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年还没回答,宋昊在旁边:“咱们去湖边玩,那儿地方敞快,风一吹还挺漂亮的。”
风一吹,灯笼里蜡烛不稳肯定左右摇摆,要烧起来。程锦年也是老经验了。
程宋宋什么都不知道,蹦蹦哒哒跟俩爹走。
到了湖边,宋昊掏出打火机开始先给程宋宋点灯笼,来的一路灯笼都没舍得点着,程宋宋还是很有仪式感的,双手握着挑杆,紧张巴巴的看灯笼,“老爸好了吗?”
“老爸,风是不是太大了。”
“老爸我的灯笼亮了!”
程宋宋可高兴了。宋昊从口袋取出一支蜡烛,从程宋宋灯笼里点着,给他和年年点,一家三口灯笼全亮了,程宋宋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玩了。
“别靠近湖,往里面走。”程锦年叮嘱。
程宋宋:“知道啦爸爸。”
湖边有围栏的,其实还好,不过俩爹都强调下。程宋宋拎着灯笼跑在最前面,整个宾馆晚上没什么人的,还挺安静,就程宋宋一个人在前头嘟嘟嘟的跑,又叽叽喳喳说什么小灯笼好亮啊。
“别跑太远了。”程锦年在后头喊。小孩都快看不见影子了。
宋昊:“程宋宋这腿不长跑的还挺快。”
俩爹脚步加快了,前头小影子变成了一团,灯笼也烧起来了。宋昊喜庆:“这么快就烧了?”
换成了程宋宋的嗷嗷叫声还有另一个小男孩声。
“撞人了。”程锦年脚步也快了。
俩爹赶到时,程宋宋不叫了,也站起来了,离着烧着的灯笼远了两米,他旁边有个小男孩,比程宋宋大,一看就是三四岁了,灯笼火光下,男孩有点混血,一眼能看出来那种。
皮肤白白的,头发是卷卷的,像洋娃娃。
程宋宋拿着手摸人家脸蛋,哇哇叫说:“你好漂亮哦。”
程锦年宋昊:……
人家小孩背后也有大人,不过看着不像是长辈亲属,像是保姆一样,是位女士,外国人,高高大大的,说要打电话通知男孩爸爸,男孩说不用他没事。
“我是程宋宋的爸爸,怎么了?”程锦年用英文询问。
果然是崽打着灯笼跑的太开心了,撞到了小男孩,程宋宋摔了个屁股墩,到没哭,看到了灯笼着起来了哇哇哭了两嗓子,俩爹听着不像哭,像是着急心疼灯笼,小男孩还拉着程宋宋的手离火源远一些。
程宋宋转移了注意力,忘了嗷嗷叫心疼了。
彼此检查,程宋宋没受伤,冬天穿得厚,连蹭破皮都没有。小男孩也没受伤,俩人站在一块,程宋宋看人家咋看咋稀奇,没见过,为啥哥哥头发是卷卷的,像欢欢姐和娜娜姐的洋娃娃一样。
俩爹道谢,留了房号,他们明天晚上就要走,还是尽量给小孩检查一下,有什么问题找他们。
保姆点头同意,大人们处理事情客气又快速。
俩小孩则是互相看看,主要是程宋宋大喇喇光看人家,看了会不知道想什么,笑了下,“我还有三个灯笼,你玩吗哥哥。”
宋昊:“……你就剩一个了,这俩我和你爸爸的。”
把他和年年手里的都算进去了,程宋宋你真是好样的,看见漂亮小哥哥挪不动道是吧。
程锦年轻轻捣大宋,看得出来,小男孩其实没那么热情,挺冷的,也不太想搭理他家崽——他家崽是热情了些。
“宋宋,跟哥哥说再见,咱们要回家了。”程锦年说。
宋昊:“对,你灯笼着了,烧光了,游戏结束了。”
程宋宋:……哼!
程宋宋不想走,还看人家小哥哥。小哥哥看了下程宋宋,一张口就是英文,程宋宋懵了,程宋宋听不懂,程宋宋扭头看爸爸。
宋昊听不懂但不妨碍笑话程宋宋。
“小哥哥说他要走了,不玩灯笼。”程锦年翻译蹲下来摸摸崽脑袋,“你跟哥哥说再见,咱们也要回去了。”
程宋宋不想上楼回房间,他还想玩——还没玩过瘾的,他的灯笼才玩了一小会会。
“拿着吧。”宋昊把手里灯笼塞程宋宋手里,这也是个犟种,“蜡烛烧完了就回,听见没。”
“知道了老爸!”程宋宋高兴了,伸小手,邀请小哥哥跟他一起玩。
宋昊觉得够呛,人家肯定不搭理程宋宋。
小男孩看了会程宋宋,最后点头答应了,没啥表情,挺冷的,不过确实是握住了程宋宋的小手,程宋宋高兴了。
程锦年将手里灯笼递过去,“你俩玩吧。”
俩小孩玩灯笼,大人就在旁边看着。那位女士同程锦年闲聊了两句,程锦年得知了小男孩名字叫乔,妈妈才去世,要送回父亲家,乔一直不开心。
难怪了。小男孩一直没表情冷冰冰的。
小小的灯笼照耀着俩个小孩,程宋宋叽里咕噜说话,乔一直没说话,很安静听着听不懂的语言,直到蜡烛烧完了,火苗越来越小。
程宋宋抱着小哥哥,说再见。跟俩爹上楼回房间了。
那只灯笼送了小哥哥。
乔拎着灭掉的红灯笼,小小的身体暖和了些,过了一个新年。
短暂的相遇,意外的一次玩耍。程宋宋还有两只纸灯笼,第二天时,一大早,一家三口去拜访了程锦年的小姨,带了礼物。
小姨家在城里,住在职工楼房里,比之前医院对面租的房子要好许多,但不如南淮市食品厂的房子。
介于这两者之间。
但小姨同小姨夫感情很不错,结婚好几年了,去年才抱养了一个女儿,夫妻俩的小家庭像是注入了新的活力和热情。
小姨周明娟——同收养人家姓。
周明娟一看到程锦年,先是愣了下,程锦年当时也有些紧张,不知道怎么开口介绍自己,但小姨笑了起来,“是锦年吧,我记得你,以前去村里时见过你,你那会才十二三岁大,现在长大了但样貌没咋变……”
小姨很健谈也很爽朗,特别爱笑,圆脸。
程锦年紧张的心一下放下来了,介绍了大宋和崽。周明娟知道宋宋,没多问也没说别的情况,只招呼宋宋吃糖,小姨夫也在家,教闺女说话,还给宋宋发了红包。
推辞不让收红包的事没发生。
因为程宋宋收红包可快了,接过后,张口就是新年好、恭喜发大财。
小姨小姨夫都笑,夸宋宋聪明。
程宋宋看了小妹妹——
“这可不是妹妹,她辈分比你大,你得喊小姨。”周明娟笑着跟宋宋说。
程宋宋:!懵住,扭头看俩爹。
宋昊笑的高兴,程锦年点头说对。论辈分,他才是叫这位一岁多大的小孩小妹妹的。
程宋宋叫小姨,看向还吃奶的小姨目光很是羡慕。
没一会他又想到了栓栓弟弟,也没那么不好受了。
小姨同小姨夫都很热情,中午要留他们吃饭,不过程锦年宋昊借口赶火车不多留——不打扰小姨一家了。
后来周明娟送锦年下楼,丈夫留在楼上看闺女。
“其实我也听到过你考上了大学,好好念书。”周明娟说。她同去世的亲大姐没什么深厚感情,对于这个孩子,她掏不出钱去供着念书,但心底里是盼望对方好的。
程锦年同小姨一样,就是没那么深的感情,但看小姨日子过得很和美,心里了却了一桩牵挂似得。
真好。
下午一家三口回宾馆拿行李打车要离开。
程宋宋还想着漂亮哥哥,程锦年便问了下前台乔走了没,得到的答案是对方退房了,已经离开了。
“唉。”程宋宋小小年纪叹了口气,“我还有两个灯笼呢。”
他还想玩。
宋昊捏程宋宋脸蛋,“大白天的——”玩个屁灯笼,但想到还有两只,改了口:“来得及,一会在宾馆外头跟你玩一会。”
程锦年:……“不玩了吧。”给崽留下。
程宋宋不懂爸爸的好心肠,蹦蹦跳跳要玩,最后烧的只剩下一个灯笼了,这下宝贝了,不玩了,要带回南淮市跟皮皮哥玩。
宋昊:“带吧。”
这种纸灯笼保不住的,小孩子多动症似得,尤其程宋宋爱跑爱跳,一高兴了手上顾不住灯笼,随手扑腾,只要玩就得烧,都不用他使手段。
卧铺到了南淮,打车回家,夜深人静也没怎么收拾,家里可暖和了,有暖气的,一家三口凑合睡了一晚上。
年还没过完,剩了个尾巴两天。
第二天一大早,冯骄下楼在小花园门口喊:“程宋宋程宋宋程宋宋。”
也跟救护车似得吆喝。
宋昊:……难怪这俩能玩到一起。
程宋宋穿着苹果秋衣秋裤跑出去喊:“大哥叔大哥叔大哥叔。”
一大一小隔着栅栏门,可高兴了。
程锦年出来开了门,邀冯骄进来坐,家里没收拾,但没什么大灰,宋昊正擦桌子扫地洗衣裳。
“你回村里玩的咋样。”冯骄问。
程宋宋吧嗒吧嗒一箩筐的话,听得冯骄头有些疼,问锦年哥,“程宋宋回去一趟才多久怎么话又多了嗓门还大了。”
“他在村里天天玩,小孩多,扯着嗓子叫的。”程锦年说。
程宋宋叉着小肚子,说到村里,跑去给大哥叔拿柿饼了。
于是冯骄不念叨程宋宋话痨,跟揉雪球似得揉程宋宋肚子,咋肉呼呼的,又胖了些好像——不是好像。
程宋宋下巴一圈肉。
“你们在村里挺好的哈。”冯骄说。
程宋宋点头,村里可好玩了,有他好多朋友哥哥姐姐呢,“还有雪,大哥叔好大的雪,我会滑雪啦~”
冯骄嗤,“谁没见过雪似得,首都下雪下的更大,冻得我差点尿不出来,那边咋能这么冷,临时去买羽绒服的……”
程锦年也去打扫卫生干干活。
“程宋宋跟冯骄真是一对兄弟。”宋昊听客厅里一对兄弟说话,还挺有共同话题的,不由感慨。
程锦年:“嗯。”笑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