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老师很威严很严肃,也不爱跟人寒暄聊天社交,叫了程宋宋就走,程宋宋不跟着,她就自己遛雪球,程宋宋腿短跟上去,梅芳走一会留在原地等一下。
总之:程宋宋晚上都有人带着消耗体力。
程锦年:冯骄性格应该像冯老师多些。
大宋连着好几天都是晚上九十点回来的,有时候一身酒味,有时候一身烟味,先去浴室洗澡,才去抱他。
上次做蜂蜜凉粽子的蜂蜜还剩些,程锦年拿温水化开,递给大宋喝一些,“要不要吐?”
“没事,好一些了。”宋昊接着水杯喝了好几口,胃能舒坦些。
周内,两人学习的上班的什么也不做,周末时,俩爹带着程宋宋去逛公园动物园消耗体力,晚上回来程宋宋还要陪雪球玩,可累趴他了。
程宋宋睡得雷打不动,俩爹精力也大,宋昊真是好久没亲香亲香年年了。
第二个礼拜一,宋昊大早上就忙了,车子租好了,他要开车去俞强县,现在利润压减到五十块,宋昊还要租车、来回路上开销、租仓库、请人吃饭等等,钱不如之前好赚但怎么说……
还是比最初摆摊强太多太多。
过去一趟还要和金老板吃饭,称兄道弟,金老板有时候跟他大吐苦水,他的外甥、小舅子进了厂净给他拖后腿,不是个省心的。
宋昊一边倒酒只捡着好听话说,没经验很正常,带一带就好了。
金老板喝多了酒气上头时感叹:“都不如你灵性有魄力。”
“大哥说哪里话,我也是靠着大哥带一把的。”宋昊自认小弟很是谦虚。
他其实挺喜欢听金老板说厂子里的业务牢骚抱怨,在一旁听着,能学到很多——避开那些踩了坑的,可不是能学到有用的。
金茂富还怕宋昊跟他起嫌隙,一看宋昊还一如既往,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喝的酒气冲冲说:“以后有啥事,你直接开口。”
“知道,我也不会跟大哥客气。”宋昊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不想再用这边人情了。
现在两人还能保留一些体面,热热乎乎的,真信了用了,那以后肯定会闹得难看,宋昊将做人做事留上七八分面。
之后开车回南淮市。
天气一天天降温,又不是特别冷,温度适宜。
程锦年穿了件开衫毛衣,米色麻花辫的,虽然质地不厚,但是麻花辫款式有些蓬度,寻常人穿要胖一圈,放在他身上还是背影纤细单薄带着些少年气,下半身直筒蓝色牛仔裤,脚下一双德训鞋,最近可流行了。
他手腕带了一只表,表带是皮子的,表盘有些小巧,自动机械表,经典款式。大宋去年运货回来给他带的,国产品牌飞亚达,说俞强那边买的比百货商场便宜许多。
像是这款表,商场里卖七百六,那边七百二十块就能到手。
大宋说到这儿一脸心动又算了,想必也想过倒腾手表,只是一是随身听忙不过来,二是手表市场不如随身听的大。
戴手表的还是少,光是手表品牌,程锦年之前在保平城最热销的其实是海鸥牌、平安牌,基础款一百多块钱,好看质量又好。
贵价的像这款飞亚达——可能他读书吧,觉得戴表的人,这个牌子的少,大家都是海鸥、珠牌等牌子。
后来大宋说:有他说的原因,还有就是再倒腾表,就是销售,还是受制于人,货源不是自己的。
金老板之前做代加工厂,都想创立一番自己的事业。
这会去专业课小教室,低头看了眼时间,来得及。
踩着点进的教室。
陈泽帮忙占了位置,俩人照旧是前排。老师还没来之前,先短暂聊了几句:“你今天怎么来晚了?”
“骑了一半,车胎爆了,我推着来的。”程锦年解释。
陈泽:“路上磕到了什么吧,宿舍后面水房那儿有修胎的。”
老师来了,不聊了。
上了一早上课,中午时程锦年吃过饭不去图书馆,推着车去修车胎。陈泽去约会了。程锦年去修车胎,师傅不光修车胎还要修鞋,前面还有活,说你有课下午最后一节课过来推就行。
下午第一节有课。
上完课,陈泽不急着走,其他人打趣调侃说:“我就说今天不去约会,才想起来,你对象是有课吧。”
“去不去打球?”赵长明除了数学外还挺喜欢篮球的。
几人约着打球玩,都不去喊程锦年,知道程锦年早早回家要带孩子。陈泽却说:“车胎估计还没修好,不如跟我们一起玩会球出出汗。”
“我不会。”程锦年说。
几人热情,“这有啥学一下就会。”、“我教你很简单的。”、“走吧走吧就玩半小时多,你车子修好了再走也不迟。”
“难得陈泽今天不去约会。”
这么一说,程锦年便也不推辞了,他今天穿的还算适合做运动,到了篮球场,书包往旁边一丢,赵长明跟程锦年简单讲了规则,反正都是一群熟人玩无所谓讲太细,“……你上手玩两下就知道了。”
玩了一会另一边又来了几位,大家一看都是熟人,平时都爱打篮球,有自己班的,像是何少君,还有其他系的。
大家就说一起打,打整场。
程锦年犯了难,“不然我不玩了。”
“别呀,你打的挺好的,就刚才那样跟着带球跑就行,你到时候把球传陈泽。”赵长明逮着程锦年不撒手,程锦年天天刻苦学习,放学第一个走回家带孩子,难得玩一玩。
当然是想好友尽尽兴,都是年轻人,天天被孩子绑着算什么。
程锦年:“那我玩到五点。”他看了眼时间,确实还早,修胎师傅跟他说五点左右差不多。
“我保证不拖后腿。”
陈泽赵长明闻言,放大话也是宽程锦年的心,意思有他们在,拖啥后腿尽管玩你的。
要打整场,程锦年脱了外套丢书包上,露出底下的T恤来。
何少君跟其他系的一队,那边有个他发小。
“那个同学,家里条件蛮好的啊。”发小问何少君,“没听你提过。”
何少君:“谁啊。”
“戴手表,穿梦特娇T恤那个。”发小拿下巴点了下,“他那款我咋没见过,怪好看的。”
梦特娇是法国牌子,近些年在国内很流行,标志就是胸口一朵小花,程锦年穿的这件,单纯白T恤,小花刺绣七彩的。
何少君知道发小讲究穿戴,说难听点也有些势利眼,跟人交好纯看家世。
现在拿穿戴套他话。
何少君看向程锦年,说:“他家不是本地的,保平城来的。”
“这样啊。”没了兴趣,保平城能有什么富贵人家?小地方,听都没听过。
一场篮球打的大汗淋漓,程锦年体能还挺好,耐力足,跑起来快,带球传球虽然生涩,有时候被防住了,一两次后就学聪明,赵长明说让他传给陈泽,他后来随机应变给队友传球,打的像是‘后勤’一样,但并不拖后腿。
队伍赵长明拿下一个三分球,全队兴奋都叫好。
他们队伍都是一头汗。
程锦年嗓子火辣辣,抬着手腕看时间,说:“我时间到了不打了,明天见。”
“成,不过你打的挺好的,以后有机会咱们多玩玩。”赵长明说:“也别总带孩子,你哥不能逮着你压榨。”
程锦年知道体谅他,但是这误会咋越来越深,在班里他被传成什么样了?小可怜保姆吗?
“不是这样的——”他一解释,看大家不信,都同情他,解释是解释不通的,程锦年说:“改天请你们来吃饭。”
让大家看看。
“我哥才不会压榨我。”都是他压榨大宋。
“你们继续玩吧。”
程锦年往场外走,汗珠子滚下来,有些蛰眼睛,拎着书包从隔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这手帕还是买T恤送的。
他舍不得用T恤擦。
一家三口在首都时买衣服,大宋挑着贵的给他买,T恤短裤,程锦年选的最简单款,纯棉T恤里面加了蚕丝好像,质地很柔软细汗,没那么厚实,穿起来很舒服。
一件三百八,买三件打折,九点七折,还送一块小方帕。
程锦年说好了,在这儿也挑两件给大宋买。宋昊并不推辞,一想还挺美滋滋,凑过去说:咱俩这也是情侣装,买吧,你给我挑。
宋昊的款式要比程锦年纯白T恤贵点,翻领的,有些沉稳。
程锦年说:你在外面跟人谈生意,穿贵点的好,先敬衣裳后敬人。
梦特娇专卖店买了五件,后来又送了一双袜子。
店里没儿童款,俩爹也不打算给崽在这里买,其实程宋宋从小到大穿衣价格都是跟着俩爹经济条件变化的,但也没抬这么高。
不过跟着俩爹小时候比,那穿的已经算贵了。
一双小凉鞋牛皮的,八十八一双。
T恤裤子都是四五十块左右,冬天的贵一些,外套一百多,有的花里胡哨,程宋宋看的眼睛直了不撒手,一问价近二百,不便宜的。
俩爹小时候穿塑料凉鞋,一块钱一双,穿烂了拿火烧一烧,跟修胶鞋一样,融着补起来。
不过不管程锦年还是宋昊,有一点特别好,划拉了出去玩买东西的金额预算,那就高高兴兴大大方方花,不扫兴,也不跟程宋宋说:你爹小时候穿啥穿啥你穿啥条件多好。
不说这种话,俩爹都爱崽,那是乐意给崽买。
而且俩爹心知肚明,要是程宋宋大一点知道的更多了,肯定想富裕的钱给他买饼干吃。
光惦记吃了。
五点多到修车店,师傅正给他修胎,说要再等一会。程锦年刚打完球,热的冒气,白里透红的,等着有点傻,便去旁边小卖部买点饮料喝。
又碰见了白嘉河,白嘉河和一位女同学聊的正高兴,请女同学喝可乐。
俩人碰上。
程锦年移开目光,跟老板说:“要一瓶豆奶。”从包里掏出钱夹拿了钱递过去。
玻璃瓶的豆奶要喝完还瓶子。
程锦年去外面喝了,小卖部里面比较小,主要是懒得搭理白嘉河,喝了一半喝不动了,看了看时间,大宋估摸明天回来。
“老板,瓶子给你放外面了。”外面有汽水瓶筐的。程锦年喊,不喝了,再喝一会骑车要难受。
他去找师傅,果然正好,修完了。
程锦年不知道,他一走,白嘉河身旁那位女同学说:“那位就是程锦年?果然名副其实。”
“什么名副其实?”白嘉河问。
女同学笑,“你不知道吗?大一数学联赛他拿第一,平时骑车上下学,冷冷清清谁都不好接近,就我知道的好多女同学都想和程锦年交朋友,后来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