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份,榕城冷了下来。
那个周末谢怀安洗完澡,看到图南捧着一条白色的围巾,高兴地将围巾递给他。
他跟他说这条围巾是顾母亲手织的围巾,边角上还有谢怀安的名字缩写。
图南跟他说,“谢怀安,我妈妈每年冬天都给我织围巾哦。”
他抬手,摸摸谢怀安的脑袋,“如果你冷的话,我让妈妈也给你织一条。”
图南比划,“我妈妈织的围巾长长的,很暖和。”
谢怀安望着他。
顾图南有时候说话很直接,并不会多加思考话里的意思,也并不考虑身边人能不能听得懂。
可谢怀安每次都能知道。
他笑起来,神情柔柔的,低下头,将额头抵住图南,轻轻道:“好。”
他知道顾图南在跟他说可以将妈妈的爱分给他一半。
图南被他抵着头,像是有点害羞,抿着唇,脸颊边有个浅浅的酒窝。
——小小的系统开始慢慢地知道有时候气运之子需要的不一定是金钱或权势。
或许对于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来说,家人或朋友在情感上的支持更重要。
卧室的灯一直亮到夜里。
图南早早地就睡了,他向来没有烦心事,睡得沉沉,显得无忧无虑。
卧室的门没关,敞开一条缝——那是他捧着围巾跑进来时太急,没关上门。
客厅里顾母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织着围巾,看到窄窄门缝里泄出的光,失笑摇头。
她放下手中的毛线,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替两个孩子关上门。
来到卧室门前,顾母的脚步忽然滞住。
透过卧室门半个手掌的缝隙,她看到身形极高的少年垂着头,神情极尽温柔和怜爱地注视着她的孩子。
半晌后,少年轻轻地抬手拨开熟睡少年的额发,指节摩挲了两下熟睡少年的脸庞,眼里的柔和几乎满得快溢出来。
第124章 世界六
“小南。”
又一周末。
顾父提着图南的书包,顾母替图南掖了掖浅灰色的围巾。
顾母抬头看了一眼图南身后,轻声道:“小谢呢?”
每个周末,图南都会带着谢怀安回家。
图南上车,说这周谢怀安的妈妈从国外回来,谢怀安得回家吃饭。
顾母摸了摸他的头,“今晚想吃什么?”
图南坐在车后座,说想吃油焖大虾。
晚上。
顾父剥着虾,将剥好的一摞虾肉分给顾母和图南。
图南低头吃饭,听到顾母叫他,“小南。”
他抬头。
顾母声音轻轻的:“妈妈和爸爸今年都在家,小南搬回来跟爸爸妈妈一块住好不好?”
“高三学习压力大,你在家,爸爸妈妈也好照顾你。”
图南摇头说不要。
他仔仔细细地挑着碗里的玉米粒,“我喜欢住在学校。”
吃完饭,谢怀安给图南发消息。
是宴会的图片,来往的人盛装打扮,金色穹顶下的水晶吊灯璀璨耀眼。
谢怀安说无聊。
图南歪着头,看了一会照片,没回,跑去打游戏了。
过了一会,谢怀安又发了一条消息给他。
谢怀安说想他了。
图南仍旧没回,自顾自玩着游戏。
过了一会,图南的号被挤了下来,是谢怀安登了他的号——谢怀安知道他所有游戏的账号和密码。
图南切回聊天页面,指责谢怀安学坏不学好。
学坏不学好的谢怀安发了个笑眯眯的表情。
图南不理他,一下一下地晃着腿,用游客身份登录游戏了。
高三一整年过得很快。
高三上学期举行过一次班干部换选。
图南本以为以他的表现,班上大多数同学会将他班长的职务换掉,另选一名沟通能力更强的同学担任。
但没想到进行班干部换届时,班上大多数同学还是同意他继续当班长。
后来图南才知道班上像李青一行人对他早已经没有芥蒂,还有些对他不太熟悉的同学在选举的前一天都收到了谢怀安送的礼物。
谢怀安挨个同学挨个同学去找,请求那些同学再次将图南投选为班长。
高三学习任务繁重,大多数同学的时间精力都在放在如何提高成绩上,自然对班长这一职位避之不及,自然而然也就答应谢怀安的请求。
班干部选换当晚,图南躺在谢怀安的大腿上背单词。
谢怀安玩着他的头发,说班上有好多人喜欢小南。
图南背了两个单词,将单词本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润的丹凤眼,漂亮又清纯。他眨了眨眼,忽地不说话了,扭头去看对铺的空床。
谢怀安知道面前少年有些不好意思。
他笑起来,眼神柔柔的。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时,班主任叫班上的同学将自己大学的目标写出来贴在班级后墙上,以此激励。
图南跟谢怀安填写的是同一所大学。
他们填写大学的便利贴紧紧地贴在一块,形影不离。
图南曾跟谢怀安谈过未来。
那时的他们挤在卧室的床上,外头夜很深,淅淅沥沥落着小雨,滴答滴答敲着窗户,除此之外静谧一片。
图南枕在枕头上,偏着头,去瞧身旁的人,他问,“谢怀安,你喜欢游戏吗?”
谢怀安说喜欢。
图南:“那你大学想报什么专业?还是说要报金融专业?”
谢怀安没说话,半晌后轻声道:“我……我想试试别的。”
图南也跟着笑起来。
他像只小动物,贴近了谢怀安,对谢怀安说自己会一直陪着他。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很久。
图南:“谢怀安,如果你离家出走,你可以来我这里。”
“我有很多钱,可以养你。”
在原剧情中气运之子同谢家决裂后度过了一段很艰难的生活,含着金钥匙的谢怀安为了启动资金资四处奔波,吃尽苦头。
冬天只能挤在小小的阁楼,一面完成学业一面创业。
高考的那个夏天,班上很多同学开始跟图南渐渐熟悉起来。
收试卷的时候,图南开始学会慢慢地从最后一桌往前收。
碰见央求他等一会的同学,图南将手上的笔丢到地上,在地上蹲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直起身子收试卷。
高考结束后,图南迎来十八岁生日。
谢怀安说要给他弄一个新游戏。
那年的夏天很热,知了没完没了地叫。
图南趴在床上,谢怀安坐在一旁,两人在看周边旅游地,打算毕业后来个毕业旅行。
图南叨叨地说,“谢怀安,你想去看企鹅吗?”
谢怀安在计划本上写了企鹅。
图南翻了身,“谢怀安,熊猫呢,你想看熊猫吗?”
谢怀安又在计划本上写了熊猫两个字。
图南:“海豚也可爱。”
谢怀安:“都去吧。”
图南朝他投来赞许的目光,“谢怀安,看来我们想去的地方都一样。”
顾父顾母对此次毕业旅游很有点担忧。
图南性格执拗,从来没出过远门,如今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顾父顾母实在放心不下。
图南跟他们说有谢怀安。
谢怀安在他眼里无所不能。
谢怀安什么都会满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