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他出自于曾经盘踞一方的南山云家,天才,只是生下来就病弱,只能养在温室里,活不过十八岁。
那样的命数,让人觉得就像温室里的花朵,有才华却不能用而感到惋惜。
但事实却证明,即使长于温室一生不得出,天才就是天才。
他接手并掌握了南山云家,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家主,并且让产业不断外拓,几乎到达一手遮天的地步。
让人们再提起他时,少了许多惋惜的情绪,而多了几分敬畏慎重。
那样的人即使赵明志没见过,也知道必然是惊才绝艳的。
那一颗紫微星迅速的划过,却也在短暂的相交后理所当然的,永远的停留在了另外一个人的心里。
有些情感,或许无关乎爱情,却足够深刻,深刻到足以改变一个人。
“这次的货是蓝鳍金枪鱼,据说有上百斤了,他们僵持了快一天才把鱼拉上来,我立马就通知你了。”赵明志换了个话题,眼睛瞧着那只洁白的猫道,“你家……你还是给取个名吧,要不然叫咪咪总觉得暴殄天物,总之你家猫是有口福了。”
“嗯,我回去想一下,让它自己选。”司澧说道。
“它还会自己选呢?这么聪明?”赵明志看向那尾巴轻翘的猫,再次尝试伸手去碰,却被那宛如脑袋后面长眼睛的猫给盯住了手。
那双猫眼很漂亮,牙齿也没有呲出,但被盯着,赵明志却莫名的有了一种不敢冒犯的感觉。
视线对上,那双猫眼眨了眨,重新收回的那一刻,赵明志的身上却蓦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淌遍全身。
怎么说呢?那一眼有些太像人了,即使很多猫有灵性,那一眼也太像人了!
“司先生,赵先生,周先生在楼上等两位。”服务人员招待。
“嗯。”司澧颔首。
“您的猫需不需要我们帮忙看管?”服务人员礼貌问道。
“不用,它不会乱跑。”司澧答道。
“好的,请跟我来。”
司澧上行,赵明志收回了有些僵硬的手指跟了上去,目光却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那只过于漂亮的猫。
他不信邪,干他这一行的,主打的就是一个相信科学,只要不做亏心事,就能够活得坦坦荡荡。
但他多少也听说过一些传闻。
有些人怨恨难解,有些人执念过深,还有些会冒充。
那一条鱼很大,需要很多人分。
平时的大忙人们此刻也多少能够聚集一些过来。
人气很盛,也多少好奇称赞司澧家的猫,在他言明之后也没什么人去触摸,只是被许多人围在这略微嘈杂明亮的环境中,那只猫也没有丝毫的应激反应。
它只是安静的打量过每个人,虽然也会被自己的尾巴吸引,但是当然察觉一丝蛛丝马迹时,就会觉得事事都有端倪。
临时的聚会散的很快,赵明志看着将保温后的鱼放进后车厢的人,纠结数番想要开口时,却是对上了那只猫精准看过来的眼睛,那样一双剔透的猫眼反射着建筑上的光芒,澄澈的,却在夜色中似乎透着警告的意味,让人的身体在快要过春的天气里一瞬间冷津津的凝滞。
“有事?”司澧起身看向了他问道。
“呃……”赵明志对上那双略微侧了一下的猫眼脸色略僵,硬着头皮道,“那个,你了解猫吗?”
“最近了解的多了些,怎么了?”司澧顺着他的目光侧眸,摸了摸在他脸侧轻蹭的猫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赵明志看着那瞬间收回视线恢复乖觉的猫,吞咽了一下口水开口道,“那个养猫的事你还是多了解一些,别喂错了。”
“嗯,我知道。”司澧应道,“你开车了吗?需要我送你吗?”
“开了,不用,你回去路上小心。”赵明志道。
“好。”司澧应道,按下后车厢后打开了驾驶门道,“我先走了,回见。”
“嗯……”赵明志轻应了一声,看着对方的车灯亮起,那只白猫被放在了副驾驶座上十分安分的身影,呼吸有些厚重。
车子开远了,赵明志才拿起手机发出了一条信息。
【宿主,你好像要把那个人类吓坏了。】478小声说道,【你不希望司澧知道是你吗?】
【我不希望他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云珏趴在副座看着正在开车的人给出了回答。
这个世界跟其他的世界不同,许多的事情需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只有他慢慢打开心结,事情才会有进展。
而或许出于一些奇妙的私心和恋人之间不可控的占有欲,如果能够被他本人认出,他会很高兴。
车子很快开到了家里,司澧带上猫将分割好的鱼搬进了屋里,一块解冻,他带着猫落座在沙发上时摸出了手机,只是还未看到其上的信息,就被探出的猫头完美的遮挡了视线。
“好奇心这么重?”司澧伸手将猫往怀里揽了揽,看着其上的消息,唇角轻抿了一下,“明天得忙一天,今晚得早点睡,你明天自己待在家里行不行?”
“咪……”云珏仰头看他。
“我就当你答应了。”司澧垂眸摸了摸它的头,起身将猫抱起道,“今天去的地方太杂,一起去洗个澡吧。”
“喵呜~”
“嗯,一会儿打湿了就卖不了萌了……我说错了,打湿了也萌。”那道向来透着冷意的声音及时找补。
水声哗啦,热气蒸腾,暖风呼啸吹干毛发,又是品尝进食金枪鱼,刷牙收拾之后,夜晚在所有灯光熄灭后陷入了安静。
卧室之中两道呼吸起伏,某一刻那道团起来的身影怔动后睁开眼睛的一瞬,身形缓缓拉长,长发倾泻散落,倾俯在了那熟睡之人的身侧。
夜色如醉,呼吸颤动而交错。
第281章 成为自己的白月光(4)
夜晚对猫的视野造不成阻碍,即使变成了人的形态,也能够清晰的描摹出那熟睡之人的模样。
猫的形态下看时,人总是会显得有些巨大,虽然无论是那手指的力道还是入眼的轮廓都透着过往的熟悉,但与此刻还是有着些微的不同。
很久以前的那时他们身在咫尺,对视而交谈,却从未真正触碰过。
而此刻,或许是曾经一起的经历终于堆砌的发了酵,最初的那时只是让云珏觉得有趣的人,这一刻只是目光触及的睡颜,就足以让心跳加速了。
爱上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可怕且无法正视的事情。
兜兜转转也好,缘分天定也罢,这个人终究属于他。
深夜万籁俱寂,气息轻拂的微痒让那熟睡的人眉峰轻动了一下。
但他今日消耗的体力不少,登了一趟山,又采购了不少东西,此刻居于他自己安然的空间内,这样的扰动也只是让他略微动了动就继续陷入在熟睡之中。
云珏垂眸看着,俯身时鼻尖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极细微的扰动让那人搭在被褥上的手指动了动。
只是仍未醒。
云珏倒也不是非要让他醒来打扰他的好眠,他重新回来的事情也不一定要今晚分享,只是心中雀跃未休,心里浮现的热意催促着人去做一些……“坏事”。
鼻尖轻蹭未果,云珏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人类的体温比之猫的要低一些,手指触碰,难得感知到的是有些微凉的触感,缓缓划过,手指却像是吸附在那皮肤上一样……眷恋,心动,舒适。
爱意这种东西有时候是很不受控的。
但世间的一切如果完全受控,那还有什么意思?
心动了,自然就去做心动的事。
“别闹……”熟睡之人抬手,手指穿插进了云珏的发丝之中轻轻抚摸。
云珏动作停下,静静俯视着那微醒的人,任由那置于发间的手指继续…微顿……
司澧眼睛睁开的那一刻,面前的阴影靠近,唇上覆上了灼热而柔软的触感。
那样的触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猫。
“你……”一时现实与梦境不分,司澧试图挣扎,手腕却被身上的人扣住了。
平时锻炼出的力道,此刻想要反制却似乎有些无可奈何。
而那吻还在深入,亲昵的,似乎熟知着他的一切,轻而易举的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时候勾动了心头的火焰。
细腻的发丝轻扰在颈侧,身体并没有滋生出抵触,反而因为划过鼻尖的气息似乎带着些熟悉的味道,而让身体深陷在了床榻之中,好像能够溺进去一样,接受着这个让身体本能的感受到舒适的吻。
夜晚好像窜起了一些不平静的火苗,交握的手指力道微松,那样炙热的深吻缓缓停下时,分开的一刻似乎连唇本身都在眷恋不舍。
“你是谁?”司澧开口询问。
黑暗中有些静默,但他莫名的能够感知到,俯身身上的人正在静静注视着他。
但对方终究开口了,唇微启,气息轻拂,温柔的语调牵动着心脏的颤栗:“你希望我是谁?”
那一刻,司澧的呼吸颤动,手腕微紧。
他记得那个人的声音。
即使已经过去了四年。
曾经的梦里只有黑白二色,血液是漆黑的,工具和灯光是惨白的,没有温度。
但此刻,交扣的体温清晰入骨,真实的不像一场梦。
是他。
但……他真的还能回来吗?
他从不抱不切实际的期待。
只是此刻,此刻……想到了,也无法脱口而出。
“睡吧。”俯身的人靠近着,蹭了蹭他的脸。
细腻柔软的触感,让司澧的意识不由自主的深陷,无处抓握。
……
天亮了。
司澧再度醒来时认知到了这一点,只是那个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的触感仍然清晰的留在脑海中。
他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室内,起身时看到了正趴在枕侧睡得昏天黑地的猫。
第一日它还会团起来一些,后来,就像现在这样,恨不得占据半壁江山。
洁白的猫即使是在有些暗沉的室内,睡在灰黑色的床单上也极其的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