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房门只在拉人的时候晃动了几下,藏好娇后又伪装大众混迹其他无辜房门中,就算有人发现在看到统一关门的房间,也只会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略微粗重的声音传进耳膜,段怀景这些天都是在跟谢允在一块,其他人没接触过,一下子听不出来这人是谁。
他缓慢睁开眼,入目的是离自己脸很近的,带着面具的脸。
面具有些恐怖,完全把脸遮住,但在某一瞬间外头的光晃下,他可以看到镂空的地方下,那双蕴含着很多情绪的眼睛。
还没细看,那光就转瞬即逝。
段怀景身体颤抖了下,是本能的恐惧。
“你……你放开我!”段怀景挣扎着桎梏他的那双手。
他注意到这个地方比后台都不如,更像是废旧杂物房,鲜少有任何会来,他被救的可能性太小了。
“不放。”男人垂眸看着他的动作,手上压着的力道没松。
“你要干什么?”段怀景心里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可千万别是自己想的那样啊。
男人听到这句话后轻轻歪了下头,大概是觉着意外,随后整个人俯身凑近,段怀景下意识偏开躲过对方的靠近。
男人声音很轻,带着蛊惑,“宝宝不记得我了吗?”
段怀景心想完了。
还是来了。
从那天在手里里收到对方的消息那刻起,他就总有种会和对方见面的感觉,现在见到了一时说不上是如释重负还是该紧张慌乱。
毕竟对方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眼睛”见他没回复自己也不恼,侧过头鼻尖埋在他颈间处,像是在嗅什么。
段怀景下意识耸了下肩。
“宝宝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男人站直身体盯着他看,声音是被处理过后的低沉,整个人在黑暗中站着像地狱爬上来的水鬼,用湿凉粘腻的藤蔓缠住人的脚踝,不顾他的挣扎越缠越紧,直到和他融为一体。
太吓人了。
段怀景不自觉往后退一步,色厉内荏警告他,“你现在走我当什么没发生过,再不走我就报警了,你知道我男友是谁吗!”
“眼睛”如有实质的目光在他脸上舔了一圈,似乎轻笑了下。
段怀景却会错意,心里有了底气继续狐假虎威道:“我男朋友就是谢允,谢允你知道吧?”
“眼睛”好几秒没说话,在段怀景以为他被吓到了,正想得意洋洋离开时,突然听到对方开口说:“你失忆了?”
段怀景心一跳,嘴角的笑微微一耷拉,僵硬的半笑不笑。
这是什么意思。
“眼睛”低头手指在他掌心处摩挲,像是要把沾染上别人味道的地方擦干净留下自己的痕迹,“没关系,我会一点点教你想起来我的。”
段怀景看不准他现在打算干什么,突然间感觉到手心被磨的一阵疼,他下意识想收手,却被人抓住手腕拉回来。
段怀景声音急促,“疼!你放开我!”
“眼睛”捧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鼻尖下,发现还是有味道,眉头轻蹙,“不疼不长记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谢总带来的人叫什么,你问出来了吗?”
“我问出来个啥啊,我连人都没见到,原本还想着跟他搞好关系之后,能在谢总那边也刷个存在感的。”
段怀景原本还在挣扎的动作一顿,余光不自觉瞟向门口。
这个门并不隔音。
“眼睛”大概也猜到了他一闪而过的念头,趁其不备单手摁住他两手腕压在头顶桎梏住他。
段怀景一扭头满眼错愕。
男人凑近他的面庞,轻轻说道:“你那位男朋友待会儿也会出来吧。”
男人埋进他的颈间,牙齿撕咬着颈后细嫩的肌肤,口齿含糊道:“你说要是让他看到我们这样,他会怎么样?”
段怀景瞪着他,毫不示弱道:“他会把你碰我的手都剁掉。”
“眼睛”似乎毫不在意地笑了声,这声音还没来得及捕捉就转瞬即逝了,“你还挺了解他,喜欢?”
段怀景扭头不说话,却被“眼睛”强硬掰回来。
“我现在要亲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二人贴得极近,段怀景扭动了下身子,本意是想甩开他,但是突然……他原地愣住了。
“专心。”有只大手打了下他屁.股,示意他,“张嘴。”
段怀景感觉被碰到的那块肌肤都带着股蚂蚁爬过的灼热感,一路延顺对方手指触碰过的所有地方。
他打了个颤,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立马就想推开他,但伸出的手又被对方稳稳抓在手心。
段怀景红了眼睛,眼眶里有被吻出来的生理性眼泪,看着像是被欺负了很久的小可怜,有屈辱有尴尬,但话到嘴边就成了责备,“你凭什么没经过我同意就亲我。”
大概是觉着这句话伤害太小,他又补充了一句,“你真恶心!”
男人伸出手将他唇边的晶莹擦掉,又来回捻着唇,“你的身体同意了。”
段怀景不可置信看着他,“我的身体又不会说话。”
“是吗。”男人为他解惑般将手指放在他的肩膀处,“这样有感觉吗?”
段怀景仰头看他,心道也不过如此,“没有。”
男人轻点下头,又果断换下一个地方,摸上段怀景耳垂,“这里呢?”
他的身体在被触碰到耳垂的时候,就感觉有股酥酥麻麻的电流从尾椎骨一路席卷到后脑勺。
男人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很正经,好像在讲什么重点知识,“之前一碰到你这里你都站不稳。”
男人又问了遍什么感觉,“不许撒谎。”
段怀景脑子一抽,还真就按照他的格式说:“有点酥酥麻麻的,像电流一样。”
男人又换了个地方,“这里呢。”
段怀景忍着羞耻一问一答,“没太大感觉,但会发抖。”
男人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声音尾调有些上扬,“真乖。”
段怀景低下头,嗓子眼跟被夹住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人又按照记忆在他身体上来回打圈摁着,段怀景死咬着嘴唇不发声,意识模糊的前一秒,他听到“眼睛”说:“这就爽了吗?”
大概是这句话给他的震惊感太大,当天晚上回去他就做了个梦。
梦里他处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外面窗户透过来的一点光亮,他被捆在床上不得动弹。
房间里有个人坐在他旁边在他身上探索着,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来。
是谢允。
段怀景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说话突然发现眼前场景被生理泪水打散,恍惚间人又换了模样,变成了“眼睛”。
换了样子后对他的态度也不同,段怀景那句惊呼还没出声,就在眼前人的动作下变了调。
他们问他“还跑吗?”“还跟他说话吗?”
段怀景摇着头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们一会儿变成一个人,一会就是两个人站在他床边,各种花样层出不绝。
他们还会恶趣味的把他夹在中间,问段怀景现在碰他的人是谁,猜对了有奖励,猜错了有惩罚。
就在段怀景仰着头眼前白光闪过,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梦终于醒了。
他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还没从梦里彻底走出来。
所以在看到处理公务的谢允时,他注意到的不是对方有多严谨有多压迫感,而是在双眼镜封印下,对方是否会做出和梦中同样疯狂的事。
极端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连他到顶点的情不自禁都想控制。
他开始好奇,摘掉那双镜片后的双眸是否会露出那样露骨的情绪。
段怀景摇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甩掉。
他今天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他要去查昨天聚会人数和监控,要是能查到“眼睛”的正脸就更好了。
找准谢允出门时机,从窗户边看着对方开车走了之后,他才蹑手蹑脚打开门,后脚也跟着出去。
计算着监控看不完就拷贝下来后面接着看,来回时间应该不长,所以他放下心来专心和人对接。
约好的地点在咖啡馆,不管是约会还是谈论公事都是很好的地方,足够安静适合思考。
段怀景在屏幕上一个个扫着记录,还没看多长时间手机里就跳出一条消息——在哪?
是谢允发的。
段怀景无端有些心虚,他放下手中的事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在监视自己才回复:在家。
谢允:好。
段怀景松了口气,看来是糊弄过去了。
没想到这口气才松不久,就又跳出来一条消息:在家做什么?
段怀景咬着手指甲,余光一瞥看到隔壁店铺卖的糕点,他来了灵感,立马到:“在学做小蛋糕。”
随便糊弄下吧,回去的时候买点小蛋糕当自己做的。
他发完消息后又专注把精神放在电脑上。
只是这次又有人说话了,不过不是谢允,而是对面的人。
“刚才我看到有几个人也来这家店了,都长的特别帅。”这个人是帮他查监控的,只要钱到位的话包活特别多,年纪也不大,差不多三十来岁,小麦肤色是个憨厚老实人。
段怀景没太在意这句话,“哦。”
男人见他兴致缺缺也就没有多说,他又忍不住朝另一个方向看去,新来的几个颜值都很高,尤其为首的那个,身形欣长,举手投足间不掩矜贵。
男人不由多看了两眼,这一眼被人抓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