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能确保他和路易的安全。”
苏慧珍:“……”
合着就杀她一个。
随即她神情一凛,凄惨哆嗦地问:“那作为他的丈母娘,我一个人过有没有生命危险?”
“不会。”奥利弗贴心地安抚她:“因为你不构成对路易的要挟价值。”
苏慧珍:“。”
结束时,周阎浮的绷带算是废了。鲜血从伤口透处来,在这具肌肉线条分明的身体上充满冲击力。
周阎浮毫不在意地将绷带拆开,掐着裴枝和的下巴亲了亲:“先欠着,等你表演完再说。”
裴枝和:真是无中生债!
他做贼心虚怕挨骂,说:“你等会儿再出去。”
周阎浮挑眉:“干什么?”
“我去帮你把医药箱偷过来,这样省得你被医生骂。”
“……”
看了眼他汗湿的头发,咬破的嘴唇,布满可疑痕迹的脖子。浓重的情欲气息。
周阎浮:“你洗个澡。”
裴枝和:“不行,要假装无事发生。”
周阎浮抓过床头的座钟:“过去一个半小时都无事发生吗?是不是有点太自欺欺人了。”
裴枝和:“什么?!你带伤干了我一个半小时?!”
他真的后悔了,色字头上一把刀,裴枝和蹙着眉心问:“你不会死掉吧,周阎浮。”
比如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看上去没事人一样,其实内里脏器早就坏了烂了。
周阎浮:“盼点好的。”
裴枝和从善如流,鬼鬼祟祟出去偷医药箱去了。
他一出去,周阎浮就收敛了神色,连线诺亚,追踪目前市场情况。
原油价格早已雪崩跳水,赫拉的多头仓位彻底爆仓,损失高达四十多亿美元。其他参与者,卡尔森基金的多头头寸惨遭无差别屠杀,亏损二十亿;奥本海默家族亏损六亿;欧洲几家能源公司对冲帐户合计亏损超十亿。
从账面看,赫拉资本,破产。
媒体已经将赫拉资本明面上的伦敦总部大厦围得水泄不通,并将镜头对准天台——怕持有人三二一跳了。
周阎浮吩咐诺亚,“打电话给那几家联合接下航线抵押包的欧洲银行,就说,押注失败,贷款正式违约,请他们启动债权人清算程序。”
诺亚忍不住:“但是我们远期空头合约是赚的……”
不错,他秘密建立的、与自己毫无身份关联的远期空头,因为市场戏剧性的演变,赚的数目超过了赫拉的亏损。
“那又如何。”周阎浮淡然地喝了口冰水,“没有人知道。”
一周后,周阎浮的三条航线将会被查封、冻结,并被秘密拍卖,无数俄罗斯和中东财团都会跃跃欲试,而这,本来就是周阎浮金蝉脱壳计划的其中一步。
他通过马库斯的威胁将计就计,顺利地让这三条航线的灰色资产洗白成了新的资本帝国。
于此同时,马库斯在这次剧变里并没有赢。因为市场的雪崩出乎他预想,而他人已经死了,被他调教得令行禁止的金融官,正在战战兢兢地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没来得及如计划般反手做空,马库斯的帐户,已经被一波带走。
与此同时,国际风控组织“处子”已追到了立陶宛服务器。指向马库斯的铁证与他交易上的惨败构成了自相矛盾,S国虚假的石油情报也需要调查,他们需要在周阎浮设下的这个迷雾里,摸索好一阵子。
当然周阎浮知道,前方等着他的,仍然是凶险万分的海上大雾。
重复记不清多少辈子的终局,没道理突然就不在海上了。他只是琢磨不透,卢锡安和幕后的马库斯都已死,还会有谁?阿勒法希姆家族么?失去了马库斯后,他们剩下的只有势力,而非实力。
门外,在奥利弗和苏慧珍的注视下一本正经、身负高贵与优雅姿态的裴枝和,在靠近医疗官的第一秒,抱臂假寐的医疗官安娜,就掀开了眼睛。
他刚刚可是亲眼目睹亲耳听到她把周阎浮喷了个狗血淋头!
安娜还没说话,裴枝和就啪的一个立正鞠躬:“对不起!不是我主动的!”
第72章
医疗官安娜用一种“我就知道”的神情,怒不可遏地提起了医药箱。
裴枝和慌忙按住她:“我自己来!”
安娜:“给我一个理由。”
安娜很彪悍,作为战地医疗官,穿上白袍能打针,脱下白袍能甩狙,一拳打晕裴枝和不在话下。在她威严严厉的注视下,裴枝和目移:“当然是因为路易·拉文内尔要面子了。”
那个男人要面子?一想到他平时人五人六说一不二的,能打止痛也不打,确实像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病入膏肓患者。
安娜哐当坐下:“先消毒,止血,观察伤口,再上药包扎。如果发现缝线断了,来叫我——不是,做爱需要这么大动作吗?”
裴枝和拎起箱子飞快地跑了。
周阎浮已经跟诺亚聊完,披上了一件黑色丝绸睡袍,半坐在舷窗边的沙发扶手上。
舷窗外漆黑一片,只有机翼的光按频率闪烁。听到动静,周阎浮抬眸望来,勾唇笑了一笑,极尽温柔:“没被安娜盘问?”
这份温柔让裴枝和莫名有些心慌。但他没多想,嘴硬道:“她在休息,我神不知鬼不觉。”
周阎浮配合地坐到沙发上,刚要拆绷带,裴枝和便说:“我来。”
血腥味刺进了他的鼻尖,拆出来的伤口看得他触目惊心,他心尖一抖:“没愈合之前不准动了。”
周阎浮不假思索:“那你练练。”
裴枝和恼怒:“这种事是什么天天都得干的吗?”
周阎浮一个字:“得。”
“……你中文怎么这么好。”裴枝和恼怒起来:“是不是靠每辈子作弊?”
“我有这么笨吗?”
是人话吗!
“每次重生的时间都不长,不是你想的那样。”周阎浮解释:“这是一个自由度有限的游戏。”
“我是你NPC了?”
“也可以说是主角。因为每次都重生在认识你不久前。”
裴枝和用镊子夹着沾了碘酒的有空棉花,在他伤口上压得略重。周阎浮气息略促,目光晦沉,似笑非笑,仿佛早已将他看透。
裴枝和果然理直气壮地说:“这个话题太诡异了,确认一下是不是在做梦——疼吗?”
周阎浮勾勾两指。
裴枝和:“干嘛?”
“趴过来。”
裴枝和趴到他腿上,被他摆弄着抬高,接着,刚刚才吃过苦的屁股上就挨了一记,还挺响亮。裴枝和眼泪汪汪:“好痛啊!”
“很好,说明参与这场对话的两个人都是真的。”
裴枝和开始跟安娜一样暴躁:“你不准再用手了!手上没有痛觉神经的吗!”
他现在很理解安娜了——碰上这种不听话的病人真是要命!
周阎浮怔然,失笑一声:“还好,可能习惯了。”
裴枝和忍不住问:“是因为当‘阿努比斯’的那几年吗?”
这个词出现的瞬间,周阎浮便警觉地抬起视线,冰冷锐利,杀气逼人——是本能反应。在识别到说出这个词的是裴枝和后,他野兽般的目光便再度柔和下来:“马库斯连这个也跟你说了?”
裴枝和点点头:“嗯。他说的是真的吗?”
“这得看他是怎么跟你说的了。”
裴枝和便一边帮他贴上纱布、缠好绷带,一边将马库斯所说的故事再度说了一遍。当然,马库斯那些极尽贬低歧视的话语,他都跳过了。
“原来他对我这么了解。”周阎浮支着额头,若有所思:“有卢锡安作为他在拉文内尔家族的内应,加上他的家族对公爵宴会的控制,难怪能潜伏这么多年。”
如果马库斯从一开始接近他就对他知根知底的话,那么整个生意创办期间,他有太多动手脚、埋祸根的机会。不仅仅是上下游环节里安插眼线,还包括了每一笔生意的合作方、风控、信贷、律师。
周阎浮抽了支烟出来,垂眸点上,淡淡地说:“看来,这次‘公爵的宴会’是个重要变动。就这么炸了他苦心经营的老巢,他的自尊心受不了。”
“他喜欢你。”裴枝和冷不丁说。
周阎浮咳嗽起来。
裴枝和狐疑:“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周阎浮掸了掸烟雾:“被呛到了。”
裴枝和:“你心虚!”
“……”
“你知道?”
“我特么不知道。”基本从来不骂脏话的男人斩钉截铁地爆了粗口。
“你现在知道了,什么感觉?”
周阎浮直接釜底抽薪:“宝宝,别找茬。”
裴枝和开始复诵:“我们还在念书时,曾一同游历埃及,老瀑布酒店的下午茶,湛蓝的尼罗河,金色的荒漠与河流之上的落日,盛开在荒漠中的不可思议的红海。”
周阎浮:“……”
裴枝和的诗朗诵比他的小提琴煽情很多:“你很难想象他那样一个男人,也曾有过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
周阎浮当机立断叫停,夹着烟的那只手比了比:“可以了。”
“老瀑布酒店是什么?”
“一家在阿斯旺的酒店,曾经是阿加莎的最爱,她在那里写出了《尼罗河上的惨案》。”
“你还说!谁想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