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我替天诤谢谢您。”
蓝老头瞄了蓝玉一眼,哀叹一声,“可花了我十万块呢。”
“……”蓝玉嘴角抽了抽,秒get到蓝老头的意思,拿出手机,“支付宝还是微信?”
蓝老头利索地点出收款码,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微信,谢谢。”
蓝玉:“……”
***
翌日一大早,蓝天诤结束委托回到蓝家老宅,顾不上收拾身上的风尘和狼狈,直接去找了蓝玉。
蓝玉正在庭院里打太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见到蓝天诤回来,收势沉气,听到蓝天诤的脚步近了,才缓缓睁开双眼,“回来了?”
她从蓝天诤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强的阴煞之气,从中可以推断出昨天那个委托的凶险程度,眉头皱起,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委托人隐瞒了一些事,导致事务堂那边对危险等级预估错误,”蓝天诤如实说道。
这次接到的委托是去一家私人工厂解决厉鬼的问题,那家工厂最近闹鬼,搞得工厂上下人心惶惶,工人无心生产。按照老板的转述,前段时间有个工人因为操作机器的时候打了个盹,被卷到机器里面,没抢救回来。
之后几天,工厂的机器总是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碾着什么东西一样,发出“格拉格拉”的响声,令人头皮发麻。三天里,有五六个工人差点被卷进去,工厂的厂长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便找到蓝家。
蓝家事务堂那边评估过风险后,把委托分配到蓝天诤手上。
然而到了工厂后,蓝天诤才发展,工厂里的那只鬼并不是意外鬼,而是惨死鬼。也就是说,它并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人杀害的。
死后似乎又经历了一些事,怨念极大,偌大的工厂都笼罩在它的阴煞之气下。短短几天,它就将周围的鬼魂吞噬殆尽,成为一只厉鬼。
蓝天诤进入工厂就算是进了厉鬼的领域,在工厂里不停地打转,还在工厂里遇到了其他人。
“工厂的老板不仅委托了我们一家,”蓝天诤和蓝玉走进凉亭,一边给蓝玉倒茶,一边说道:“周家人也来了。他们显然也错估了工厂的危险,只派了周秦也过来。”
周秦也年纪和蓝天诤差不多,两人平时关系还算不错。
那厉鬼似乎并不想伤害无辜的人,只给两个年轻人设置了鬼打墙,让两人从头到尾体验了一把被机器卷进去搅碎的痛苦。
两个年轻人修为有限,全程被厉鬼带着走,根本无法摆脱鬼打墙的痛苦,在工厂受尽折磨。就在蓝天诤以为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口袋里的计时器突然响了起来,隔着布料透出闪烁的红光。
“滴滴滴~”
“滴滴滴滴~”
清脆的响声在隆隆的机器运转声里却格外清晰,下一秒,蓝天诤感觉到自己的周身好像升起了一层保护罩,那些钻进他骨髓里的阴冷随着保护罩的出现而消失。
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更是恍如隔世一般从耳边远离,晨光刺破黑暗笼罩而下。
他走出了厉鬼的鬼打墙。
而保护了他的却是这个看起来十分廉价的计时器。
“这就是师叔公给我的计时器,也不知道师叔公是从哪里淘到它的?”蓝天诤将计时器从口袋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交到蓝玉手里。经过昨晚一役,计时器的塑料外壳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痕,但整个计时器并没有坏,应该还能用上几次。
蓝玉伸手拿过这个价值十万的小法器,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此时计时器的似乎还是开启状态,她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升起一层能量膜,以蓝天诤的修为是感觉不到这个能量膜的。而能量膜里富含精纯的灵气,确实可以隔绝厉鬼的阴气和执念。
“好厉害的法器!”
感受着能量膜传来的澎湃灵气,蓝玉不禁感叹道。
就是……
看着计时器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外型,蓝玉心情特别复杂。也不知道制造这个法器的人是怎么想的,这么厉害的法器竟然设计了一个如此简陋的外形。
不说要高端大气上档次吧,起码也要和玄学有关系吧?只看这个计时器,谁能想到它是关键时刻可以救命的法器呢?任谁看都是一个抢答铃!
简直没眼看!
蓝玉又按了一下计时器上面的红色开关,红色的按钮亮起,空气中的灵气保护罩却消失了,这使得计时器看起来更加平平无奇了。
这也是蓝天诤不理解的地方,“师父,我总觉得这个法器有点奇怪……”
他忖度了片刻,将自己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其它法器是需要的时候开启,不需要的时候关闭。但这个法器的操作却是相反的,我不动它的时候,它就会一直处于开启保护罩的状态。只有按下开关它才会关闭保护罩,不再隔绝阴气和执念对人的影响。可关闭状态也不是持久的,大概五个小时后,它就会发出滴滴的声响,保护罩又自动开启了。”
当时蓝天诤在工厂门口的时候把手伸进裤兜里,无聊地按了计时器的按钮,机缘巧合之下计时器就关闭了,直到五个小时后保护罩自动开启,才让他得以从厉鬼设下的鬼打墙中逃出来。
蓝天诤必须得承认这个法器确实很强,但是使用起来却很麻烦,几乎和他的使用思维是反着来的。
“就是故意这么设计的。”蓝玉的表情有点微妙,人家设计者的初衷就没想把计时器当成法器,它只是自习室里简简单单的计时器罢了。设计者要的就是五个小时的保护罩关闭状态,才能让人受到学习鬼执念的影响,从而沉浸在心无旁骛的学习中。
而他们当成法器,是想利用计时器保护罩的功能,和计时器原有的功能是相反的。也就是说,按照计时器原有的功能,蓝天诤以为的开其实是关,而关才是真正的开。
听了蓝玉的解释,蓝天诤捋了好一会儿才理解过来,不禁嘟囔道:“真有必要为了一个自习室造出这么强的法器吗?”
也太拉仇恨值了吧?有的人终其一生连符箓都画不好,而那自习室的老板,随随便便就做出一个强大的法器!
看出蓝天诤的心思,蓝玉补刀:“听你师叔公的意思,老板比你还年轻。”
蓝天诤:“……”
他彻底震惊了,“那老板到底是什么怪物!”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计时器的这个缺点说起来也不算缺点,按着他们的逻辑思维反着用就行。所以蓝天诤看着计时器依旧像是在看大宝贝,他彻彻底底真香了,哪里还敢嫌弃计时器太廉价?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计时器,满心警惕地问蓝玉:“师父,您看完了吗?”就怕蓝玉一言不合抢走他的宝贝。
蓝玉:“嗯。”
蓝天诤:“那可以还给我吗?这是师叔公给我的。”
他的手已经蠢蠢欲动,准备随时抢回计时器。
蓝玉语气不虞,“为师必须纠正你,这可不是你的,是为师花钱向你师叔公买的。”
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花了我十二万。”
蓝天诤苦涩地咽了咽口水,一脸肉疼,“我这就把钱转给您?”
“那就给你吧。”蓝玉倒也干脆,一副好师傅的模样,“我这个做师父的总不能和同徒弟抢东西。”
蓝天诤咬牙把钱转给蓝玉,重新拿回计时器的瞬间,又觉得自己赚到了,心下特别安定,并不觉得十二万这个价格很贵。
师父对他果然很好。
***
同一时间,玄学界的大群里,周家家主突然发了一张照片。
【周玄同:[图片]】
【周玄同:请问各位同仁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物品?如有见过,还请告诉我在哪见过?周某必有重谢。/抱拳/抱拳】
图片上的物品,正是蓝天诤手里的那个计时器。
第45章 亏了亏了
玄学界的世家群平日里很安静, 只有重要事务,又没聚在一起的时候,世家的家主们才会在群里发言讨论。
今天无事发生, 周家家主突然发言,立刻把群里的其他人炸出来了。见周玄同的语气如此郑重, 群里的人都以为他要找的东西是个大宝贝,结果点开图片,一个个都愣住了。
就这?就这?
【谷希瑾:???】
【谷希瑾:@周玄同周家主这不就是两元店里就能买到的小玩意儿吗?你街上随便找一家玩具店就能买到。】
【康航:周家主你被鬼控制了你就眨眨眼。】
【蓝必行:路过.jpg】
【周玄同:@蓝必行蓝老,你就不说点什么吗?】
【蓝必行:哼着曲儿路过.jpg】
【周玄同:……】
手机屏幕里的聊天界面正在快速刷屏,可其他家主都不知情,话题都集中在周玄同今天的反常上,唯一的知情者爱现却装傻,引得周玄同无语凝噎,转头看向儿子周秦也, “秦也,你那边有线索吗?”
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点点头,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周玄同。
家主有家主的群,而年轻一辈也有自己的小群, 相较于家主的群,小群就活跃了许多。周秦也把从蓝天诤那里偷拍来的照片发到小群里, 很快就得到线索, 给出线索的人还是蓝必行的小徒弟。
【蓝家珠珠:这不是国子监的计时器吗?周秦也你们找这个做什么?】
这条消息很快就撤回了, 但周秦也的手更快, 他看到消息的时候就截图了,这会儿给周玄同看的就是截图。
“国子监?”周玄同疑惑,“这不是古代的教育机构吗?”
周秦也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冷,“我查了资料, 国子监是这段时间爆火的一家自习室,听网友说,这家自习室很神奇,可以让人完全静下心来,心无旁骛地学习。如果这个法器真的出自国子监的话,自习室的老板肯定不简单。”
周玄同认同地点点头,“你去看看怎么回事?顺便买几个计时器回来。”
周秦也正有此意,“我现在就去。”
一个多小时之后,周秦也抵达国子监,却在国子监门口碰上几个熟人。
有谷家的、有康家的、还有某个玄学协会的。
几个年轻人不期而遇,视线撞在一起都不禁浮出尴尬的神情。
各个世家家主虽然疑惑并且揶揄周玄同费力气寻找一个廉价的小玩意,但还是好奇周玄同这么做的原因,正好小群里又曝光了小玩意的地址,便纷纷让正在京城的小辈去国子监探探情况。
周秦也面色不改,明知故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谷家的眼神微微闪躲,干巴巴地笑道:“我过段时间要考会计证,过来自习。”
康家的脸皮厚,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大学城是你周家的不成?我还不能随意逛逛了?”
其他人照抄康家的答案。
周秦也还真不能说什么,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举步走进国子监。
一踏入国子监,周秦也就察觉到不对劲,好在周家就是利用鬼的阴气和执念修炼意志的,他恍惚了一阵之后,生生克制住立马去学习的强烈欲望,同手同脚地走到柜台,敲了敲桌子,引起柜台里的人的注意。
凌延承正在打游戏,头也不抬,“已经没位置了,下次请早。”
周秦也一边克制强烈的学习欲,一边和凌延承说道:“我不是来自习的,我想买你们自习室的计时器。”
凌延承闻言,终于抬起头好奇地看向周秦也,“买计时器?”
“对。”周秦也点头。
凌延承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后,才摇摇头,“我们是自习室,不卖计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