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这一次我不会不认账的。”青年轻笑,不知何时松开手指的掌心抚上了他的颈侧,轻轻摩挲。
司惟渊气息浮动,眸色压下,即便心跳已经被那覆于颈侧的掌心感知,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被那萦绕的视线勾缠,宛如看着蜻蜓轻颤的翅膀,等待着下一次的触碰。
唇覆上,这一次却并非轻吻,而是宛如跌入其中,对那一方世界极为好奇,认真探索。
但他又好像耐心不足,不过探索片刻便想离开。
然而水草萦绕,气息勾缠,在其后退的那一刻,司惟渊呼吸加重的追逐了上去,让那极轻的啜吻变成了极深的纠缠。
两情相悦的滋味极好,好到曾经单向的追逐充满了酸涩,让人再不愿意去回味丝毫。
他所爱之人恰好深爱着他,会亲吻,拥抱,给予回应,会满目满眼皆是他,会心脏共鸣,容不下第三人的存在。
一吻分开,气息未定,明明唇上已经有了亲吻时未能及时收势而残留下的刺痛,却似乎犹嫌不足。
视线对接时,云珏伸手抱住了他,脸颊相贴而轻蹭。
耳鬓厮磨,明明不及亲吻来的目眩,却足以令人神迷。
司惟渊松开紧扣的手抱住他时,那一刻只觉得满足。
他从前最不喜欢与人相贴,而此刻,却一丝一毫也不想分开。
不论是心还是身体,都在眷恋着他的爱人。
不是上下班的高峰,车子十分顺利的抵达了司惟渊名下距离那个咖啡厅最近的住处。
车子停泊,电梯直达,云珏进入那座处于市中心的大平层时,发现那里竟然充斥着生活的痕迹与气息。
“你平时住这里?”云珏收回视线,看着正在挂起外套的男人道。
“嗯,这里方便一些。”司惟渊挂好自己的衣服,朝他伸手道。
云珏垂眸,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司惟渊心尖轻跳,抬眸看着对面无辜的青年道:“外套。”
“哦,原来是要外套,我还以为你要我呢。”云珏翘起唇角,把手拿开时解着自己的扣子道,“误会了。”
掌心的微凉离开,司惟渊却不觉得是误会,但无论是不是故意,他对对方都没有什么抵抗力。
外套交接挂起,云珏穿上拖鞋,得以进入了这个被其主人久住的房屋。
客厅很宽敞透亮,环形的落地窗外能够眺望大片的城市,虽然白日看似乎有些灰蒙蒙的,但是夜景一定很漂亮。
“我需要做什么?”云珏寻觅着厨房问道。
“你先前有工作?”司惟渊挽着袖管,从沙发上拿起了电脑道,“要用吗?”
“工作已经推迟了。”云珏没接那台电脑。
“那就先休息。”司惟渊看出了他此刻的倦怠,将电脑放下道,“你随意坐,吃坚果吗?可以先垫垫肚子。”
他说着转身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了整袋包装的坚果。
“还有什么?”云珏落座在沙发上,试了试松软程度,手臂搭上沙发后座看着正在搜寻的人问道。
“葡萄干,面包还有饼干。”司惟渊在从柜子里拿着包装袋,一一看着道。
他常住这里,东西不是他买的,也幸好因为他经常工作到很晚,会有一些即食的食物储备。
“吃哪个?”司惟渊转身问道。
“都不想吃。”云珏有些意兴阑珊。
过去三年,他吃各种用来填饱肚子的食物已经吃够了。
“那我先去给你煮碗面。”司惟渊略微思索,将那些零食放了回去,阖上柜门道,“吃吗?”
“唔,要加蛋。”云珏略微沉吟提出了要求。
“好。”司惟渊走向厨房道,“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
“嗯。”云珏的下巴枕在手臂上点了点头,看着他进入厨房的身影,视线扫过那空旷的屋子,起身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屋主人已经从冰箱中取出了食材,轻车熟路的接水打火,只是在听到门口的动静时转眸看了过来。
地点不同,这里的厨房也比云珏曾经居住的地方大得多,但那一眼,好像与曾经短暂相伴的日子重叠了一样。
一切好像未变。
“不去休息?”司惟渊问道。
“嗯。”云珏停在门边,目光从他的身上扫过,重新迈步走了过去笑道,“要我帮你系围裙吗?”
“你已经在系了。”司惟渊略微转眸,看了眼站在身后的青年道。
“所以我就问问。”云珏系好了带子,却没有就此松开,而是手臂穿过他的腰身,穿进围裙里面拥住了他。
司惟渊动作微顿,却没有制止他的动作,只是任由青年将下颌搭在了他的肩上,像只树袋熊一样相贴,连心脏都似乎是共振的。
火焰灼烧锅底,水底冒着气泡,与从前完全不一样的亲昵本该令司惟渊感到满足的。
但随之而起的却有一层隐晦的嫉妒在蔓延。
他找回了从前的痕迹,却没有从前的记忆,那共同生活的两个多月他一丝一毫都没有记起,但青年此刻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亲昵,却代表着那段记忆中他们或许就如此时般亲密无间。
“锅开了。”耳侧温柔的声音提醒。
司惟渊回神,将面放了进去,熟练的烹饪。
“司先生,在想什么?”青年在耳际亲昵的问询。
“你今天怎么去找江屹了?”司惟渊收拢着思绪问询。
他在想,为什么他的爱人过去会叫他老师?
那个称谓亲昵又仰慕,那是他曾经参与,但此刻没有记忆,就好像没有参与的过去。
只是无论心底想的如何,那是属于他的过往,也是属于他应该解决的课题。
“他说要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的秘密。”云珏用下巴轻蹭了蹭他的肩头笑道,“我想着他竟然趁你出国来找我,说不定能够告诉我一个非常独家的秘密呢。”
“结果让你很失望。”司惟渊执着筷子搅拌着道。
“也算不上失望,只是他告诉我,你三年前尝试过找回那段记忆。”云珏说道,“可惜后来因为对我的偏见放弃了。”
“其实我回去过。”司惟渊听着青年声音里的遗憾,转眸说道,也在那一刻感受到了腰间力道的略微收紧。
“什么时候?”云珏问道。
“过了年的初六。”司惟渊沉下气息,拿过了一旁的鸡蛋道。
即使过往不可改变,他也仍然会想,如果他没有受到那份自己布局的迷障影响,如果他对丢失的记忆多一些执念,如果他能够多去找上几次,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会的,那是十分必然的结果。
因为即使没有记忆,他的心也会记得他的爱人,在见到的那一刻,就为他怦然心动。
“初六……”云珏垂眸轻轻呢喃。
“嗯。”司惟渊关了火道,“初六那天没碰到你,后来我再让助理去找,听说你已经搬家了,就没有再让你去打扰你。”
“原来如此。”云珏抬眸笑道,“那司先生还真是讲文明,懂礼貌啊。”
司惟渊没办法反驳,他虽然想说如果对方能够再在原地等他一段时间就好了,但理亏的是他,他的恋人从始至终没有做错任何事,甚至被遗忘了三年,也主动来到了他的身边:“面好了。”
“唔,三个荷包蛋。”云珏垂眸看了眼笑道。
“别碰,得戴手套端过去。”司惟渊握住了他去端的手,从一旁拿过了防烫手套道,“我来,你拿筷子。”
“好吧,我听话。”云珏松开他,转身抽了两双筷子跟上道,“你吃东西了吗?”
“吃了飞机餐。”司惟渊将面碗放在餐桌上道。
“刚下飞机就来找我呀。”云珏拉开椅子坐下笑道。
“嗯。”司惟渊看向他道,“幸亏来的及时,没有错过云董的精彩发言。”
云珏眉梢轻挑,将分开的筷子重新聚拢在一个手上,抬手摸上了他的颈侧笑道:“那司先生不愿意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司惟渊垂眸看他。
那一刻的答案竟是肯定的,即使理智在做着抵抗,心也已经有了归属。
感情属于了一个人,就会任凭对方肆意拿捏。
“你的面再不吃就要泡软了。”司惟渊在那期待的目光中开口道。
云珏侧眸看了一眼,将手中的筷子分出一对递过去笑道:“分你一半,我猜飞机餐的口感不怎么好。”
即使是头等舱精心定制的,人的味觉在高空也会有一些微妙的改变。
司惟渊伸手接过道:“只有筷子?”
“我不知道你家的碗放在哪里。”云珏说道。
他进去的时候,东西都摆在台上了。
“嗯,等我一下。”司惟渊拿着筷子转身进了厨房,出来时带了一只空碗。
满满一碗的阳春面份量还是不少的,加了荷包蛋和香葱,虽然食材看起来略寡淡,味道却很不错。
云珏分出去了一半,被让了两颗荷包蛋。
“听说江屹从前是你的青梅竹马和追求者。”云珏吃到一半时开口道。
司惟渊抬眸,看向对面似乎无心的青年道:“只是司家和江家从前交好,小辈之间会彼此相熟。”
“他喜欢你。”云珏轻轻摩挲着筷子道。
“与我无关。”司惟渊看着他道。
无论江屹的情感是什么,都与他无关,他不在意那个人,自然也不会在意他的情感。
“你吃他的醋?”司惟渊有些不解的问道。
按理来说,他对那个人没有过任何回应。
“嗯。”云珏看着他轻应了一声,又沉吟道,“其实也不算吃他的醋,只是想想司先生过往的三十年里,我陪伴你度过的不过两个多月,有些羡慕。”
而他并不放在心上的人,却见证了他的成长经历。
司惟渊动了一下唇,起身托住了他的脸颊道:“余生,我们都会在一起。”
他会羡慕,而他在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