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图南,同孟瑾在一块,十分习惯孟瑾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照顾,仿佛生来孟瑾就是来照顾他的。
两人亲密无间,浑然像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夫老妻,其中的氛围是旁人如何都插不进去。
卫远起初担心极了孟瑾的喜欢只是来了兴致玩玩而已。
过了一段时间,他稍稍有点不大自在的心虚,觉得他弟好像才是那个来了兴致玩玩而已的人。
——成天就是孟瑾缠着他弟,他弟有时回一个眼神,孟瑾都能高兴半天,吃饭的时候都能多吃一碗。
卫远从前还担心孟瑾将图南耍得团团转,如今看来,图南好像才是那个将人耍得团团转的人。
有时候他弟逗孟瑾,跟逗只小狗一样。
偏偏图南还特认真,叫卫远都不好说什么。
——哪有问人要不要握握手,这不跟训小狗一样吗?
孟瑾也惯得很,图南一这么说,竟然听话地伸出手,同图南握手。
一年后,卫远的公司飞速发展,赚得盆满钵满的卫远在孟瑾别墅对面新买了一栋别墅。
从此图南过上两头跑的忙碌生活——今天在他哥家睡,改明儿就要上孟瑾家睡。
卫远的任务进度涨到了百分之七十二,同其他的气运之子相比,涨幅缓慢了不少。
但图南心态十分乐观——别的气运之子任务涨幅虽然涨得快,但弄出的幺蛾子可不少。
例如江序,大学期间任务进度就跟开了挂的火箭一样迅速上涨,但闷不作声干大事,弄出了一堆幺蛾子。
卫远虽然任务进度涨幅缓慢了些,但稳扎稳打,事业心极强。
图南时不时就要跑去激励一下他哥的事业心。
例如比比划划同他哥说孟瑾家的别墅好大,有两层楼。
不久卫远就买了一栋在孟瑾家旁的别墅,从从容容地带着图南搬进去。
这可太方便某只小猫寄宿两家了。
只不过卫远时常出差,大多时候寄宿在孟瑾家比较多。
卫远搬过来后,图南又多了个小菜园。
暑假,AAAA土鸡蛋批发小南的朋友圈又开始更新了。
那时的卫远已经不是前两年的卫远,以快狠准的投资眼光被人称为卫总。
卫总朋友圈没几条内容,全是转发AAAA土鸡蛋批发小南的朋友圈。
有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有意想同卫远交好,从卫远的朋友圈里向AAAA土鸡蛋批发小南购买不少有机瓜果蔬菜。
结果送货的人是京市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孟家少爷。
孟家少爷开着几百万的车,轻车熟路地将打包好的蔬果和土鸡蛋卸货,按着单子对完名字,整个流程娴熟无比。
一旁的少年探出个脑袋,对他们抿出一个梨涡道:“老顾客下次买土鸡蛋买三赠一,备注一下就好了。”
购买果蔬的一行人颤颤巍巍地点点头。
靠着两块小菜园,图南假期赚了不少钱。
他用赚来的钱给卫远买了钱夹,也给孟瑾买了一条领带,都是商场里的名牌。
谁知两人收到礼物,扒拉了一下,又瞧上了对方的礼物,觉得对方的礼物好。
可图南叫两人换,两人又磨磨蹭蹭地不愿换。
那天晚上,图南在孟瑾家睡觉,睡前,孟瑾比划着领带,同他道:“好看是好看,可哥的钱包能天天都戴在身上……”
图南问他要不要换一换,正好卫远似乎也挺喜欢这条领带。
孟瑾:“钱夹是能天天用,可没领带显眼。”
图南这回终于知道了两人磨磨蹭蹭不愿换的原因——两个都想要,哪一个都舍不得换。
他忍不住笑起来,孟瑾将领带收好,扭过头去亲他。
图南抬手,抵住他的唇,一本正经道:“缓亲,慢亲,具体情况具体亲,前面预支的还没抵消完呢。”
孟瑾哪还记得预支这事,愣了愣,又咽了咽口水,问图南预支了多少。
图南装模作样地算了算:“唔……我看看,从前亲得多,预支了四个月零八天的时间。”
他同孟瑾说:“接下来四个月零八天都只能牵手了。”
孟瑾如遭雷劈。
瞧着孟瑾这幅模样,图南终于笑起来,他倒在床上,额发有些乱,笑得眉眼弯弯。
第91章 世界四
瞧着面前人笑倒在床上,眉眼弯弯,孟瑾认出来图南是在逗他。
他也笑起来,双手环住图南的腰,将图南抱起抬高,佯装叹气,“四个月零八天,卫图南,那么久,你怎么舍得,让我听听——你有没有心。”
他将耳朵贴在图南的胸膛,装模作样地停了一会,佯装讶异道:“怎么是个空心的?”
图南低头,摸着心脏,同他说:“有心脏,在跳着呢。”
孟瑾仰头,同他道:“那我怎么听不到呢?”
他像是抱着一根小木头,将小木头举高,亲了一口,“原来是个空心的小木头。”
图南被亲得眉眼弯弯,可后面想到上个世界的楚烬也说过这样的话。他摸了摸心脏,有些疑惑和不解。
他问孟瑾为什么,可孟瑾只是笑。
孟瑾此时笑起来的模样,同第一个时间的图渊很像,都带着些温柔的包容。
第一个世界的图南看不懂。
后来的图南有些看懂了。
他低头,抬手摸了摸孟瑾的眉眼,将一缕额发拨开,同他软声说:“有的,有的。”
可叫一根木头生出心脏要多久呢。
谁都不知道。
图南的十八岁生日,卫远办得格外盛大。
他特地请人装扮了别墅,举办了一个盛大的生日聚会,将图南同学和朋友都邀请来别墅,还定做了一个三层的蛋糕。
那天的图南众星捧月,卫远请了小型乐队演奏,有人坐在钢琴前叮叮咚咚弹奏,卫远在楼上看了一会,琢磨了片刻,问图南想不想学钢琴。
他总觉得图南很适合学钢琴,可从前卫家穷,能填饱肚子已经谢天谢地,别的就再也不敢想。
今时不同往昔。
于是图南开始学钢琴,钢琴老师每周上门教学,风雨无阻。
后来,钢琴老师渐渐地也就不来了,因为每回孟瑾总是在边上教——他从小就学了钢琴。
卫远起初还挺不乐意孟瑾教。
可后来卫远瞧见孟瑾一书房的各大奖状,只能捏着鼻子让他教图南,毕竟比起刚接触不久的钢琴老师,图南对孟瑾的接受程度显然更高一些。
图南对钢琴上手很快,没几天就学会弹曲子。每次卫远一应酬回来,他哪怕穿着睡衣,也要抱着琴谱跑到卫远的别墅,给卫远弹曲子。
初学者的曲子弹的大多是很简单的曲子,卫远却听得高兴不已,觉得他弟简直就是贝多芬转世。
可惜小贝多芬时常被数学和英语难倒,每回数学都考倒数,每次月考成绩一出来,家里头两人纷纷噤声,不敢多问,生怕小贝多芬难过得吃不下饭。
有一回小贝多芬又叮叮当当给他弹了一首曲子,卫远觉得这曲子还挺好听,夸奖完图南,问图南这是什么曲子。
图南说这是梦中的婚礼,孟瑾教他弹的。
这话惊得卫远醒了酒,活脱脱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声音飙高:“什么?什么婚礼?”
“去他娘的婚礼!这混小子做梦去吧!”
卫远身为大老粗,哪里懂什么音乐,每回在宴会上都端着香槟对着弹奏乐队假笑,表面上听得津津有味,实际上再多拉几秒就要睡着。
因此一听这名字,卫远简直要火冒三丈——他就说孟瑾怎么要教图南。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可怜见的,他弟弟才多小!怎么能结婚呢。
卫远如临大敌,立即将抱着琴谱的图南薅来自家别墅,整整一个月没出差。
孟瑾不知道卫远忽然抽什么风,将图南薅去,一个月没放回来。
图南每回练琴,压根就不敢练梦中的婚礼,每晚都听着卫远痛心疾首道:“我早知道他是个心黑的,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他长叹自己不该如此轻而易举地让孟瑾教图南弹钢琴,又长叹自己没本事——如今都还没能扳倒孟家呢。
卫远在这里痛心疾首,他弟在楼下当当当——当当当地弹钢琴,那模样,那身姿,瞧上去配十个孟瑾也绰绰有余!
眼看着一个多月也同图南见不上一面,孟瑾三天两头就给卫远打电话请安,请安完了还打探卫远的行程。
卫远瞧得门清,终于在某次电话里跟孟瑾道:“我告诉你……小南还小呢,甭给我打什么主意,又是什么婚礼,又是什么做梦的……”
那天孟瑾回孟宅吃饭,在餐桌上接的电话,闻言摸不着头脑:“小南,婚礼?什么时候说的?”
孟家人在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生怕电话那头的人一个回答不如意,孟瑾又要发起疯来。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孟瑾被挂了电话。
孟瑾有些愣然,对着手机瞧了一会,也没想明白卫远的话。
他听不懂,孟家人一琢磨,对视了一眼,听懂了。
隔天,孟母就穿得珠光宝气,连同孟父一起,想要同卫远结识——婚礼这事,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还得他们大人开口。
不曾想卫远一瞧见他们,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片刻,不愿落下风。他先发制人,立即掏出一张银行卡,淡然道:“这是一百万,离开我弟弟。”
孟父孟母俱是一愣,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瞧见了慌乱——他们单知道孟瑾脾气差不讨人喜欢,可没想到竟不讨人喜欢到这般地步。
不仅没得谈,还被一百万退了货。
孟瑾全然不知自己被退了货,只知道到有段时日回到孟家,孟家人对他总是欲言又止,唉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