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意识到凌渡韫是那人全新打造的完美容器后,齐越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只是有些记忆太过久远,再加上他的意识有意抗拒那段过往,于是这些记忆就随着时间渐渐变得模糊。
直到现在在凌家看到曾经熟悉的东西,齐越才恍然想起来。
啧。
齐越在心里轻嗤了一声,忽略那突然涌起的特殊情绪,看向凌渡韫,提议道:“今晚我们去挖坟吧。”
不用齐越特别说明,凌渡韫便知道齐越口中的坟,是谁的坟。
而凌渡韫:“我正有此意。”
他父母的坟里,有没有骨灰或者尸体,挖开看看自然一目了然。
不过凌渡韫说完这句话后,忽然伸手将齐越搂进自己的怀里。
齐越愣了一下,问:“你干嘛。”
凌渡韫在齐越的耳垂上亲了一下,说:“想你抱抱我。”
齐越便抬手,回抱住凌渡韫,嘴角却微微向上扬起。
看来,自己刚刚那一点点微末的情绪波动被凌渡韫捕捉到了,便用这种方式安慰他。
……
之后两人在房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谈论其他话题,偶尔视线对上后,也不知道是谁主动,又或者是两个人互相吸引彼此靠近,交换缠绵悱恻的吻。
直到凌延承打电话过来说除夕家宴快开始了,让他们赶紧到主宅那边,两人才慢悠悠地前往主宅。
凌家这次回来老宅过除夕的人很多,大人加小孩,一共摆了六桌席面。
齐越和凌渡韫到主宅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落座了,大家很有默契地给齐越和凌渡韫在主桌留了两个位置。
有了之前祭祖的教训,凌锦锡也不再为了体现自己家主的威严最后一个到,要是让凌渡韫再坐了主桌的主位,那他凌锦锡今天的脸是彻底地丢光了。
但他提前抵达家宴的行为落在凌家其他人眼里就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到底是落了凌渡韫一筹。
凌渡韫抵达宴会厅后,倒也不在意自己坐哪儿,和齐越一起大大方方地落座了。
人来得差不多了,凌家的家宴正式开始。
这看起来倒是像众人都在等凌渡韫过来才开始家宴一样,凌渡韫虽然没有坐在主位上,却有了主位的地位。
凌锦锡手里握着的筷子差点被他自己给折断了。
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这场家宴的氛围并不是很好,往年凌家因为只有一个凌锦锡做主,所以回来参加家宴的凌家人不用站队,无脑奉承凌锦锡就可以了。
但今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凌渡韫和凌锦锡已经彻底撕破脸了,他们若还是无脑冲着凌锦锡去的话,得罪凌渡韫了怎么办?
反之亦然。
一个是后生可畏的科技新贵,往后前途无量。一个是凌家现任的家主,他们是凌家人,有些事直接仰赖对方。
总之两个都得罪不起,那还不如两个都不去奉承。
于是相较于往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的家宴,今年的家宴稍稍显得沉闷。
殊不知凌渡韫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和齐越意思意思地出席了家宴,吃了七八分饱后,便离席了。
两人离开宴会厅没多久,凌延承朝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食不知味,最后也扔下筷子,追着两人去了。
谷曼正好找凌延承有事,见凌延承快步走出宴会厅,便出声喊凌延承的名字,凌延承也不知道听见没有,并没有停下脚步。
“这孩子。”谷曼无奈地念叨了一句,又走回自己的位置,同身旁的人说道:“我家延承有事出去了,待会儿回来我再把他找过来。”
“没事没事,年轻人嘛都坐不住。”
说话的人辈分比较大,凌锦锡都要叫她婶婶,她凑到谷曼耳边,小声说道:“对方对延承比较感兴趣,你赶紧和延承确定个时间,和对方见个面?”
谷曼笑着说道:“延承大学还没毕业呢,等他毕业了再说。再说了,我家延承的性子也没定下来,晚两年他要是还没女朋友,我再拜托婶婶帮我家延承介绍女朋友。”
这就是婉拒了。
凌家婶子自然也听出来了,就笑了笑。
谷曼却说道:“我知道婶婶热心,要不您帮渡韫物色一个?大哥大嫂去得早,他们就渡韫一个孩子,渡韫总要留个后。”
她就不信凌渡韫没有留后的心思,现在齐越和凌渡韫感情好,看起来密不可分,但凌渡韫一旦有其他心思,两人的关系绝对破裂。
就算凌渡韫真的喜欢齐越喜欢到不要后代,找个人给凌渡韫,也能膈应膈应他们。
而凌家婶子辈分大,由她出面介绍的人,凌渡韫肯定不好拒绝。
凌家婶子却不上当,睨了谷曼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们凌家可不是忘恩负义的家族,渡韫身体不好的时候,是齐越给冲好的,没道理现在身体好了,就要把齐越这个大功臣给推开吧?要我看啊,渡韫和齐越的感情这么好,就不要给他们添堵了。你要是真想让渡韫后继有人,到时候你家延承结婚的时候,让他多生一个过继到渡韫名下。”
凌家婶子话说得委婉,可却绵里藏针。
直接把谷曼刺得没话讲。
谷曼面上还带着笑容,眸光却沉了下去。
她主动结束这个话题,转而同桌子上的其他人聊其他的。
就在这时,谷曼的手机响起。
她看到发信息过来的人,面色不禁变得凝重。
“我有事失陪一下。”说完,谷曼便起身离开餐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手机,查看信息。
【红一:人已暴露,计划提前。】
看到信息后,谷曼的瞳孔骤缩。
暴露?
计划怎么会暴露?
凌锦锡明明派人盯着齐越和凌渡韫,他们祭祖回来后,就一直在小别墅里,哪也没去,为什么计划会暴露了?
谷曼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手机上的那条信息在她没有进行任何操作的情况下,渐渐淡去,直至消失,发件人也随之消失,好像从没有出现这条信息一样。
但信息的内容却已经深深地刻在谷曼的心里。
谷曼做了一个深呼吸,平复了所有情绪后,才重新回到宴会上。
她作为凌家的女主人自然不能贸然离开席位,因为刚刚的那条信息,剩下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煎熬。
没过多久,就有凌家的佣人来到谷曼身边,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大少和齐越离开老宅了,少爷也跟他们一起走了。”
“知道他们去哪儿吗?”谷曼着急道。
“他们要去祖坟。”佣人神色复杂:“听大少的意思,是要去挖坟。”
挖坟?
挖谁的坟?
难道真像他说的一样,他们的计划已经暴露,所以齐越和凌渡韫打算去挖凌锦云和宋亦舒的坟确认吗?
思及此,谷曼再也坐不住了。
她起身前往凌锦锡所在的那一桌,把凌锦锡叫到庭院来。
“凌渡韫和齐越去挖凌锦云的坟了。”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后,谷曼开门见山地说道。
凌锦锡今晚心情烦闷,酒桌上难免多喝了几杯,谷曼拉他出来的时候,他还有些迷迷瞪瞪的,这会让听到谷曼的话,整个人被吓得清醒了。
“他们好好的干嘛去挖坟?”凌锦锡难以置信道。
凌渡韫到底是怎么想的?大年夜竟然去挖父母的坟,可真孝顺啊。
谷曼:“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去祠堂一趟,发现不对劲了。”
凌锦锡眉头紧紧皱起:“那怎么办?难道真让他们把坟挖了?”
一手操办了凌锦云葬礼的凌锦锡却比谁都清楚,那座坟墓里哪里有凌锦云和宋亦舒的骨灰,不过是他随意装进去的两罐面粉罢了。
“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带人追上去。”谷曼拍了他一下,催促道:“凌家那么多人,难道还拦不住齐越和凌渡韫?”
其他事大家碍于齐越和凌渡韫的面子不敢阻止,但挖父母坟这么大的事,哪能如此莽撞?这些凌家人肯定都会出面劝凌渡韫,让他从长计议。
到时候有这些人转移齐越和凌渡韫的注意力,她就可以安心地去完成她的计划了。
那两条贱命拖了二十多年,也是时候解决了。
第195章 井底密室
凌延承从宴会厅出来后, 追出一段距离,才看到齐越和凌渡韫的身影。
“哥,嫂子!”
凌延承冲着两人的背影喊道, 又快步追了上去。
齐越和凌渡韫听到凌延承的声音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凌延承。
凌延承几步跑了过来, 微微喘着气,目光却直直地落在凌渡韫身上。
好一会儿后,他才说道:“哥,我都听说了,你也是那样认为的是吗?所以才不回家。”
往年凌渡韫和凌锦锡夫妻俩还维持着表面父子的关系,除夕的时候那些凌家人回来祭祖,看到两人关系“好”,自然不会讨嫌地讨论凌锦云车祸的事。
但今年,完全可以看出, 凌渡韫和凌锦锡差不多撕破脸了,来祭祖的凌家人看热闹的同时,自然也会讨论两人撕破脸的原因——除了那场车祸,他们再也想不到其他理由。
凌延承也在凌家老宅里, 这些讨论的声音自然而然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刚听到的时候,凌延承是嗤之以鼻的。
他爸妈怎么可能是害伯父伯母遭遇车祸的罪魁祸首呢?
明明这些年, 爸妈把凌渡韫视如己出, 有的时候凌渡韫都怀疑, 凌渡韫才是爸妈的亲生儿子。
这样对待凌渡韫的爸妈, 怎么可能害死伯父伯母。
一个人两个人这么说,凌延承可以当作耳旁风,当不得真。可这一天,李元畅听到了好多人都这么说, 他们一致认为当年凌锦云夫妻的车祸是他父母造成的。
说的人多了,凌延承的内心也开始动摇了。
今晚,家宴之后,他想找凌渡韫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