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喊爸爸。”程宋宋抬腿就跑。
宋昊刚起时见年年不睡了,这会便没有拦着程宋宋,先去院子找吴婶。吴婶一见是他,神色有些忐忑和害怕。宋昊心想,他也不吓人,而且凭良心说,两家过去到现在往来,他家也没坑胡志勇、吴婶什么。
“婶子早上好。”宋昊笑着打招呼。
吴婶觉得小宋变了,以前也笑呵呵打招呼,现在笑总觉得有些架子了,便挤着笑回应了句。
宋丽萍有眼力见,回屋去了。
没了其他人,宋昊问:“婶子找年年是有啥事吗?跟我说一样,我们俩不分彼此的。”
吴婶呐呐了会,说:“志勇找了份工作离家远……”
宋昊就听着吴婶说借口,耐心听了几分钟,时不时点点头,吴婶先不好意思了,最后说:“……我就不带宋宋了,没时间。”
“成,我知道了。”宋昊点头,这事就结束了,也在他意料之中。
拒绝了胡志勇,这人有些小肚鸡肠的,吴婶人不错,但咋说,人家毕竟是亲母子,住一个屋檐下,胡志勇念叨一些话,吴婶现在对他家没啥恶感,但久了,人性谁知道呢。
尤其是带宋宋。宋昊和程锦年不敢拿孩子赌,其实早都想换人了,只是没找到说话机会,现在吴婶主动说蛮好的。
宋昊答应的爽快,吴婶反倒愣了下,站在原地几秒最后说:“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了。”
“好。”
宋昊送吴婶出门,顺手将院子门关上了。
吴婶挎着菜篮子,她其实知道志勇在这边丢了面子,叫她说不看孩子,其实是给小程小宋俩人添堵添麻烦,毕竟小程要上学,小宋也要忙厂子,肯定是缺看孩子的帮手,两家熟,现在临时换人看宋宋,不好找人。
这事志勇确实是不对,堵着一口气发发牢骚毕竟丢了面子,但是小宋也太不近人情了,连挽留、劝她都没劝。吴婶心里也不舒坦了。
就这样吧。
屋里餐桌。
程锦年洗漱过,穿了件立领衬衫,大夏天的,衬衫领口到脖颈下面一点,扣子扣到顶,宋丽萍看了当没看见,也不会问锦年哥你穿成这样热不热,只有宋五一犯傻会问,不过刚起了个头,就叫他四姐岔开了话。
“包子你吃不吃。”
宋五一收回目光:“吃啊,不够吃吗?我多买了的。”
程锦年好久没吃到油条胡辣汤了,五一肯定是去菜市场门口早餐摊那儿买的,小区门口只有鸭杂汤、灌汤包、水煎包这几样。
他将油条撕碎泡在胡辣汤里。
程宋宋有样学样,一边撕油条一边啃一口,吃的脸蛋鼓鼓的,小手也油油的,但翘着小指头不去碰衣服,嘟着嘴巴找爸爸。
程锦年拿手帕给崽擦了干净,再擦自己手,见大宋回来,把自己刚泡好的一碗胡辣汤油条给大宋,说:“不看宋宋了?”
“嗯。”宋昊点头,又说:“没事,慢慢找,找不到我上班把程宋宋带厂子里去,我那儿有办公室你去过的还挺大,给他在哪儿摆个床,能拉扯开。”
“我自己看程宋宋还更放心。”
宋昊说。
程宋宋现在年纪大点,这些日子跟着宋五一爬上爬下乐淘淘的,跟土匪似得坐不住,没之前好糊弄文静乖巧了。有点男孩子那种狗都嫌的劲儿。
“爸爸说宝宝什么呀?”程宋宋拿着勺子扒胡辣汤还要从饭碗里抽空说一句。
程锦年想了下,将事情说了:“皮皮奶奶有事情要忙,之后不看你了。”
“哦。”程宋宋点点头。
俩爹倒是意外,竟然没闹?没舍不得?
宋昊就问:“咋滴,之前皮皮奶奶带你不好吗?”这到不会,吴婶看孩子还挺上心的。
程宋宋嘴巴一圈胡辣汤,有点可爱,他伸着舌头舔舔,才说:“奶奶不陪我玩,也不抱我,爸爸说奶奶年纪大了,不能老陪我玩。”
“现在奶奶好好休息,要好好的呀。”
俩爹懂了,程宋宋缺玩伴,扛着他、背着他、陪他玩皮球爬树的玩伴——这得找同龄人,就是皮皮体力都跟不上崽,雪球到可以。
总不能叫雪球看程宋宋吧。宋昊想。
宋丽萍听三哥锦年哥对话,明白过来家里缺看孩子的,有些若有所思和犹豫,等吃完饭收拾了垃圾,宋丽萍就找到三哥说:“不然我留这儿看宋宋。”
她想着三哥缺人,铺子也没开张。
“?”宋昊反应下,才认真严肃说:“丽萍你别觉得欠了我什么,买铺子那是我有余力帮自家妹子,你有你的事情,你爱干缝纫喜欢做衣裳,那就别把时间浪费在看孩子上。”
“叫你和五一过来,你俩干活帮忙,我和你锦年哥很高兴,但确实是想你们来玩认认门,以后做买卖,哪怕是开铺子也不要太软了,该硬就要硬……”
宋昊借机逮着丽萍上了一通课。
宋丽萍之后再也不敢提这事,跟五一说:“三哥现在严肃起来怪吓人的。”
“姐你才看出来。”宋五一早都发现了,又说:“不过也就是对我,哦,现在加了个你,三哥对锦年哥就很温柔好说话,没听见一声高声的。”
宋丽萍:……那能一样嘛。
算是彻底跟胡家划清了线。
宋昊说:“其实我有点想请琴姐来厂里干活的,确实是用生不如用熟,那也分人,一些食品行业熟练工不用再培训,但之前厂子那些人性子我不熟。”
赵琴以前管工人的。
像是看大门的那位老资历,宋昊肯定不用,但王德就很不错,年轻老实较真,交代的任务,兢兢业业守在岗位上。
王德是宋昊见过聊过,后来用人也问过话,两年了这小伙子性子也没大变——变成老资历那样圆滑知道躲懒,还是一样较真,不过可能在厂里待久了,没最初那样莽,也交到了工友,日子才好过一点。
但宋昊不可能亲自过问筛选工人——主要是问话是很表面的,职业操守工作表现还是熟人知道底细。
“你问啊。”程锦年听了,一股脑坐起来,眼神有点亮,“这样可以的,我觉得琴姐应该会答应,不过那他们夫妻感情可能不太好要吵起来了,咱们前脚才拒绝了胡志勇,后脚喊琴姐去上班。”
“咱俩跟搅胡家精似得。”
宋昊被年年这个说法逗乐了,说:“他家还用咱俩搅?再说了咱俩也没干啥。”他知道年年心里装着是非对错正义,总觉得赵琴现在处境有些不公平。
“我是这么想的,夫妻俩,我说了你别生气,我见过夫妻俩吵架打架,我去帮忙,回头人夫妻又和好了,妻子拉着我骂,还要挠我叫我赔钱,说我打伤了她男人。”宋昊是经历过的。
他想用赵琴,但又怕赵琴和胡志勇一心——那人家夫妻本来就是一条心的,不过在商言商,就是缺岗位……
程锦年吃了一惊,“还挠你了?啥时候的事你都不说。”
“几年前的事,我那会鲁莽没经验,赔了十来块,不过说实话要是再遇见也不能袖手旁观。”宋昊抱着年年说。
跟媳妇吵架动手的男的都不是个好东西。
该拉架还是要拉的。
这么一想,宋昊决定了,“我去问问琴姐,说清楚之前拒绝了胡志勇,她要是不乐意怕夫妻吵架那就算了。”
程锦年听了点头支持大宋。
他虽然觉得琴姐可惜可怜,但也没说非要‘拯救’谁,而且这厂子家里钱填的七七八八,他不怕钱花完了,可这厂子是大宋辛辛苦苦跑断了腿找人一点点到了今日。
自然是以厂子为先了。
作者有话说:
原先工人:新厂人不留情面很严格啊
后来能进厂干活的。
一年:嘿嘿
第二年:嘻嘻嘻
第三年:哈哈哈哈
第90章
赵琴初中学历,她那会学习不太行,长得不能说漂亮,就是寻常南淮女孩模样,身高有个一米五六、五七的样子,个头不是很高,骨架纤细,皮肤白,脸小头小,五官也是清清秀秀类型。
在厂子里当组长许多年,气质挺大方干练的。
五月多的时候赵琴找工作,有两家选择,一家是做文员,整理进货出货的资料做总结报告,工作很清闲,比厂里时还要闲,自然了工资也不高,一个月一百五十块钱。
另一家就是卖大闸蟹,南淮出名的大闸蟹,一到季节,往周边各地送,她做的是销售,公司推出礼盒来,不是为了散卖,而是要她们给南淮各大公司、厂子打电话,或是上门推销。
马上过中秋节了,有些公司会给员工发礼品的,还有送客户的,南淮这边吃月饼,再加上一盒大闸蟹多好。
自然了整个南淮大闸蟹品牌好几家,除了她们公司还有几个牌子、养殖厂。
赵琴做的就是这项推销。她是熟人阿姨介绍过去的。
“每年就赶在九月十月十一月三个月忙,有的工作做得好了,这三个月能拿两千块提成。”
“也就出蟹前才会招人,公司生意很大很忙,虽然说是临时工,但你赚一笔块钱,要是做的好了,业绩出色,能留下来的。”
阿姨是她母亲的好友,字字句句都是为她着想,甚至暗示:做的好了她讲讲情面留下她,进公司做个别的岗位。
赵琴本不想欠人情,她自己找到了份文员工作,但考虑了又考虑,主要是阿姨介绍的工作,虽说基础工资低,但是要是她有本事好好干也能挣上一笔。
赵琴很缺钱的。她借了小程一万块,后来姐夫给她打了个欠条,但是咋说,除了还小程的钱,她还想早点赚钱过两年离婚了,好养皮皮。
得站住脚。
五月多入职到现在,说实话,每个月就拿了一百块工资,因为还没到出蟹的时候,这一百块她甚至还搭进去很多……
每天坐公交车上门拜访、吃闭门羹,从之前她要脸,到现在磨的能当众上前推销,讲解她们公司牌子大闸蟹优点,就算被当众拒绝,她也没最初那么脸皮烧的火辣辣了。
快练出来了。
前辈玉姐跟她说:咱们干销售的,首先就是不要怕丢面子,咱们面子不值钱的。
如今八月多了,九月有中秋节、十月有国庆节,这两个大节日是赶抢市场的重要时机。
五月半个月,整个六月没签上一单,但是七月有一家公司同她签了合同,要订三百份礼盒。有一就有二,之前的沮丧没了,只剩下干劲。
到了八月,今天,赵琴又拿下一个大单子,这次订了五百份礼盒。
月落枝头,小区绿化好,即便是晚上有路灯四处也黑黢黢的,赵琴捡着大点的路走,因为才拿下一单心情格外的好,身上还有些烟酒味。
她喝了几杯,烟味则是被熏的。
花园那边有小孩玩闹嬉戏声,赵琴隔着些距离听着有些出神,再看不远处自家位置,抬头看着,屋里灯亮着,不知道皮皮睡了没。
要是搁以前,赵琴和胡志勇夫妻和睦,一个地方上班,每天挽着手臂同进同出一起上下班,发工资那日回来路上会给皮皮带点小东西玩具之类的。
即便是有时候胡志勇要加班,她先回家,也从不在外面多停留,巴不得早早到家见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