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瑾看到少年缓缓地以一种掩耳盗铃的速度挪动,谨慎地挡住小鸡面前的食槽,连同手里的玉米粒也一块收了起来,两只手背着手,装作没看见他,抬头望着天。
孟瑾:“……”
他脸更绿了。
他难不成还能跟鸡抢吃的?
卫远在厨房里喊,“小南,吃几个鸡蛋?”
孟瑾眼睁睁地看着背对着手望天的少年一溜烟地跑进厨房。
————
孟秋妍在房间梳头发。她用象牙梳一下又一下地梳着长发,低头挑选着等会要带的发饰。
她哼着歌,手指停在一根墨绿色的发带上,听到有人敲了敲她的门。
孟秋妍眼睛亮了亮,手指卷着头发,语气轻快道:“谁呀?”
来人声音很闷:“孟秋妍,是我。”
孟秋妍立即翻了个白眼,打开卧室的木门。
孟瑾挤进她的房间,问她有没有带治蚊子叮咬的药。
孟秋妍从行李箱翻出个粉色的小包,将花露水和清凉油递给孟瑾时,探头看了两下,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被咬成这样?”
孟瑾挠了两下手臂,“昨晚没放蚊帐。”
孟秋妍定睛一看,立即皱起眉头,“你这不止是蚊子咬,好像还起了疹子,是不是过敏?”
“我可没带过敏药,你要真过敏了,等会我打电话给张叔,让他来接你回去。”
孟瑾接过花露水和清凉油,一口否决,“没有。”
孟秋妍直接拽住他的手腕,瞧了瞧,质疑道:“你这不就是过敏吗?全是疹子。”
她翻开小包找手机,“我打电话叫张叔过来接你。”
孟瑾当即就不乐意了,立即拦住她,“都说了没过敏,打什么电话。”
他往手臂上喷了两下花露水,“只是没住惯,多住两晚不就习惯了。”
孟秋妍忽然一个大后退,双手做出打斗姿态,神情警惕地望着他。
孟瑾:“?”
孟秋妍警惕道:“大胆妖孽,赶紧从我弟身上下来!”
孟瑾:“……孟秋妍,你正常点行不行?”
“现在到底是谁不正常?”孟秋妍耸了耸肩,“某人可是一坐上飞机,就想着要回去。”
“现在说什么?住几天就习惯了,孟瑾,你被鬼身上了?被蚊子咬了那么多包,还起了一身的疹子,让你走你不走。”
孟瑾:“少管我。”
他拎着花露水和清凉油,走了了两步又回头,同孟秋妍说:“不许打电话回家跟他们说。”
孟秋妍啧啧了一声,点点头。
孟瑾将蚊子咬的包涂满清凉油,红肿发烫的地方稍微好受了一些,推开门去找图南。
孟秋妍拽着他去吃早饭,一边拽一边念叨:“昨天你就没吃晚饭,人家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菜,你好意思吗?”
孟瑾被拽到餐桌前,说是餐桌,其实不过是一张陈旧的木桌,不大,很多地方都掉了漆,但看得出来每天都有擦拭,很干净。
木桌上摆着三碗面条,两盘新炒菜肴,热气腾腾。
图南正在将发筷子,见两人过来,抿了抿唇,叫了一声秋妍姐。
孟秋妍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坐在椅子上道:“这些都是你哥哥做的吗?”
图南将一碗面条推了推,点点头。
孟瑾瞧着他,也慢吞吞地落了座。他见盛着面条的碗边太烫,没让图南将那碗面条拿给他,自己伸手去拿。
图南连忙拦住他:“等等,你的面还没好。”
话音刚落,卫远就端着热情腾腾的大盆,盆里盛满了面条。他带着点委婉笑道:“小南说你食量大,这是我们家最大的碗了。”
盛满面条的大盆满打满算,比人的脸还大。
孟秋妍噗嗤一笑,笑了几声后极力忍住,咳了咳,随时随地等着制止孟瑾大发雷霆。
果不其然,孟瑾的脸沉了沉,似乎下一秒就要大发雷霆。
图南端过大盆,放在孟瑾面前,小声道:“我叫我哥打了三个鸡蛋在里面,你不够吃再跟我们说。”
孟秋妍瞧见即将大发雷霆的孟瑾如同一个被锤扁的气球,迅速地消了气,慢腾腾地接过大盆,似乎不太在意地哦了一声,唇角却拼命地压抑上扬的弧度。
孟秋妍:“?”
三个鸡蛋高兴成这样?
早饭结束后,图南起身,要收拾碗筷,卫远笑着将他推到一旁,示意自己来收拾洗碗。
孟秋妍轻快地跟在卫远身后,蹲在他身旁好奇地问卫远为什么要费劲打老水井的水,用自来水洗碗方便多了。
卫远朝她笑了笑,神情真诚道:“自来水要水费,老水井里的水不用,秋妍,我们家真的很困难。”
“你同我在一起,不是个好选择。”
孟秋妍装作听不见,双手捂住耳朵。她一偏头,看到孟瑾不知道抽什么风,跟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图南的身后。
图南去赶小鸡,孟瑾亦步亦趋地跟在图南身后。
图南去摘藤架上的丝瓜,孟瑾也同他摘着架上的丝瓜。
“小南——”
清亮的吆喝声在院门外响起,抱着两根丝瓜的图南抬头,一溜烟地打开院门。
院门外,穿着白色背心的少年皮肤晒得黝黑,一口牙白得发亮,手里头拎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鱼,同他高兴道:“我听说阿远哥回来了,早上去摸了两条鱼给你。”
图南一瞧,两条活鱼老大了,新鲜得直蹦跶。
他抿出个笑,脸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有些开心地接过两条活鱼,“好大的鱼。”
少年朝他露出个笑,“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图南:“我去摘点院里头的丝瓜和苦瓜给你。”
少年却摇头,笑嘻嘻道:“不用,我走了,下回给你摸一桶螃蟹。”说罢,皮肤黝黑的少年像阵风一样地跑走了。
图南提着两条活鱼,一路小跑卫远面前,高高地举起来:“哥,今晚吃鱼!”
孟瑾跟在他屁股后面,“那人谁啊?”
“你喜欢吃鱼?”
卫远抬头看了孟瑾一眼,神色有些微妙,随后才笑着同图南道:“好,你把鱼放到角落的那口缸里养,晚上吃鱼。”
图南忙忙碌碌地将两条鱼运到院里角落的大缸。
大缸里只有浅浅的一层水,将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鱼放进去后,图南又勤勤恳恳提着水桶去水井里运水。
孟瑾跟在他后头,瞧着图南提着水桶,一把拎起图南手里的满满一桶水,“那人谁啊。”
见孟瑾将水桶抢去,图南跟在他身后,语气轻快道,“阿昌,他很厉害的,能摸到很大的鱼还有螃蟹。”
孟瑾将水桶里的水倒进水缸,瞟了一眼水缸里的两条鱼,“这鱼很大吗?还好吧。”
他单手提着水桶,“我跟我爸出海钓过蓝鳍金枪鱼,蓝鳍京枪鱼得用重型鱼竿,比这大多了。”
图南望着他,有些懵懂——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听不太懂。
他哦了一声,礼貌地回了一句,说孟瑾厉害。
孟瑾翘起唇,想起图南收到两条鱼有些开心的模样,兴致勃勃道:“我给你下河摸两条去,保准比这更大。”
他去房间换了一套户外的运动套装,叫图南在家等着,提着一个水桶就出发了。
卫远偏头,问孟秋妍:“他人生地不熟的,要不要我带他去?”
孟秋妍逗院里的小黄狗玩,闻言摆摆手,“不用,张叔那个几个保镖和司机都在村里头,等会就跟着孟瑾去河边了。”
孟瑾信心满满地按着村里人指的路来到河边,边上跟着两个保镖。
他卷起袖子,心想不就是摸两只鱼吗?这也能让笨兔子那么高兴。
孟瑾常年练习马术、时常打橄榄球,体力十分好,身手也十分灵活敏捷。
只是这条河里的鱼好似长了眼睛一样,游得飞快。
两个小时后,孟瑾精疲力尽地坐在河边,同波光粼粼的河面大眼瞪小眼。
休息了五分钟,孟瑾默默地走向边上钓鱼的村民。
十分钟后,村民高高兴兴地拿着一叠钞票,将水桶里的鱼倒进孟瑾的水桶。
孟瑾扒拉了两下水桶里的鱼,有些失望——怎么没有大得离谱的鱼呢。
身旁的保镖递毛巾给他,孟瑾擦了擦脸,沉思过后,打了个电话给司机老张。
一个小时后,满载而归的孟瑾施施然推门而入。
图南在院里同小黄狗玩游戏,听到动静抬起头。
孟瑾将水桶放在他面前,风轻云淡:“点点看。”
图南探头去瞧,用漏网捞了捞,随即被吓了一大跳。
老大一只龙虾同他对视,张牙舞爪。
孟瑾敲敲桶,骄傲道:“还有呢。”
图南又用漏网捞,捞出了一兜活蹦乱跳的大虾。
孟瑾:“下面还有。”
图南将漏网放在最下面,捞出了一兜的生蚝。
他没见过生蚝,好奇地伸手去戳,问孟瑾:“这是什么?”
卫远出现他身后,似笑非笑地望着翘着腿的孟瑾,“这是生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