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些比试和历练,如今的薛惊寒不必像原剧情里一样,四处历练,浪费不少时间。
站着的薛惊寒捧着一沓历练和比试告示,连瞧都没瞧,躬身半蹲下来,仰头望着图南,同图南说,“小南想要那些奖励是吗?”
图南望着他,没说话。
薛惊寒小心翼翼将那些历练和比试告示折好放进胸膛,“那我就去参加。”
小南想要,小南就要得到。
图南终于出声,低声道:“……你不瞧一瞧吗?”
薛惊寒笑起来,扶着图南座椅两旁的扶手,“小南不是替我瞧过了吗?”
图南又不说话了。
纵使他知道那些比试和历练能够叫薛惊寒修为进步飞快,可那些历练和比试哪个不是九死一生?
只怕图南将这沓比试告示和历练给薛宗主和薛夫人,能叫薛宗主和薛夫人当场昏过去——莫不是被三昧真莲烧坏了脑子,才会参加此等比试和历练。
这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可薛惊寒半点异议都没有,似乎只要能叫小狐狸高兴,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情愿。
很快,玄天宗上下都知晓沦为废人的少宗主如今已然涅槃重生。
在历练的秘境中,拥有灵宠的修士比寻常修士更有优势,可无论在历练的秘境有多险恶,薛惊寒都不曾同灵兽共同作战。
哪怕九死一生的险要关头,薛惊寒也不曾唤出灵兽。
玄天秘境里众弟子的一举一动都被水镜投影到外界,给宗门长老观看。
瞧到水镜里的薛惊寒浑身是血地倒在血泊里,眼神涣散,胸膛起伏微弱,不远处的铁蝎狼咆哮,薛宗主眉头紧皱——真不知道该训斥此子狂妄还是无知!
都到了这等关头,还不唤出灵兽!
铁蝎狼扬起无数尘沙,几缕灵气逸散。
大殿内,水镜旁抱着手看戏的图云丹一愣,下意识上前了两步。
巨大的水镜里,雪白的小狐狸渐渐幻化成少年身形,白发白衣,冷清脱俗,额间一枚玄色印记,眼若琉璃,说是仙姿玉貌也不为过。
化出人形的图南抬手,微微垂眸,正要掐诀干活,驱走妖兽。
铁蝎狼咆哮,血淋淋的獠牙朝着他冲过来。
下一秒,一道几乎嘶哑的狠戾嗓音怒吼,“滚——”
倒在血泊中的薛惊寒瞧见铁蝎狼朝着白衣少年冲去,摇摇晃晃爬起来,暴怒之下三昧真莲幻化为巨大赤红莲花,疯了一样缠住铁蝎狼。
无论是水镜里的人还是水镜外的人,皆是一愣。
薛惊寒额间赤红印记闪动,血淋淋的双手拽着铁蝎狼,双眸同样赤红,发了狠地同铁蝎狼赤手空拳搏斗,仿佛任何妖兽都不许靠近白衣少年。
图南愣然。
铁蝎狼尾翼折断,发出凄厉的哀嚎,想要断尾求生,谁知半死不活的修士好似疯了一样,直到把匕首插进它的胸膛,才阴森森盯着他,呼哧呼哧地停下。
幻化出人形的白衣少年站在原地,雪白衣袍浮动,连衣角都不曾脏污。
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的薛惊寒丢下庞大的狼头,回头担忧地嘶哑问少年,“小南,有没有伤到?”
图南迟疑地摇摇头——铁蝎狼都快发狂的气运之子被打成小猫咪了,他怎么可能会被伤到。
薛惊寒迟钝地抹了抹脸上的血迹,朝他露出个笑,小声道:“好,你没伤到就好。”
大殿内水镜外的众人,“……”
乍一看,还以为浑身是血,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薛惊寒才是灵兽。
还是只喊打喊杀动不动就发狂的暴躁灵兽。
薛宗主和薛夫人颇有些唉声叹气。
秘境里,满身是血的薛惊寒换了身衣裳,又跑去溪边收拾自己。
被他斩断脑袋的妖兽就这样丢在一旁,能剥下来当做法器护身的妖兽皮囊薛惊寒更是瞧都没瞧一眼。
他忙着在溪边捯饬自己。
一会洗脸,一会扎头发,一会又对着溪面整理衣服,捯饬来捯饬去,还偷偷换了根白色的发带,这才一瘸一拐地朝着不远处的白衣少年走去。
薛惊寒停下,小声地对着白衣少年叫道:“小南,你出来啦?”
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小狐狸的人形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回小狐狸生了气后,鲜少再变成人形。
再次见到小狐狸的人形,还是因为他危难小狐狸才变成人形,薛惊寒内心雀跃得紧,紧紧地盯着白衣少年,生怕少看一眼,依依不舍地轻声道:“小南,我找些果子给你吃好不好?”
他不敢叫图南别变回去,于是只能笨拙地骗小狐狸说秘境里的野果好吃,想叫少年多陪陪他。
面对着薛惊寒希冀的眼神,图南蜷缩起手指,好一会才低低道:“嗯。”
薛惊寒高兴极了,立即一瘸一拐地打开自己的储物袋。
他一股脑地将储物袋里的东西捧出来,给地上铺了柔软雪白的毯子,又捧出食盒,叫图南坐着等他。
图南心头一软,最终还是坐在雪白柔软的毯子上,抬头去看薛惊寒的背影。
一瘸一拐的薛惊寒跑去给他摘果子,因为怕他等得不耐烦,变成小狐狸回到储物戒睡觉,因此走得很急,背影有些踉跄。
他甚至连自己身上的伤都浑然不觉。
面色冷清的白衣少年低下头,心里头闷闷的。
不多时,薛惊寒很快捧来野果子,用碧绿叶子包着,小心翼翼地端给图南,露出个笑,小声叫他,“小南,你看,野果子。”
图南蜷缩着手指,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薛惊寒胳膊上深可见骨的伤痕。
薛惊寒还在冲他笑,笑起来有些小心翼翼和落寞,小声地问他,“小南,我以后再也不捉弄你了,这次能陪我久一些吗?”
第178章 世界八(十五)
薛惊寒不懂为什么小狐狸自从能变成人形后,就开始渐渐同他疏离。
他想了好久,以为是自己那日作弄小狐狸,叫小狐狸生了闷气。
于是薛惊寒又道歉了好久,可小狐狸仍旧鲜少变成人形。
玄天宗养有灵兽的修士都被少宗主追问得头大,无奈下只好同薛惊寒说,“少宗主,灵兽的脾性各有不同,万一是您的灵兽长大不爱见生人了呢?”
“这也是常有的事。”
薛惊寒:“可是他连我都不见。”
修士:“……”
如今见到小狐狸化出人形,薛惊寒将洗干净的野果递给白衣少年,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伤——这会哪怕真的受伤了,也不敢同小狐狸说了。
图南坐在一旁,慢慢地咬着野果,眼神却落在一旁玄衣少年胳膊上的伤。
野果汁水丰盈,香甜软糯,图南只吃了两口,就垂着头不吃了。
薛惊寒:“小南,我捉野鸡烤来给你吃好不好?”
他心里头还记着小狐狸喜欢吃烤得冒油的烤鸡,见白衣少年吃了两口野果就不吃了,以为是野果不合口味。
薛惊寒掏出两枚玲珑球,小心翼翼地放在白衣少年面前,叫少年玩一玩玲珑球,很快就能吃上外酥里嫩的烤鸡。
一瘸一拐的薛惊寒匆匆起身,还没走两步,衣袖便被拉住。
他一愣,扭头。
少年拉着他的衣袖一角,垂着眼,没看他,片刻后轻声道:“……你受伤了。”
薛惊寒呆了呆。
好一会,薛惊寒才手忙脚乱地藏起自己的伤,磕巴道:“没、没有……小伤,不碍事的……”
他怕小狐狸以为他跟上回一样,故意受伤叫小狐狸忧心。
白衣少年抬头,迟疑地望着他,随即松手,低声道,“……好。”
那便是不用他操心上药的意思。
薛惊寒见少年同他说话,一股热意冲上面皮,脑袋跟浆糊一样,晕乎乎,磨磨蹭蹭待在原地不愿去捉野鸡。
磨磨蹭蹭了好一会,晕乎乎的薛惊寒刚要抬脚走的时候,脑袋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小南是不是想要给他上药?
这个念头叫薛惊寒不可置信,却又忍不住扭头去瞧白衣少年。
少年低着头,没看他,纤长的眼睫合拢。
薛惊寒下意识上前走了两步,可很快又硬生生停住脚步,逼自己回头,一瘸一拐走向密林。
他比谁都想跟小南亲近。
可一想到这样的亲近可能叫小南从此以后再也不愿化出人形,薛惊寒纵使再想亲近,也要逼自己走。
密林树丛高大,薛惊寒一瘸一拐急匆匆走着,担心自己猎完野鸡后,小狐狸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好在当薛惊寒提着野鸡脚步匆忙地赶回来时,白衣少年仍旧坐在原地。
薛惊寒难掩欢喜,忍不住翘起嘴角,低头去瞧手中猎到的两只野鸡——他就知道,小南喜欢吃烤鸡。
篝火燃起,烧柴声噼里啪啦。
薛惊寒一面往火堆里添着柴,一面抬头去偷偷瞧图南。
图南忽然抬头,同他对视。
薛惊寒下意识抬手擦了擦脸庞——他总觉得秘境里的自己脏兮兮灰扑扑,叫喜洁的小狐狸心生不喜。
图南起身,他走到薛惊寒身旁,弯腰,轻轻地将手指搭在薛惊寒的手臂上,“怎么还不上药?”
薛惊寒怔怔地望着他。
半个小时后。
图南默默地将两只手揣在衣袖里,耳旁是一叠声的小南。
“小南,野果不好吃吗?明儿我去采别的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