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入梦乡前,他听到江潮屿遥远又熟悉的声音:
“晚安,好梦。”
*
栖山市区外的公路早已破损多时,道路边时不时就会经过几只游荡的丧尸,废弃的汽车以及横道的尸体时而闪现。
江潮屿驾驶着从寰星基地里抢夺的越野车,苍白的手指攥着方向盘,指节沾染着早已干涸发暗的血污,那些血渍并非来自同一人,层层叠叠,像是某种残酷的勋章。
风从洞穿的车窗灌入,带着末世的荒芜气息,却吹不散他身上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味。杀戮持续了一整夜,他杀穿了展览馆和寰星基地,杀到横尸遍野,即便是他也有些疲累。
偶尔从后视镜里瞄到安稳睡在后排、裹着毯子的白燃时,烦躁与疲惫就自然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愉悦与轻快。
他思考起白燃醒来后,可能会有的反应。
不论是愤怒惊惧,还是不可置信,亦或是冷淡接受,他都会感到愉快。
窗外的荒凉景象在飞速倒退,游荡的、目光呆滞的丧尸因为他的异能而无法接近。过了许久,道路变窄,车辆的速度减缓,直至停入一处高阔台地。
额前黑色的碎发被汗与血濡湿,几缕凌乱地贴在光滑的额角。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尽力驱散脑海中残存的幻影,还有人群的怒骂哭喊,长睫在眼下投出疲惫的阴影。
伤口已经在自然愈合,无需干预,他沉默地处理好血污后下车,又打开后座的车门。
在异能的作用下,白燃静静安睡着,呼吸清浅,漂亮的面容在阴影里呈现出一种易碎的精致,不曾沾染硝烟与罪恶的气息,仿佛纯洁无瑕。
虽然白燃能藏起冷漠的目光,并且在看一只猫、一朵花、一个人的时候,都仿佛蕴含着无限的温柔情意,在入睡的时候,也维持着安详静谧的姿态。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仅仅是虚假的表象。
真实的白燃并不存在于此,存在他面前的仅仅是一具漂亮精致的皮囊,令人产生错觉。
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了,他想,无论是齐砚,还是寰星基地,都在一夜之间不复存在。
再也没有任何阻碍,可以横亘在他与白燃之间。
他俯身进去,手指触碰到温热的颈侧,感知着皮肤下因血液流动而产生的细微搏动。
这具身体是柔软鲜活的,却又因沉睡而毫无防备,近乎于一具可以被随意摆布的温热躯壳。
此刻,他可以对白燃做任何事情。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轻轻地将那垂落在额前的柔软碎发撩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完整的眉眼,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温柔。
黑发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中,因他的撩动而晃出一点一片的冷色光晕。
他握住白燃的手腕,抬起那无力垂着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一侧。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一种奇异的亲昵感在泛着淡淡血腥味的空气里弥漫。
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脆弱的腕间,舌尖轻舔而过,非人森白的尖锐獠牙精准而缓慢地切入了皮肤,切入了簌簌跳动的脉搏。
刺痛似乎并未惊扰沉睡者,白燃眼睑闭合,浓密的睫毛轻轻抖动,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猩红的血珠瞬间沁出,沿着白皙的手臂滑下,留下蜿蜒的痕迹。
他含住伤口,如同品味稀世的佳酿般吮/吸着。血液带着铁锈味和浓稠的甘美,涌入喉间。
不仅仅是汲取,更像是一种磨牙般的厮磨,一种带着占有欲的啜饮,从这具温暖的身体里掠夺着生机与力量。
前所未有的愉悦感,混合着罪恶与掌控一切的快意,如电流般窜过他的脊髓,令他无声喟叹。
他舔/舐着汩汩涌出的血液,嗓音诡谲低沉:
“他们都死了,尸体被丧尸啃食,被野火焚烧……没有人再会打扰我们。”
第70章 末日世界17
掌心中的肌肤温热而柔韧,像一匹被阳光晒暖的丝绸,包裹着其下起伏的骨骼。
寒凉的手指如同探索某种珍贵之物,缓慢地探入衣物之下。手掌贴合着腰侧细腻的肌肤,那温暖的生机几乎要灼伤他。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肌肉微弱的绷紧,是睡梦中无意识的抵御。
这细微的反应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隐秘的涟漪。
沉睡中的白燃被侵扰,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声音,转瞬间消散在车内的血腥气中。
他再次凑近那流淌着甘美液体的手腕,獠牙造成的伤口仍在缓缓渗血,猩红的色泽妖异得触目惊心,他伸出舌尖将更多的血腥卷入唇齿之间。
与此同时,他开始不满足于静止的覆盖,沿着沟/壑缓缓摩挲,直到白燃有了一些反应。
而他,早就产生了更剧烈的反应。
他的手指带着犹在流淌着鲜血的手,缓缓覆盖了自己坚硬寒凉的部位。
……
冷寂多时的身躯,竟然有灼热自小腹升起,一吸一呼之间,被腥甜的气息撩拨着,终于达到了最愉快的时刻。
躁/动褪去,灰色的眼眸在白燃的身上梭巡而过,注意到那可怜的、无人照拂的东西。
于是他倾身而上,双膝跪于白燃的身侧,黑发垂落。
按照常理,白燃应该早就醒过来了,但他始终控制着异能,迫使其一直处于未醒的状态。
虽然从未实践过,但他应该也可以用异能控制,不让白燃达到巅峰。
这样想着,他缓缓地沉下去。
……
事实证明,他确实可以做到。
白燃因此无意识地难受着,眉心微蹙,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怜,汗水从肌肉流畅的肩膀上滚落,胸膛除了几道浅淡的伤痕外,没有瑕疵。
他喜欢这种全然掌控的感觉,随心所欲地抚摸着那东西,残忍地不让其得到解脱。
直到最终它已经变得一片狼藉,白燃挣扎着仿佛就要醒来之际,他才堪堪令其解脱。
血腥和咸/湿的气息交织,若隐若现,从半敞的车窗飘向野外。
最终,他贴在依旧未醒的白燃耳旁,声音低沉婉转:
“就这样,结束这一切吧。”
——以死亡结束一切。
*
意识像是从深海中艰难上浮的光点,挣扎着,终于突破了厚重的隔膜。
白燃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晦暗,还有陌生的车顶。
他猛地想坐起身,一阵强烈的眩晕却狠狠攫住了他,迫使他又跌回原位。
身体异常沉重,每一寸肌肉都泛着使用过度的酸软,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喉咙也干得发烫。
他舔了舔同样干燥的嘴唇,尝到若有似无的铁锈味,还有冰寒的、属于江潮屿的气息。
低头一看,他简直两眼一黑。
不知何时产生的伤口还在渗血,怪不得他头晕目眩。
这是流了多少血?
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江潮屿对他说晚安。
定睛一看,这车辆竟然很熟悉,思索片刻,他忽然发现这是他给寰星基地改良过的车,事情因此变得复杂起来。
江潮屿呢?
为什么他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辆车里?
首先,他要找到江潮屿。
他打开车门,寒凉的夜风瞬间灌入,吹散了车内稀薄的暖意。双脚落地之时,脚步微微踉跄,但他反应很快地扶住了车门框。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夜间荒原,远处是起伏沉默的山峦剪影,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呜咽。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了。
就在不远处,一棵虬结扭曲的古树下,倚着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
全然黑色的装束勾勒出挺拔而利落的线条,像是夜色本身凝结成的造物,指间一点猩红的火光在浓重的黑暗里明明灭灭。
江潮屿静静地靠在树下,抽烟的姿态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又透着骨子里的危险。烟雾从他唇间缓缓逸出,被风吹散,模糊了神情。
他迅速地把最坏的情况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随即安然自若地走到对方面前站定,轻轻启唇:
“我渴了。”
江潮屿静静看着白燃走过来,他以为白燃会问自己在哪里,或者问他想做什么,其他人又在哪里,问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然而他却没想过,白燃只是说他渴了。
转念一想,白燃这样做也不奇怪,毕竟他从根本上不关心那些人,也不在乎他们是否有危险。
三年来,白燃甚至从不收留没用的普通人,用枪轰掉了不知道多少个无辜之人的脑袋。
从本质上讲,白燃就是一个自私冷漠的人。
面对白燃的要求,江潮屿确实有解决方法,像变魔术一样递给对方一瓶干净未拆封的矿泉水。
他接过来,从包装上认出了这瓶水是属于寰星基地的物资,心中的那点猜测正逐步被确认。
缓解了干渴的喉咙后,他还不满足,又得寸进尺道:
“我饿了。”
江潮屿抬手,将还剩半截的烟蒂摁熄在粗糙的树皮上,动作干脆利落:
“车里有寰星基地的供给物资。”
江潮屿转身,朝着越野车走去。他默默跟在身后,看着江潮屿打开后备箱,翻找出很多压缩饼干、罐头、火腿肠一类干巴巴的食物。
心里顿时有如乌云压顶,白燃蓦然感到前途一片漆黑。
完蛋了,他想。
倘若他猜得没错,无论是寰星基地,还是他那边,估计都被血洗了一番。
以后他大概率要跟着江潮屿混,难道就要这么颠沛流离,吃不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饭菜?
于是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声音虽小,却足以让江潮屿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