原书剧情,在他这个炮灰作精流落在外、生死未卜之际,他们两个,会不会已经连婚礼都提上日程了?
这个猜想让他心头猛地一沉,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
他,莫菲尔·兰切里德,原本应该是帝都最耀眼、最受追捧的雄虫之一,如今却像一个被遗忘的物件困在这蛮荒之地,连是否能安全回去都是未知数,而剧情却可能仍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这种无力感和被命运捉弄的委屈,比伽利厄拽断他一根头发,还要沉重千百倍。
他关掉光脑,将脸埋进臂弯里,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心情也变得如阿尔法星此刻的天气那样恶劣。
*
莫菲尔一一试穿了副官加急送来的几套当季新款服装,站在新置办的梳妆镜前,左转右转,神色却没有明显的变化。
这件衬衫的袖口设计不够飘逸,那件外套的腰线收得不够完美,另一套礼服的颜色在阿尔法星的光线条件下,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副官再怎么尽力,到底是一名常年混迹边境的军雌,论审美和贴心程度,哪里比得上帝国那些专门伺候莫菲尔的雌虫侍从?
他想了想,最终找到正在处理事务的伽利厄,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
“那些衣服都不合我的心意。我要出门,去能买到让我满意衣服的地方,亲自挑选。”
端坐在桌子前的伽利厄抬头看向他。
莫菲尔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关键条件,“我需要一名雌虫陪同。”
伽利厄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名雌虫肯定是他。
不然还能有谁?
谁料没等伽利厄回应,他就直接点明了人选:
“你给副官放假,让他陪我去。”
伽利厄握着钢笔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发白,声音低沉:
“我不早就说过,让你删了他的联系方式?”
这小雄虫居然还想绕过他,单独跟他的副官出去?
简直是在他的底线上来回试探,把他当什么脾气很好的雌虫了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莫菲尔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惧怕他了。
因此莫菲尔只是随意摆了摆手,甚至用带着点挑衅的语气回应:
“他比你细心多了,好不好?而且他以前在帝国生活过,更懂我的喜好和规矩。”
“要删联系方式也是删你的,只留下他的才对。”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伽利厄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几乎咬牙切齿地说:
“不就是买衣服吗?”
刚毅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眉骨上新添的伤痕因牵动肌肉而显得有些狰狞。
尽管穿着利落的黑色作战常服,布料下贲张的肌肉线条也清晰可见,尤其是因握拳而绷紧的臂膀和胸膛,充满了随时可能爆发的力量感。
他大步走到莫菲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语气强硬:
“我陪你去。”
莫菲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莫菲尔没什么表情的脸庞,又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万一你趁我不注意,联合我的副官出逃呢?我可不能冒险。”
莫菲尔无语了。
找的什么烂借口啊?
他内心是一百个不情愿,跟这个审美堪忧、性格霸道的雌虫一起逛街?
那还能有什么乐趣可言?
但他也清楚,在这个问题上跟伽利厄硬碰硬,只会浪费更多口舌,而且大概率无法改变结果。
他只好垂下眼眸,浓密的金色睫毛倾覆,避开了伽利厄的视线,带着几分敷衍和嫌弃,答应了对方:
“行吧行吧,你陪就你陪,真是的。”
……雌虫的好胜心真是强到惊人。
第二天,伽利厄亲自驾驶飞行器,载着莫菲尔来到了位于陨石带边缘的“暗星”。
飞行途中,莫菲尔靠在舷窗旁,看着外面光怪陆离的星云和穿梭往来的各式舰船,不死心地再次偷偷拿出光脑,尝试连接帝国的星域网。毫无意外,屏幕上依旧显示着刺眼的红色警告标识——【信号连接失败】。
阿尔法星域及其周边,仿佛一个巨大的信号黑洞,彻底隔绝了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