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答案太过干脆,王同学的心情顿时更复杂了:“我觉得我还是挺帅的。”
“恋爱这种事,跟样貌无关。”云珏沉吟回答道。
很奇妙,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很看脸的,但在遇到那个人以后,他觉得对方以什么模样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都会喜欢。
“……哦。”王同学应了一声,觉得深陷爱情的人好像就是这幅模样,“那他有我好看吗?”
云珏沉默看他。
“算了,不要回答!”王同学先一步制止了他,以免听到什么自取其辱的答案。
云珏轻笑一声,开口道:“他最近在忙,等他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后,我介绍你们认识。”
“哦,好!一言为定。”王同学也笑了,“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饭,恭喜兄弟脱单!”
“嗯。”云珏颔首轻应。
……
司惟渊的消息并不多,很多时候云珏收到的是顺利或是平安这样简单的消息。
交流很少,云珏也渐渐恢复了从前独居的生活。
厨房几乎闲置,高价的外卖成为生活的常态,至于其他的,现代化的科技能够省去大量的体力劳动。
屋子里仍是温馨的模样,只是一眼看去时显得很宽敞。
小区的人议论了一段时间,对于他将钱捐献出去的事褒贬不一,但生活大致恢复平静,门卫处的孙威态度上躲了他几日,见他神情如常后,又再度热络了起来。
相对平静空闲的日子,唯一的变数大概是之前给的报酬又增加了五百万。
“像您所说的两千万确实不太可能。”对接的人很客气,态度也很强硬,“如果你能接受,可以收下。”
“嗯,谢了。”云珏接过那个信封,看了眼后起身道,“辛苦您来一趟了,我收下了。”
他走的干脆,谈话的地方门被打开又合上,只留下对接的人坐在原地,一应的话术都没用上,只剩下满心的复杂。
对方有些贪婪,但先前提出的条件却更像是近一步的试探,能够拿到好处当然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简单来说,就是憋屈。
对接的人离开,一通电话通进了江屹的手机里。
“江总,查到那个救了司先生的人的资料了,我发给您。”电话里的声音说道。
“惟渊最近有没有跟他继续联系?”江屹问道,他最关心的是这个。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能够让司惟渊丢下一切,去度过那两个月。
养伤或许是事实,但不会是全部的事实。
“没有,司先生搬家后就一直在忙,完全没有跟对方见面的打算。”汇报的人说道,“对了,听说司先生回去前,让人给了那个人五百万,算是清了,不过那个人觉得不够,又要了五百万。”
江屹看向窗外的眸微凝,眉头蹙了一下,气息却松了下来:“他不会打算继续要吧?”
“据说司先生那边已经说清楚了,不会有下一次。”汇报人说道,“我把他的资料发给您。”
“不用了。”江屹看着落地窗外层叠的高楼说道。
19岁,学生,机缘巧合救了司惟渊,对于社会的认知还很浅薄,只知道要钱,却不知道司惟渊的人情能够创造比一千万多出不知道多少倍的价值。
他自己将人情断绝,目光短浅到这种地步,他们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汇报的人应道。
电话挂断,江屹垂眸看着手机通讯录,点下了那个一直被置顶的名字。
嘟声响了好几声,就在他觉得这次不会被接起时,电话却意外的被接通了。
“喂。”男人沉肃冷淡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些公事公办的态度。
“是我,江屹。”江屹在他说话前开口道,“你最近一直在忙,要不要去喝一杯?很多朋友听说你安全回来,都想见见你。”
“下次吧。”电话那边的人说道,与之传来的还有那温声提醒登机的声音。
“你要去哪儿?!”江屹握紧手机问道。
“工作上的事,没有什么事先挂了。”男人的声音透着决断。
“你……等一下!”江屹呼吸压住,勉强从思绪中理到了一件事,“……你出事之前,我们说要合作的事,你还记得吗?”
“这件事等我回来再说,你要是着急,可以先找其他合作方。”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近乎绝情的漠然。
电话挂断,江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司惟渊这个人一向是冷淡的,冷淡到几乎不近人情,但他又十分的出色,从小到大,几乎是标杆一样的人。
也因此司家的掌权人,也就是司惟渊的祖父直接跨过他的父辈小叔,将司家的未来交到了司惟渊的手上。
在这个他们还只被称为年少有为的时候,对方已经成为了司家说一不二的人。
仰望有可能滋生出嫉妒,也会滋生出爱慕。
理性,冷静,运筹帷幄,俊美而洁身自好,几乎趋近于完美,唯一的缺点不过是因为优点而生的冷漠,偶尔会令人泄气。
但在见过那样的人之后,其他的人都似乎有着难以比拟的粗鄙拙劣之处,难以望其项背,让人没办法将就。
只要他的身边没有别人,他就总还有机会。
电话没有再拨通,江屹只是发出了消息: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顺便给你接风洗尘,聊聊我们合作的事。
他等了半晌,那边给出了回复:知道了。
不算答应,但在考虑中。
飞机播报,司惟渊设置后收起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了另外一个。
相比于他现在用的,这部手机要廉价许多,不过功能齐全,很适合短期使用,且里面的反侦察对目前的他来说很有用,无论是搬进新的住处还是联系了国外的医疗。
局势暂稳,很快,等他恢复记忆,揪出幕后的人解决掉的时候,就会重新回去见他。
手指从屏幕上划过,目光浏览着曾经发出的消息,简单的文字,却能够追忆起曾经的心情,只是甜蜜中又附加了一份当下的思念与不舍。
手指轻点,消息发出:我出国一趟,很快回来。
回复暂时未到,直到下飞机时,他才再次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云珏:嗯,注意安全。
简短,但足以让司惟渊在戴上仪器检查时,多了一份迫切与期许。
思念像是蜜糖汇聚成的毒,甜蜜的滋味让人心甘情愿的让其侵入到骨髓之中,明明时日如常,包括视线在内的身体,却已经被对方的身影浸透了。
“您这是受到剧烈撞击后的有瘀血压到神经导致的头疼,疏通就会好。”医生做出诊断,“不过时间比较久,保守治疗可能达不到根治的效果。”
“手术。”司惟渊做出了决定。
“但手术也伴随有一些可能的风险,这些您需要了解一下。”医生将风险单推了过去。
“我了解过,安排吧。”司惟渊扫过所有条陈后说道。
这个决定不仅仅是为了云珏,当下的情况,他必须要找回曾经的记忆。
“好。”医生做出了决定。
数倍的费用,司惟渊的手术定在了三天后,各项检查一一通过,手术的前一日,司惟渊将那台用来联络的手机锁进了保险箱。
他目前无法相信任何人,能够相信的,只有他自己。
灯光亮起,麻药推进,意识陷入了极深的地方,似乎在黑暗中寻找摸索着出口。
那个地方似乎没有边际,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他走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回到过原点,但在某一刻,前面好像亮起了光,虚掩的缝隙给人以期冀,只要打开,就能够脱离无边的黑暗。
司惟渊扶住了它,打开的那一刻,心中却似乎有道不明的恐慌蔓延了开来。
但转身回望时,曾经的黑色已经彻底褪去,视线之内,换成了一片无尽的白。
无数过去的影像在其中流淌环绕,四面八方的裹挟而来。
司家是隐世的家族,握有的财富几乎不可估量,产业遍布的不仅仅是国内,而是无限蔓延到全球方方面面,甚至可以决定一些国家的兴衰。
商人逐利,司惟渊自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收拢财富的机会。
世界其实是一个游戏,无数玩家在其中游戏,操纵拨弄那些数据,以获得最后的胜利。
如果不吃掉别人,就会有被别人吃掉的风险,这场游戏,司惟渊玩得得心应手,甚至会觉得有些无聊。
而在游戏之中,出现了一些无视规则,铤而走险的玩家,他们竞争不过明面,就用了物理上的手段。
那场车祸,是有人拿到他的行程后刻意安排的。
安排的人是谁,已经可以确定。
希望他们能够抹消自己留下的蛛丝马迹,要不然动手的时候,总是会有些不够尽兴。
“司先生,您醒了。”耳边传来问询声。
司惟渊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医生时眉头微动了一下,坐了起来,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嗯。”
这是国外,不仅人和语言,还有文字标语都显示着这是国外。
但不应该,就算他重伤,也不能随意出境。
“您的恢复情况很好。”医生检查着说着结果。
司惟渊的目光却在落在仪器上的时间时止住了。
他记得出行那一日的时间,而现在距离那一天,已经整整过去了三个月。
“诊断书给我。”司惟渊说道。
“好的,您稍等。”医生说道。
很快,护士就送来了一整套的诊断书,其中包括检测入院的时间,手术的时间,从最开始至他醒来,不过一周。
他的记忆有缺失。
而中间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您的头还觉得疼吗?”医生问询。
“不疼。”司惟渊感知了一下回答道。
头不疼了,只是心里好像空了一处,让整个人都泛着一种空乏的感觉,好像遗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