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想到这里,兰珩就觉得自己收的小徒弟真是贴心又可爱,看兰鹿的目光都亲切了几分。他好笑地揉揉兰鹿软乎乎的脑袋瓜,温声道:“嗯,师尊也想你了。”
兰鹿本应得寸进尺继续撒娇,却为那浸在桃花眸中的宠溺和纵容而刷地红了脸。他看着兰珩,哼哧半天,突然满是心机地、试探性地问道:“我最喜欢师尊了?”
兰珩挑眉,面对这个被提过无数次的问题,他假装沉吟,在怀中少年满是紧张的凝望下,慢慢勾起唇角:“嗯,师尊也最喜欢你。”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兰珩才明白。
原来世间最为灼目灿烂的,不是太阳,并非岩浆,而是兰鹿此时溢满欣喜,饱含热切的小鹿眼。
*
“我算是明白兰总统为什么不肯议婚了……”
看着举止亲昵自然的师徒二人,有大臣忍不住感叹出声,话刚出口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他自觉失言,却没想到引来了一众赞同目光。
“没错,有了这般天仙似的美人。谁还看的上凡间的庸碌平民,胭脂俗粉?”
说这话的官员,完全忘了自家女儿也是想嫁给兰鹿的一名积极分子。
也有官员神志稍微清醒一些:“可这位是男性啊,听着对话,好像还是兰总统的师父?咦,兰总统居然有师父的吗,我还以为他的一切都是练鑫陛下教导的呢。”
因不想让练鑫的身份再起波澜,再加上兰珩此次前来准备用修士的身份带走兰鹿,所以他便没有戴上系统商城的面具,直接以真身前来。
有消息灵通的官员怒斥道:“庸俗!男性怎么了?师父又怎么了?城西的张木匠和他弟子结契之后过得不知道有多好。”
“就是就是,总统为了永国兢兢业业,殚精竭虑,哪怕他和练鑫陛下是一对,我都能把给儿子准备的老婆本拿出来给他们当结婚礼物!”
最后一个官员话刚出口,便引来了众人侧目,眼神中满是大可不必的无语,他讪讪地笑了两声,刚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便看到前方的兰鹿居然回头给了自己一个赞赏的目光。
嗯?赞赏?
歪打正着的这位官员摸摸脑袋,难不成自己要升官发财啦?
第58章 修仙世界(10)
“话说二十年前, 有场全修真界都瞩目的盛事!而我有幸参与其中,至今想起还倍感唏嘘。”
“行了行了,你这套词都讲多少遍了,我耳朵听了都起茧, 下一个下一个!”
在修真界的某个小城的酒馆中, 有一底层筑基修士正在靠说书来赚灵石, 不过他说的已经是修真界人人皆知的旧谈了,并没有多少人感兴趣。
那筑基修士正打算换个段子, 便看到一灵动可爱的少年突然站起了身, 那少年看似年纪轻轻,却已有金丹修为,一看就是大宗门才能培养出的天才修士。
少年扔出了一袋灵石, 板着脸道:“继续说!”
筑基修士看看灵石数量, 立即笑开了花,赶紧继续那已经说烂了的故事:“明剑宗的那场结道大典可谓是万众瞩目, 宗门大师兄和少宗主的爱情故事谁听了不艳羡?却没想到啊,那只是一场下场凄惨的单相思……”
随着筑基修士的讲述,底下的观众们也时隔很久, 再次燃起了八卦心:“那兰珩也是个狠的, 同心契约说断就断, 当真是不要命。”
“我觉得挺好。我辈修士必须坦荡前行,若真要与自己不爱的人结成道侣共度余生,岂不是会产生心魔?”
“我更好奇那兰珩长得有多好看,才能被称为修真界第一美人,让明剑宗的少宗主至今还念念不忘, 四处寻找呢。”
“再美有什么用?修行又不看脸。兰珩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已经道途破碎根基尽毁, 更是二十年来毫无音讯,我看啊,他早就变成凡人无法继续修行了。”
“那岂不是很可惜,凡人的容颜易老,怪不得现在有众多修士在争夺这第一美人的名号,看来是认定上一位已经配不上了啊。”
“嘻嘻,二十年而已,哪怕是凡人也是正有风情的年纪。要是我找到了那兰珩,定要让他给我当炉……哎你捂我嘴干什么?”
“你不要命了?!谁不知道妄议兰珩的修士被任晴梧见一个杀一个,这种话你也敢说?”
“怕什么,任晴梧又不在这……噗!唔啊啊啊啊啊!!”
茶席上口出狂言形容猥琐的修士突然爆发出一阵惨叫,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见他的丹田突然被废,灵气迅速溢出,仅仅转眼之间,这修士便成为了一名凡人。
“谁?谁干的?!”
修士往攻击源头望去,发现那正是刚刚要求听故事的少年,此时那张清丽可爱的脸上布满阴云,圆润的小鹿眼中暗藏风暴——兰鹿冷声道:“你不是看不起凡人么,那你自己尝尝这滋味吧。”
说罢,兰鹿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有那修士的友人想去拦,但想想他以金丹初期修为一招废了个金丹巅峰修士的丹田的能力,便迟疑着放弃了。
兰鹿闷头在热闹的街巷中向前走,没一会儿便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小鹿生气了?”
兰珩看看兰鹿皱成包子的脸,觉得好笑又可爱,忍不住就去捏他气到鼓鼓的脸颊。
也不知兰鹿这皮肤是怎么长的,细腻莹白,又滑又润,手感好得令人爱不释手。兰珩在兰鹿小时候经常把小朋友抱在怀里RUA,长大后因避嫌遗憾放弃,偶尔才会抓准机会捏捏揉揉。
被捏脸的兰鹿怔怔地看着兰珩唇角的清浅笑意,突然觉得自己没能参与的过去也好,外人的风言风语也罢,都不算什么。他们还有未来——而师尊的未来,必然时时刻刻都会有我兰鹿!
任晴梧这趁人之危的狗东西算什么,我呸!
“没什么呀,就是肚子有点饿啦。”
心里满满脏话的兰鹿表情却十分乖巧纯真,他将自己的手覆在兰珩的手背上,歪着脑袋地蹭了又蹭,眉眼弯弯满是笑意,小鹿般的眸子中溢满依赖柔情。
柔软的触感摩挲着手心的软肉,在这一刻,兰珩竟不知此时更加滚烫的,是兰鹿红扑扑的脸颊,还是自己贴在对方脸颊上的手掌,他感到自己的心脏漏了好几拍,等回过神时
——便惊慌失措地收回了手。
兰珩觉得有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正在发生,但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无力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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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二十年便从练气回到合体期的兰珩,觉得即便自己是破道重修,也进阶的太快了一些。为了避免根基不稳,他决定暂停修炼一段时间,专心培养兰鹿。
毕竟,兰珩还想带兰鹿一起去仙界呢,亦或者是能确保对方可以飞升后自己再离开,他好奇对方的真实身份是一方面,不舍得自己养大的孩子也是重要原因。
于是在回到修真界之后,兰珩便开始全心全意地教导兰鹿修炼,后者的天赋已经出众到了用天才二字都无法形容的地步,甚至远超于被天道所偏爱的任晴梧,哪怕淡定如兰珩都不免吃惊。
在兰鹿升到金丹期之后,兰珩觉得应该带人去秘境历练一番了,参加秘境和其他修士争夺资源无疑是修士最快的成长方法之一。
在精挑细选一番之后,兰珩选了元婴期以下才能进入的仙珩秘境让兰鹿历练。虽然高阶修士可以进低阶修士的秘境,但高阶修士不参与其中,给低阶修士留成长空间是修真界共识,所以兰珩并没打算和兰鹿一同进去,而是亲手炼制了很多保命法宝让兰鹿装备上。
在炼制法宝时,兰珩突然竟有些感谢那该死的仙界天道,若不是对方执意要改造自己成为任晴梧的辅助,一心飞升的兰珩定不会去浪费时间学修仙百艺,也就不会在展露学识时受到兰鹿那崇拜到极致的目光了。
……虽然平日里,无论兰珩做什么,兰鹿都会很崇拜地夸夸,还哇来哇去给满情绪价值就是了。这样熨帖的小可爱有谁会不喜欢呢?
仙珩秘境一共开启十年时间,兰珩本打算这十年就在附近随便找个地方修炼等兰鹿出来,却没想到一个人的出现让事态迅速改变了。
——任晴梧。
在秘境入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兰珩一眼便认出了那个令他厌恶到极致的身影,尽管兰珩在结道大典那日起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都说爱和恨会令人刻骨铭心,事实证明,厌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家伙来元婴期以下才能进的秘境做什么?
兰珩在回到修真界之后就又戴上了系统商场的面具,这面具不仅能够改变容貌,甚至还能微调身形,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担心会被认出。此时他用余光瞥着站在秘境入口前,一看就是等待进入的任晴梧,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很快,兰珩就在周围修士的议论声中得到了答案。
“什么情况,为啥有个合体后期的修士在这里?他不会也要进秘境吧。这我们还玩什么啊?”
“放心吧,那是明剑宗少宗主,要什么没有?他来这里的目的可和我们这种贫穷散修不一样,他找的东西我们也得不到。”
“什么东西啊?”
“少宗主不缺钱,缺的啊,是美人~”
原来在兰珩强行断契陷入昏迷后,任晴梧发了疯般要守在他身边等他醒来问个究竟。但任毅怕兰珩醒来看到任晴梧后会伤的更重,再加上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的任晴梧有产生心魔的预兆,任毅便强行将其关到了洞府中。
待任晴梧成功稳住道心,从洞府出关时,兰珩早已自请离宗,在修真界销声匿迹。
任晴梧不愿接受兰珩宁愿自尽也不愿成为自己道侣的事实,他总觉得对方就应该是自己的东西,便一定要找到兰珩和他再续前缘。
他觉得兰珩离开宗门时留下了所有东西,若想要重新修炼必定要重新获得资源,而资源最快最好的谋取途径便是秘境。所以任晴梧这些年来一直在各个低等级的秘境中打转,试图寻找兰珩的身影。
哪怕是深受天道眷顾如任晴梧也没想到,兰珩竟然会在短短二十年内重回合体期。兰珩甚至没花多少资源便顺利进阶,所缺的那些也被龙气和气运所补足了。
听了任晴梧这些年来不死心的举动,兰珩更觉厌恶。就在这时,他曾被洞穿过的心脏又传来了隐隐疼痛,他下意识地按了按,眉头轻蹙。
“师尊,你没事吧?这里疼吗?”兰鹿看着举动莫名的兰珩,很是担心地将手探向了兰珩的胸口。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在兰鹿将手覆上的瞬间,心脏的钝痛竟神奇地停止了,兰珩苍白的脸也渐渐恢复了些血色。
“没事,谢谢你。”
兰珩冲兰鹿一笑,兰鹿这才安下心来,他想想刚才,下意识地循着兰珩目光投射的方向看去。
兰鹿仅仅看了任晴梧一眼,便像只炸了毛的猫儿似的,他看看任晴梧,再看看兰珩,纯稚五官皱得像胡乱缠起的线团:“那人是谁?和师尊是什么关系……啊,我知道了,那就是任晴梧狗东西对不对?”
兰珩一愣,他为了避免兰鹿受骗,曾经对其说过任晴梧的事情,但他并没有提到对方的长相啊,兰鹿是怎么发现那是谁的?
然而兰珩的第一反应却是敲了敲兰鹿的脑袋,严肃道:“不准说脏话。”
兰鹿委委屈屈地抱着脑袋,问道:“师尊不是已经和他断契了吗?你们两人的身体里为什么还有命线相连?”
什么?
兰珩一怔,有些不明白兰鹿的意思,但他很快便想到自家徒弟很可能有可以勘破一切的破妄之眼,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阿珩?是你吗?……我终于找到你了吗?”
兰珩正想问个清楚,便听到了一道有些颤抖的声音,他动作微顿,慢慢回过身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不知何时靠近的任晴梧,正用着欣喜、震惊、懊恼、痛苦等多种情绪交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如今的任晴梧虽然俊毅依旧,眉眼间却饱含阴沉颓气,和之前那意气风发的明剑宗少宗主简直判若两人,显然是在兰珩离开之后饱受相思之苦。
按理来说,他这样的神态应该令人动容,但兰珩只要一想到此时任晴梧越苦,他的情劫渡得就越成功,便不禁暗暗作呕。
“你在说什么?”兰珩挑挑眉,装出了一副意外神色,“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练鑫。”
“不可能,你就是阿珩!”
任晴梧双拳紧握,痛苦地看着不肯和自己相认的兰珩。尽管眼前人的容貌和身形都和自己记忆中不同,但他知道自己和兰珩体内有种神秘的联系,这种联系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连断契都解除不掉。
所以他无比确认,眼前人就是兰珩。
“阿珩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你怎么这么狠心,我到底哪里不好?你说啊,我可以改的,你为什么宁愿伤害自己的身体也要……你知不知道我会心疼?”
任晴梧的这番表白让兰珩毛骨悚然,甚至觉得自己起了只有还是凡人时才会起的鸡皮疙瘩。他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视线,犹豫着要不要先把任晴梧打昏之后再带着兰鹿离开。
唉,真想飞升啊。兰珩暗道。他必须要让任晴梧想起一切再被自己杀死,否则就太便宜这人渣了。
“你谁啊你?干嘛骚扰我师……骚扰我道侣!”
就在兰珩准备动手之时,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响起。
只见兰鹿突然气势汹汹地站在了两人中间,他一把推开了任晴梧,亲亲热热,宣誓主权似的将脑袋依偎在了兰珩的胸膛上。
任晴梧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瞳孔一缩,过度震惊的他没能察觉到兰珩脸上同样震惊的表情,也更没能及时阻止兰鹿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