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摘着豆角,一边想着人类的喜欢无外乎几种。
一见钟情、日久生情……
图南决定为他同孟瑾的剧本定制为日久生情。
小小的系统脑袋转得飞快,开始罗列孟瑾的优点,“好吧,其实一开始我也觉得他不太好,可是后面发现他其实很会照顾人……”
卫远听了心里还是不得劲,怄得很,总有种自家大白菜比猪拱了的感觉。
他心想当初的猪食怎么就没吃死孟瑾。
“会照顾人?我可没瞧出来,当初还同你抢红薯吃……”卫远拍完黄瓜,不住地嘀咕。
图南将长长的豆角拽成两半,装作没听到,凑上前去,眨眨眼睛:“哥,以后我们家会变得有钱吗?”
卫远:“当然。”
图南哦了一声,又问道:“会比孟家还有钱吗?”
卫远揉揉他的头:“哥跟你保证,一定会,到时候小南想喜欢谁就喜欢谁,谁都拦不着。”
图南探头:“哥你真好。”
“期中考试的作文考最难忘的事,哥,我写的就是你,我写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卫远听得心里美得不行,但很快就从自家宝贝弟弟的糖衣炮弹里清醒过来,虎着脸,“别跟你哥来这套,是不是想同孟瑾见面?”
图南扭头,忙碌地将豆角掰成八节,一本正经道:“没呢,我天天晚上都要写作业,很忙的。”
实际上是想的。
卫远的斗志倒是被孟家激起来了,这段时日斗志高昂,任务进度蹭蹭上涨了百分之四。
但孟瑾那头却棘手得很。
图南不想欺骗孟瑾,他想同孟瑾说清楚,却又没办法同孟瑾道出实情。
这段时间图南每晚睡前都在想着这个问题,可把系统给愁坏了。
卫远不轻不重地弹了弹图南的脑袋一下,“现在不许同他见面,听到没有?”
孟家作为京市的顶级豪门,家里最近闹得不可开交,再没有处理好孟家的事情之前,卫远不会让图南同孟瑾见面。
孟瑾是个疯的,图南又是个乖的,要让两人见了面,一旦孟瑾得知图南对他有感情,指不定得疯成什么样。
图南乖乖地应了下来。
卫远忙了起来,雇了个保姆照顾图南的饮食起居。
图南每天都去上学,放了学乖乖地回家。
三月,图南迎来了十七岁生日。
班上的同学给他庆生,卫远定了个大包厢,又定了个大蛋糕,热热闹闹地给他过了十七岁生日。
那天晚上,图南收了许多生日礼物。
卫远送他回家,将他送到楼下,揉了揉他的头,赶去下一场应酬。
图南背着书包,捧着一大堆礼物,脑袋上戴着生日的小帽子,走了两步,看到楼下的青年。
他穿得很单薄,身上只穿了睡衣,脚上还打着石膏,拎着一个小小的蛋糕,靠在柱子上。
图南愣了愣。
那是孟瑾。
孟瑾消瘦了很多,身形仍旧挺拔,头发也长了许多,听到动静,回过头,同他对视。
三月的京市还有些料峭的寒。
孟瑾朝他露出个笑,很快又低下头,同他有些局促地低声道:“我不是来打扰你,我想来给你过生日……”
图南望着他,没说话。
孟瑾望着图南怀里捧着的一大堆礼物,目光有些黯然,轻声道:“你过完生日了?”
他将手上的小蛋糕往身后藏了藏。
不远处停着一辆车,孟秋妍还在车上等着他。
孟瑾是求了孟秋妍才逃出来的。
这些时日他被关在家里,一天一天地数着图南的生日。
孟秋妍见他说什么也要在今天去瞧图南,怕他犯傻从楼上跳下去,叹了口气,将他从孟宅带了出去。
图南走上去,望着孟瑾。
消瘦许多的孟瑾低头,近乎是一眼不错地望着他,有些局促,又有些贪婪,蠕动了两下薄唇,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图南放下手中的一堆礼物,指了指孟瑾手中的小蛋糕。
孟瑾一怔。
片刻后,昏暗的楼道楼,两人蹲在地上,图南用打火机点燃小小的蜡烛。
小蛋糕上的蜡烛晃动。
孟瑾小心翼翼地用手遮着蜡烛,不让风吹灭。
图南低头,对着晃动的烛火许了个愿。
他睁开眼,吹灭蜡烛。
图南同孟瑾说:“对不起,孟瑾。”
孟瑾一怔,随即低低地道:“没关系。”
他知道图南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拒绝他的话。
孟瑾抬头,望着面前的图南。
他穿着校服,似乎跟从前没什么变化,黑发,皮肤很白,眼睫长长的,眼睛圆润。
看到面前的人,孟瑾才感觉自己的心不再空荡荡,而是重新跳动活了过来。
他低声道:“我只是想来给你过个生日,没有别的想法。”
孟瑾:“如果可以的话,你就把我当做是你的同学,不要讨厌我就好——”
图南摇摇头,同他对视,“孟瑾,我同我哥哥说我有点喜欢你。”
孟瑾一怔。
图南:“因为我哥哥很担心我,他担心你会对我做不好的事,我同他说你不是那样的人,他还是很担心。”
“我不想他因为我被困在京市,所以我对他说了那样的话。”
图南决定同孟瑾坦白,低声道:“对不起。”
孟瑾怔怔地望着他。
好半天后,他摸了摸后颈,喉咙动了动,“没关系。”
孟瑾朝他重复道:“没关系,图南。”
他低头:“我……很开心能听到你这样说。”
哪怕是假的,也能让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图南目光落在白色的石膏上,“你的腿怎么了?”
孟瑾:“摔的。”
图南:“很严重吗?”
孟瑾摇摇头:“不严重。”
他望着图南,久久的,最后轻声道:“我去同卫远说清楚。”
孟瑾:“我同他保证,绝不做伤害你的事。”
他同图南低声道歉:“对不起。”
若不是从前他脾气那样恶劣,对卫远说出那样的话,卫远又怎么会生出他总有一天会伤害图南的想法。
自食恶果。
图南却同他道:“没用的,他对你的印象很不好。”
这是实话。
除非孟瑾离开京市,同原剧情一样出国,卫远大概才会松一口气。
想到这里,图南顿了顿,抬头,望着孟瑾,犹豫半晌轻声道:“孟瑾,能请你帮个忙吗?”
————
孟秋妍坐在车里,低头看了看腕表,指尖不住地点着方向盘。
她是帮孟瑾逃出来,得赶在孟父孟母发现前带孟瑾回到孟宅。
等了快两个小时,孟秋妍不免有些着急。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下车找人时,远远看到消瘦了不少的青年慢慢地走来,似乎茫茫然,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一副魂都丢了的模样。
孟秋妍摁了两下车喇叭。
茫茫然的青年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望着她,蠕动了两下薄唇,却没说出话。
孟秋妍有些不忍看,低声道:“瞧也瞧过了,蛋糕也送了,回去吧。”
孟瑾浑身僵硬,动了动唇,终于抖着嗓音说出了话:“孟秋妍,你掐我一下。”
孟秋妍愣住。
孟瑾:“或者给我一拳。”
孟秋妍惊愕不已,好半晌才在面前人干涩的催促下,掐了一把面前人的手臂。
孟瑾眉毛跳动了两下,愣愣地望着被掐得泛红的手臂。
孟秋妍:“你发什么疯?孟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