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很划算。”云珏沉吟道。
“你可以仔细考虑,不用直接给我答案。”司惟渊继续执着筷子说道。
“不用,我接受。”云珏看着他笑道。
司惟渊抬眸看向了他道:“其中是有风险的。”
伴随着利益共存的不仅仅与股市博弈的风险,还有没有隐藏好暴露的风险,一旦开始,他们会彻底捆绑在一起,那些来找他的人,可不会因为他还年轻,就轻易放过他。
“收益当然是与风险并存的。”云珏笑道,“不过更重要的是,你愿意教我,我自然会抓住这样的机会。”
他们是有差距的,即使虎落平阳,经历也不同,对方或许一直无法找回记忆,或许会,但无论哪种情况,对方都会一直不断的向上。
他不适合被关在囚笼之中,关在囚笼中的鸟儿或许毛色鲜亮,但已经永远失去了飞行的能力。
而他不是普通的鸟儿,他是鹰,即使被关起来,也会永远向往蓝天的鹰。
有些鹰能够被熬到顺服,但有的不能。
而他自己不需要一只温顺的鹰,因为失去本身光芒的鹰,丧失了野性,很无聊。
但他又想把对方关起来,这是冲突的。
他想要的,是心甘情愿,而不是折断翅膀。
想要拥有鹰,当然得先飞上它所生存的天空,看看它的世界。
或许那个时候,天地辽阔,他的心境也会有所变化,不再执着于对方,又或者仍然想要最初的欲望。
但那一刻,进退维谷,游刃有余。
而现在的他,无疑没有那样的能力,虽然未来会达到,但东风已至,何不借力?
机会这种东西,稍纵即逝。
司惟渊看着他,一时未语。
对方总是比他想象的更清醒,也更知道应该抓住什么。
这样的人,欠缺的只是机会。
教导者与被教导者的身份,恐怕只是暂时的。
“那么,合作成立。”司惟渊说道。
“唔,感觉有点草率。”云珏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司惟渊想听听他的补充条件。
“作为合作双方,我们是不是应该自我介绍一下?”云珏看着他笑道,“我们好像……不,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源先生,这样的合作听起来有些没诚意。”
“司惟渊。”司惟渊看着他开口道,“司掌的司,惟愿的惟,渊博的渊,你呢?”
“你不是听到了?”云珏说道。
“具体的字不确定。”司惟渊说道,他想看看是不是跟他想的一样。
“云朵的云,玉珏的珏。”云珏笑着问道,“跟你想的一样吗?”
“嗯。”司惟渊敛眸轻应,看着对面澄澈浅笑的眸道,“一样。”
“那为了我们的合作成立,干一杯。”云珏拿起了杯子笑道。
“嗯。”司惟渊看他一眼,同样拿起杯子碰了上去,“合作成立。”
清脆一声,各自饮下。
云珏抿掉了唇上的水珠,看着他笑道:“那司先生,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在为什么不高兴吗?”
“不高兴?”司惟渊看着他反问。
“嗯,从我回来,您的情绪就非常欠佳。”云珏夹着自己喜欢的菜道,“虽然做出的饭一点没有受到影响,但火气憋着对身体不好。”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发到你的身上?”司惟渊说道。
“嗯?那你还是憋着吧。”云珏笑着婉拒。
“我目前的情况不能随意浪费时间。”司惟渊看着他道,“我很感谢你这段日子帮了我很多,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尽量将时间花费在我们的合作上,将你的恋爱往后推一些。”
云珏眼睑轻颤了一下,抬眸看他:“恋爱?”
“嗯,恋爱。”司惟渊的目光下移,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云珏目光随之而去,在看到其上带了一颗粉色珠子的黑色皮筋时眉头轻动了一下,垂眸轻笑出声。
“我知道年轻人的恋爱会很甜蜜,但你拥有财富后,才会带给她更好的生活,让你们的恋爱更稳定。”司惟渊看着他称得上甜蜜的笑容,眼神微冷了一瞬,“如果你太沉迷于这样的关系……”
“就怎样?”云珏抬眸问道。
“我会重新评估你合作的能力。”司惟渊看着他道,“中止彼此的合作关系。”
“可是中止跟我的合作,你还能找别人吗?”云珏笑着问道。
“我可以离开这里。”司惟渊说道。
云珏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些,抬眸道:“回去对你来说很危险。”
“那也比彻底陷在这里,等待失败来的好。”司惟渊说道。
即使回去很危险,但也能装作没有失忆,从中辨别,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一眼判断他的记忆失去与否的,但这样的人如果深陷在爱情之中,大量的精力不在于此,就会浪费掉时间和他的天赋。
“说得也对。”云珏托着颊笑道,“司先生只是失忆了,又不是连脑子一块失去了。”
“你的答案。”司惟渊看着他道。
“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戴上这个就是在谈恋爱?”云珏看着他反问道。
司惟渊眉目微敛,对上了青年带着笑意的眸时手指略微收紧,收回视线道:“你是为了挡桃花?”
“一直拒绝人还是有些麻烦的。”云珏笑道,“浪费彼此的时间精力。”
“你这个年龄,对恋爱不感兴趣的很少见。”司惟渊盛着汤,难以言喻内心的情感。
他的情绪在反复波动,生气愤怒?惊喜沉寂?
他的情绪受到了对方行为的牵引,这种感觉实在称不上愉悦,他也不希望目前将精力花费在分析另外一个人的言行举止上。
“你自己也说了嘛,拥有财富后,恋爱才会更稳定。”云珏笑道,“毕竟不能有情饮水饱。”
“嗯。”司惟渊觉得自己应该对这个回答很放心,但其中却莫名的夹杂了一丝让内心觉得沉重不舒适的情绪。
他在忧虑什么,还是担心什么?未知。
饭后收拾,司惟渊从浴室出去时,肩膀上还搭着毛巾的青年已经在沙发上待了很久。
他又换回了居家的衣服,散落的发丝已经不滴水了,但还带着些许湿润的凌乱,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干净。
“你还有几篇论文需要润色?”司惟渊走了过去问道。
“只要想有,就可以一直有。”云珏敲击着键盘头也不抬道。
“一篇多少?”司惟渊问道。
“你看过的,一千五。”云珏笑道。
“他们知道你才刚上大学一个多月吗。”司惟渊说道。
“司先生,揣着答案问问题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云珏笑道。
“你没资格说我。”司惟渊看着他道。
“唔,也对。”云珏停下手指,点击了几下后看向他道,“那你要现在开始教我吗?”
“不继续接了?”司惟渊问道。
“之前是没办法,这算是我的第一桶金吧。”云珏笑道,“要不然我们两个现在应该被房东扫地出门,不过现在有你了。”
司惟渊看着他,坐了过去道:“我教你,我不知道你具体学到了哪里,我教你实操,不懂得直接问我。”
“你直接操作,万一亏本,是不是也算我的?”云珏在他接过电脑时沉吟问道。
“你现在才担心这个,是不是有些太晚了?”司惟渊点开了页面,看向靠近咫尺之间的人时,眉目轻敛了一下。
青年对上他的视线,漂亮的眸轻弯,其中溢满了晶亮细碎的灯光,启唇笑道:“不晚哦,你要是让我赔了,我可是要扣人的,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才能走。”
司惟渊本就紧闭的唇微抿了一下,沉下呼吸,将自己的目光从对方的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了电脑屏幕上道:“不会让你赔的。”
他很漂亮,一个男人能够被称之为漂亮,却又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但美色不过皮囊,本不该扰乱他的心。
“这是我的账户,教我吧。”云珏倾身,在页面上调出自己的账户以及余额道,“老师请。”
司惟渊看着他的手指收回,压下了心中那股莫名,目光落在他的余额上时沉默了一下:“你没钱?”
他账户的余额已经逼近七位数了。
“这是所有家当了。”云珏说道,“花完了就没有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莫名带了些可怜兮兮的味道。
司惟渊却记得他买跑步机时千万个舍不得。
但这种态度也是正常的,一个是给别人花钱,一个是给自己投资赚钱,不一样。
司惟渊浏览信息,开始操作,东西如他预想的一样,一点也不难,就像是植入身体内的本能一样,他天然了解下一步该做什么,能够让效益最大化。
第一笔,他动的资金不算多,只是操作的很顺手,等停下来时,才发觉身旁的青年未发一语。
“看的懂?”司惟渊问道。
“嗯。”云珏轻应颔首。
“那我继续。”司惟渊说道。
“好。”云珏从一旁拽过了一个抱枕,抱在怀里轻拖住颊看着他的操作。
有些东西他其实一开始并不全明白,但看一遍,与所学的东西关联细想,也就能够融会贯通了。
司惟渊,姓司。
这个国家的富有者很多,成千上万,隐于幕后不显山不漏水的也很多,真正站于台前,将财富公布出来的才是寥寥无几。
他所了解的家族中没有姓司的,但对方的一举一动,每一次操作,都透着仿佛与生俱来的教养以及对这个领域的运筹帷幄。
他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