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接到图晋的电话频率也从每天一次变成两三天一次。
图晋将图氏集团暴雷的事隐瞒得很好,这些消息距离图南千里之外,图南并不知道详细情况。
但图南能通过逐步上升的任务进度得知图家的情况。
任务进度涨得越高,图家覆灭得越快。
如今的图家摇摇欲坠,几欲坍塌,如同多米诺骨牌,只需轻轻一碰,顷刻间便能轰然倒塌。
图晋每天都在多方奔波。
图氏集团这几年如日中天,烈火烹油,扩张过快导致现金流相对紧张,拿下的新项目“凌霄新城”投资巨大,导致后期资金链出现断链,与此同时债权公司立即向法院提起诉讼。
图晋勉强维持了一段时间的风平浪静,但仍旧不能力挽狂澜,他到处奔走,生意场上的人都是人精,伸出援手的寥寥无几。
与此同时,深交多年的老友同他说,京市出了桩大新闻,屈家那位失散多年的小儿子终于找到了。
焦头烂额的图晋如今对花边新闻毫无兴趣,直到老友拍了拍他的肩,同他低声说听说屈家那失散多年的小儿子从海市离开,是从前窃取了图家核心机密的图渊。
图晋当时耳膜轰然作响,从头冷到脚了。
京市的屈家,别说在京市出名,就是在海市那也是出了名的顶级豪门。听说当初为了寻找这位小儿子,声势浩大整整寻找了好几年,其中动用的人力物力暂且不提,光是动用的关系,就已经让普通人望而生畏。
老友同他说最好早些做准备,海市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图家养着图渊就是为了给图南使唤,也知道当初窃取图家核心机密的事情平息一段时间后,图晋又忽然放出狠话,硬生生逼得图渊在海市混不下去。
谁能想到如今竟变成这幅光景。
老友想起来,也是唏嘘不已。
图晋当场就坐在椅子上,胸膛起起伏伏,脑子里转过千百种设想。
如今图家摇摇欲坠,屈家动一根手指头都能活生生整死他,就算不亲自动手,图家暴的雷也足以压死他。
图晋慢慢抓紧椅子扶手。
他是不怕屈家冲他来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他知道自己算不上什么好人,可他还有个弟弟。
他那可怜的弟弟,还在国外的疗养院,只剩下最后那么一点点时间。
图晋就是死,也要死在他弟弟后头,不教他弟弟伤心。
图晋同十几年的老友说,“我要是出什么事,我把小南托付给你。”
老友惊骇,问他怎么就到了这般地步。
图晋面色灰白,“你不懂,就是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结果没等京市的屈家发难,有人通过匿名渠道举报图晋涉嫌“职务侵占”还有“挪用巨额公司资金”,由于涉事金额巨大,加上图晋作为知名企业家,社会影响大,相关部门迅速立案。
于是在图晋开会时,相关部门执法人员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带走调查,这一幕被相关媒体拍到,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
图氏集团的债权和股票被大面积抛售,股价暴跌,市值瞬间蒸发。
远在国外的图南全然不知,他仍旧在疗养院按时治疗,图家的消息宛如被一堵高墙包围得密不透风,丁点都泄露不进来。
他在疗养院每天的高昂费用都堪称天价,随行对接的医疗团队、翻译还有贵宾病房每分每秒都在烧钱,图晋的老友第一时间接手联系团队,却被告知已经有人预付过长达两年的治疗费用。
老友以为是图晋未雨绸缪提前布置,松了口气。
公司没了还能东山再起,要是图南出什么事,被关在里头的图晋恐怕要疯。
图南在任务进度上涨到百分之八十八时意识到图晋出了事。
他无法百分百确定图晋是否真的出了事,直到他让随行团队的人联系图晋,要求与图晋通话再三遭到拒绝后,才确定图晋真的出了事。
图南坐在病床上想了很久。
他要回国。
原剧情中图晋被立案羁押调查锒铛入狱,图南撑不到图晋出来,发病去世。
如今任务进度已经快要完成,也预示着图南即将离开,他想回国见图晋最后一面。
他同陈蕴和说,陈蕴和却带着歉意同他说目前没办法替他安排。
且不说当初图晋包下那家完成医疗改装的湾流G650ER总计花费四百多万,图家如今拿不拿得出来,如今以图家的名声,能不能做到紧急调动一辆湾流G650ER都是问题。
待在伦士是图南目前最好的选择。
图南说自己有钱,能包私人飞机回去,只要飞机上有随行的医疗团队备好医疗设备能给他进行抢救就行。
陈蕴和联系了伦士私人飞机,发现所有能联系到的私人飞机都被占用,并不对他们租借。
两天后,图南原先乘坐的那架湾流G650ER主动联系陈蕴和,告知他上次图晋同他预付了一笔用于紧急调动的款项,款项正好是四百多万,能够抵消此次飞行的费用。
一个星期后,图南回国,陈蕴和全程陪同。
回到海市,有好几个公子哥偷偷联系他,问他要不要帮忙。
晋泗最先打来电话,说自己手头上的现金不多,只有几百万,但能把手头上的那几辆车卖了,“我给你凑凑,钱不多,你别担心图总,图总有办法的……”
“上次我问图总你情况怎么样,他说你在国外治病好一些了,你拿这钱去治病,先把病治好,图总不z在,我替你找心脏配型,我姐夫是院长……”
图南同他低声说:“谢谢,但是现在我想去见我哥哥。”
晋泗在电话那头立即道:“我帮你联系,我找人牵线,我哥们认识些人……”
那晚,图南跟他聊了半个小时,最后挂断电话的时候,晋泗小声同他说:“图南,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想想办法。”
图南等了两天,结果等到晋泗被家里的长辈关了禁闭。
如今图家就是个烫手山芋,除了愣头青敢出面奔波,谁还敢碰?
陈蕴和这时出面了。
他同图南说,他去跟那些人谈,尽量牵线替图面申请同图晋见面,只是需要等一段时间,让图南不要担心。
这段时间,图氏集团暴雷,他仍旧忠心耿耿留在图南身边,照顾得细致入微。
他说担心图南有什么意外,主动提出要住在图宅,住在原来图渊的房间,同图南二十四小时待命,好让图南有个依靠的主心骨。
作者有话说:
小狗:so ,抢我地盘?
第18章
“一个刚成年的小孩,能懂什么,图晋也是个疯子,给那么多股份给一个病殃殃的小瞎子,还真是兄弟情深……”
陈蕴和站在飘窗边,看着地坪绵延不绝的地灯,慢慢吸着烟,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急什么,小少爷现在孤立无援,等再过一阵他对我彻底信任,我再同他说图晋提审了要坐牢,到时候他一急。不是叫他签什么就签什么吗……”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陈蕴和微微皱起眉头,语气淡了下来,“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本来他也撑不过这两年,何必要同一个病秧子过不去。”
“怕有变动?如今多少人盯着图家,吃不到肉也要喝口汤,巴不得图家赶紧倒,怎么可能会有人帮图家。”
陈蕴和悠悠吐出口烟,“再说了,京市还有个屈家呢,当初图家这样对图渊,你以为他们会放过图家?”
“好了,不说了,图家那小少爷该睡觉了,我去热杯牛奶。”
挂断电话后,陈蕴和换了身衣服,确定闻不出身上的烟味后,才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向二楼卧室。
他一面走一面想,该说不说,图家真把这小少爷养得不错,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换做别人的公子哥早该哭天喊地寻了,病殃殃的图南竟也撑到了现在。
甚至头脑还很清晰,在第一时间同图氏集团的法务部联系,只不过都是白费功夫,倘若真的能那么轻易地将图晋救出来,当初图晋也不会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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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在环球医疗包机总部预存什么款项!”
探监室,天花板的白炽灯裸露,蒙了层厚厚的灰,惨白的光灰蒙蒙地照下来。
往日里仪表一丝不苟的图晋满眼红血丝,重复道:“我没有给小南交那笔款项……”
他怕外头都是豺狼虎豹,怕给图南交那笔款项的人不怀好意,更怕图南因为自己出事。
律师示意他不要激动,同他汇报了图南的近期情况,听到图南近期安然无恙,他紧绷的身子才慢慢松懈下来,挺直的背脊也随之佝偻。
“小南的情况没什么问题,只是图总,集团的情况不太好。”律师将声音压得很低,“集团大部分账户都被冻结,剩下的资产只够支撑不到一星期,林总和邵总的集团给我们发了解约函,索赔3.4个亿。”
“图总,我们得让银行解冻部分账户,再找一个新的投资方,只有找到新的投资方,才勉强有转圜的余地。”
图晋疲惫地摇摇头,“在没进来前,能找过的我都已经找过了。”
图氏集团现在就是一个烫手山芋,但凡消息灵通些的人都知道背后还压着京市屈家这尊大佛,虽说饿死胆小撑死胆大,但这也得有命才能吃饱。
律师犹豫片刻,低声道:“图总,屈家那边有人联系过我们,他们能牵线让我们和总行信贷部的人面谈,还能替我们将被冻结的分公司资产抵押出去,换一笔应急资金。”
“但是代价是有人要见您一面,应该是屈家那边的人。”
图晋眉峰缓慢地动了动,盯着印满指纹玻璃另一头的律师,哑声道:“屈家那边的人?”
律师点点头。
半晌后,图晋胸膛起伏几下。
他知道图渊在这时候来看他,无非就是来羞辱笑话,看当年高高在上的图总像落水狗一样被困在探监室束手无策,看他苦苦哀求的可怜模样。
可是图晋别无选择,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疲惫地点头应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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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你哥哥的事伯父也替你想想办法,你身体不好,也别太操心了啊。”
觥筹交错的宴会上,捧着香槟的中年人拍了拍图南的肩膀,宽慰了几句,又笑着去招呼其他人,“陈总啊,好久不见,最近老爷子身体还好吧……”
初春料峭,图南穿着得体却单薄的白色西装,跟着陈蕴和慢慢游走在海市的生意场,去跟图晋从前交情不错的生意人了解情况。
他连路都认不全,生得又漂亮,雪白的脸庞带着点病气,路过的一些太太好心地替他指引,还有的太太捅了捅边上喝酒的丈夫,让丈夫好好地听一听图南说话。
有些看着他长大的太太帮不上什么忙,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叨叨道:“怎么瘦得跟小猫一样,你哥哥看到了该心疼的呀,听惜春阿姨说,乖乖回家把病养好……”
图南看不见,脸庞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偏了偏头,靠着惜春阿姨柔软的手掌,说自己最近已经把病养得很好,不用担心。
这话一出,名利场上的那些太太更心疼了,长长地叹气,好心地牵引他去见些大人物。
图南在宴会上待了很久,也没有碰上林祁山林总。他此行的目的是林祁山,在海市,林祁山很有些名望和势力,人脉也颇广。
集团法务部的人说如果能够争取到林祁山的帮忙,便能给图晋案件定性争取缓冲时间。
只是待了许久,图南也不见林祁山的踪迹。
他精力实在不济,却不愿离开,想争取到最后一刻,于是去到宴会的休息室,让陈蕴和在宴会厅替他等林祁山,若是看到林祁山立即给他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