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着李青的作业,跑到办公室,大声喊了一声,“报告。”
班主任跟谢怀安一顿。
图南目不斜视地捧着作业来到办公室的角落。
高二一班的数学老师是个小老头,正喝着茶,瞧见自己心爱的学生来了,笑呵呵道:“你怎么来了?”
图南:“我来给同学交作业。”
数学老师指了指桌面,“放那吧。”
图南哦一声,放下李青的作业本,瞧了一下数学老师的桌面。
“陈老师,你发财树要死了。”
图南指着数学老师桌面的小发财树,“叶子都掉光了。”
喝着茶的数学老师哽了哽,抬头看了爱徒。
爱徒耿直地望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圆圆的眼睛却像两颗硕大的黑宝石,目不转睛地直勾勾望着他。
片刻后,数学老师无奈道:“老师知道。”
爱徒同他说:“我帮你浇点水。”
数学老师一挥手,“浇吧。”
图南提着小水壶,假装很忙碌地浇水,实际上竖着耳朵偷听隔壁座位的班主任谈话。
他做得实在明显,脑袋都快要伸到班主任面前。
班主任:“……”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谢怀安,又看了一眼图南,只好对谢怀安道:“老师刚才的话你考虑一下,跟家里人商量好了给老师一个答复。”
“好了,回去吧。”
谢怀安沉默不语,半晌才点点头。
图南立即将水壶塞给小老头,“老师,浇好了。”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
图南:“谢怀安,你被老师骂了吗?”
谢怀安低低地嗯了也一声。
图南安慰他:“没事,我那么聪明也被骂过。”
“我跟李青打架那次,就被批评了。”
谢怀安抬头,朝他笑了笑,说自己没事。
图南拉着他跑回教室,好像生怕跑慢了就被班主任重新叫回去。
晚上。
宿舍里的小阳台。
谢怀安手肘倚在栏杆上,沉默地望着手机上的某个号码,片刻后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打了两遍才接通。
谢怀安语气低低:“妈妈。”
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肃穆,淡淡道:“什么事?”
谢怀安很少同母亲打电话,但在这通长达七分钟的电话里,他低声下气,求谢母帮他。
十几岁的少年背脊头一次彻底地弯折。
“求您了。”
谢怀安的嗓音都有些发哑。
谢父今天能够打电话跟班主任说他跟舍友起了矛盾,明天就能找上图南的家人,警告他们管好自己的孩子,不要再插手谢家的事。
第123章 世界六
谢怀安在小阳台待了很久。
直到听到宿舍里的图南叫他的名字。
“谢怀安——谢怀安——”
挂断电话的谢怀安整理好情绪,推开小阳台的门。
图南趴在椅子上,叫着他的名字,一旁的李青指导他,“哎呀,你听我的,火球放在这里,准能赢。”
图南不听他的。
他举着手机,“谢怀安,你过来帮我看火球怎么放。”
李青不乐意,“你怎么什么都听谢哥的!别的我不行,可这游戏我会啊!”
谢怀安走到图南一旁的椅子,指了指图南屏幕上的某个位置,“放这里。”
李青立即叫起来,“看吧!看吧!我说火球放在这里准能行。”
图南不理他。
他趴在椅子上戳着屏幕,理直气壮地说,“你又没有谢怀安厉害。”
有人推开宿舍门,探头不大好意思地往宿舍里塞了两包零食,问图南吃不吃。
图南低头玩游戏,不说话。
谢怀安接过零食,对同学笑了笑道:“他在打游戏。”
递过零食的同学松了口气,挠了挠头,小声道:“我还以为他还对我们有意见呢。”
他们见李青成天往隔壁宿舍跑,估摸着图南应该不生气了。
谢怀安:“他打游戏写作业的时候比较专注,旁边人说话不太听得见。”
递过零食的同学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呢,以前跟班长说话,班长都不理人。”
谢怀安笑笑。
自从在网吧碰见李青,李青便很有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义气,时常跑来图南的宿舍串门唠嗑。
图南有时理他,有时不理他,似乎全凭自己的心情。
李青渐渐摸清楚了图南的脾性,也不怎么介意图南的态度。
只不过他对谢怀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总觉得谢怀安看他的时候,自己脑袋有点凉凉的。
可能这就是游戏里的大神看菜鸡的王之蔑视。
李青在边上指点了几局,让图南不耐烦了,扭头对着李青批评道:“你还不去看书,都快考试了。”
李青拿着手机在他边上玩,“你不是也在玩。”
图南:“我又不像你那么笨。”
李青:“……”
他捧着一个碎碎的心,出门时被图南塞了两本笔记本。
虽然图南语气很有点嫌弃他拖累班级的平均分,但还是让李青大为感动。
看着李青屁颠屁颠离开的背影,图南准备洗澡。
他拿着换洗的睡衣往浴室走时,被谢怀安拽住手腕。
靠在椅子上转着笔的谢怀安长腿敞开,问他笔记本在哪里。
图南说借给李青了。
谢怀安顿了顿,“我也想要。”
图南奇怪地望着他,半晌后挣脱他的手,“你怎么变得跟李青一样笨了。”
谢怀安:“……”
图南仔细地端详了一会他的脑袋,拍了拍,“笨蛋二号。”
笨蛋一号自然是李青。
谢怀安叹了一口气,看着某个笨蛋拍了拍他脑袋,跑去洗澡了。
高二期末考试结束后,宿舍长廊吵吵嚷嚷,收拾行李的学生打闹得热火朝天。
黑发少年四仰八叉地躺在谢怀安的床上,巍然不动,举着手机玩消消乐。
谢怀安坐在一旁,叫他,“图南。”
图南不理他。
谢怀安拉了拉被子,轻轻地拍了拍他,“收拾东西了,快起来。”
图南在床上滚了一圈,从四仰八叉朝天躺着的姿势变成了趴在被子上,“不起。”
他脑袋埋在被子上,“谢怀安,我不要你回去。”
谢怀安抱着手。
果不其然,脑袋埋在被子上的黑发少年惆怅道:“你走了,我的游戏怎么办?”
图南看过谢怀安暑假的日程安排。
谢家几乎没把谢怀安当人,每日的行程从早到晚安排得密密麻麻,没有给谢怀安半点喘息的机会
别说是跟他打游戏了,谢怀安就连睡懒觉的时间都没有。
谢怀安揉了揉图南脑袋,同他保证,每周抽出一天时间陪他。
图南还是不动。
谢怀安将被子卷起来,图南窝在被子里,像一块大号的寿司。
大号的寿司伸出毛绒绒的脑袋,指责他,“谢怀安,你一点都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