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精神胜利法?”云珏思索笑道,“买到了就是跑了,书到了就是看了,很有趣不是吗?”
“省了钱。”司惟渊觉得他高兴的点应该在这里。
“数千块,相当于白送。”云珏对此很满意。
“欠下的人情没有那么容易还。”司惟渊说道。
“所以我打算请他们来送东西的人吃饭。”云珏笑道。
人情往来看起来有些麻烦,但人脉就是这样建立的,有事能够提供很多的方便。
“在哪里吃?”司惟渊看向他问道。
“家里。”云珏说道,“我住进这里以后,还一次都没有邀请过人来。”
司惟渊停下手中动作看着他,略微敛眸道:“这是第二件好事?”
云珏与他对视的眉眼弯了起来:“是,所以把家里恢复成一个人住的模样的事,就拜托你了。”
“那我藏在哪里?”司惟渊问道。
“我的卧室里有衣柜。”云珏视线瞥向了自己的主卧,又看向他道,“或者你想藏在次卧的床底下也行。”
“衣柜。”司惟渊沉了一口气,继续处理着带回来的食材道。
这件事对他而言的确是有好处的,他并不确定青年带他回来的雨夜有没有被监控拍到,虽然夜色很黑,还下着雨,很难捕捉到一些画面,但一个人背着另外一个人,总是可疑的。
而如果这个屋子的主人能够邀请一大堆朋友来,自然能够建立他独居没有藏人的印象。
毕竟让一个人撒谎容易,一群人可没有那么容易。
“衣柜我得腾个地方。”云珏思索着转身道。
“监控没关系?”司惟渊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他真正担心的是这个。
“没关系哦。”云珏停下脚步,回眸看向他笑道,“那晚的监控已经抹消填补了,不会被人发现,唯一的问题是,我担心门卫看到我背着人回来这件事。”
虽然对方看起来已经完全不记得了,甚至有可能在雨夜休息根本没看到,但还需要加深一下他独居的印象。
“我会配合。”司惟渊看着青年眸中的笑意,收回视线说道。
“那再好不过了,我们现在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云珏进了卧室,打开衣柜上下看着,手指轻捻,思绪回到那一瞬间触碰过对方颈侧心跳的温热触感。
他清晰的看到了对方几乎是霎时竖起的汗毛以及身体的僵硬,那几乎是身体本能的排斥与抗拒靠近。
但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大。
让人手痒心痒的还想再来一次,那总是倾向于让冷静理性的人,说不定会蹙起他的眉头。
不好不好,说好要和平的……可是很有趣。
反正所谓的和平已经打破过无数次了。
腌制好的羊排放进了烤箱,滴声响起,司惟渊扶在横杆上的手抬起,摸上了自己的颈侧。
很不舒服,有一种命脉被人擦过的不舒适感,伴随着那一瞬微凉交织的痒意,一直残留着,即使掌心摩挲过,也无法彻底抹去。
……
说要邀请,司惟渊收拾的很快,一切有可能暴露的东西全部分类放进了收纳的箱子里,并推到了次卧的床底,略微残留的杯印抹去,只是一天,云珏居住的地方就感觉空了一大半。
牙刷,衣服,鞋子,单剩一只的水杯,次卧被收起来的被褥,连笔筒中用来书写的笔都只剩下了一只。
司惟渊的做事绝对是细致的,细致到云珏甚至在想,如果有一天他离开,是不是也是这样,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人走了,什么都不会留下。
但那是本来就定好的结局,他跟别人是这样,跟那个人也会是这样。
“哪里还有疏漏?”司惟渊再度检查一遍,看着正在四处看着的人问道。
“嗯?没有了,很干净。”云珏回眸笑道,“只要你人藏好,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的心情不太好。”司惟渊看着他的笑脸道,“为什么?”
虽然对方看起来跟往常一样,但很莫名,他觉得对方的心情没有看起来那么愉快。
“是呀,为什么?”云珏看着他问道。
他本该对这个人漠视的,本该不在意这一切的,但现在却很莫名,很不舒服,甚至有些讨厌这样不受他自己控制的感觉。
“这个只能你自己寻找原因了。”司惟渊也无法辨别他的情绪来源,因为连他本人都不知道。
“嗯。”云珏应了一声,看了眼手机道,“他们快来了,要不要试试衣柜的位置?”
“可以。”司惟渊没有问他为什么快来了才让他试,只转身,算是第一次踏进了那间主卧。
很宽敞明亮的地方,空气中还萦绕着属于青年身上缓缓浅淡的香气,衣柜打开,其中的摆设一点也不像他曾经的家里和沙发那样混乱,而是挂的很齐整,甚至一些特殊面料的还套上了袋子,简直将爱美这件事植入了骨子里。
只有一处角落,空出了一片有衣服遮挡的空间,铺上了柔软的毯子,司惟渊这样的身量钻进去其实有些憋屈,但坐在那里靠住,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即使有人打开衣柜,将一旁的毯子盖在身上,悬挂垂落的大衣遮挡,也不容易被发现。
“可以,他们什么时候……”司惟渊抬眸,对上那站在柜子旁边久未作声的青年的眸时,心脏在一瞬间骤缩了一下。
不知是否是此处环境本就过于幽暗的缘故,还是青年的身影遮住了照进来的阳光,让那双本来澄澈温柔的眸幽深漆黑的仿佛看不见底。
但也只是一瞬,那双眸轻眨,其中泛出了浅笑的亮光,青年垂眸,缓缓关上门道:“他们马上到了,委屈你了,源先生。”
柜门关上,力道并不重,但也在缝隙合上的一瞬,周遭的一切转为了肉眼不可视的黑暗。
而当视觉失去,其他的感官反而明晰了起来,能够听见门铃的响动和前去迎接的脚步声,温柔又客气的迎入错乱沉重的脚步声,有重物落地,应该是跑步机。
那片本来不会让外人进入的空间第一次充斥陌生驳杂的气息,司惟渊闭上眼睛靠住,鼻腔内充斥的却是属于织物几乎一致的香气。
它们本该很浅淡幽微,但此刻,却好像被铺天盖地环绕着一样,丝丝密密的涌入体内,入侵每一个毛孔,让他莫名想起了青年关上柜门时的那个眼神。
幽深而愉悦的,像是安静到无法传声却沸腾的深海,看不到底,毛骨悚然却令人心向往之,想要探究波谲云诡的最深处。
“云珏,发什么呆呢?我们一会儿吃什么?”有人问询。
“吃外卖吧。”青年的声音响起,温柔到听不出客套,带着笑意却听不出情绪。
原来他叫云珏,司惟渊想着。
姓绝……算了,半斤八两。
第253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4)
“外卖?”有人发出了疑问。
“嗯,这家酒店的外送餐还不错。”云珏摸出手机,调着页面道。
“这家挺贵啊,这也太破费了。”探头去看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们也就送个东西。”
“要不在你家直接开火吧,我看你那厨房锅碗瓢盆挺齐全的。”有人提议,“你这搬过来也没人给你暖房吧?”
“暖房?”云珏疑惑道。
“就是新房入住需要人来开灶,增添点人气的意思。”正在摆放着跑步机的人回答。
“灶已经开过了,不过我做的饭可能不太好入口。”云珏滑动着手机页面沉吟道,“要不我请你们出去吃,你们挑一家想吃的怎么样?”
“也行,开火估计还得下去买菜。”
“我也不会做饭。”
“吃哪家?”
“银宁城那边好像新开了一家烧烤店。”
“附近那家火锅也挺好吃的……”
“你们定,我去换个衣服。”云珏看着商议的几人,转身进了卧室,顺手掩上了门。
门被虚掩,外面的声音骤然变小,衣柜一半的门被拉开,气流和光亮涌入,司惟渊抬眸,看到的却是青年旁若无人的取出外套的身影。
衣服放在了床上更换,光影交错,对方几乎是一刻也不耽误的换上衣服出了卧室的门,只是打开的衣柜门再未掩上,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别说,你这家里打扫的真干净啊。”有人赞扬。
“定了吗?”青年的声音带着他独有的温柔质感,轻易就能分辨。
“去吃烤肉自助,这家味道据说挺好的。”
“嗯?不会是为了给我省钱吧?”云珏询问笑道,“不用客气。”
“那没有,纯粹是为了敞开了吃,要不然我们这群大小伙子真敞开吃,那可是能吃下一头牛。”
“就是说,到时候林康还不得追着我们捶,这么欺负他的学弟。”
“走吧。”
一行人定了地方,十分干脆的出了门。
大门带上,反锁声传来,脚步声远去,司惟渊才推开了另外一扇柜门,从那狭窄的环境里出来。
换在床上的衣服拾起,司惟渊顺手带上衣柜的门,将衣服放进了脏衣篓里,然后走到了阳台边向下眺望。
一群人已经下了楼,陆续的从底下的门出去,热闹地商议着要去的地方,青年是其中轻易就能够辨别的最显眼的一个。
云珏。
司惟渊猜测着他名字中的字,确定了其中一个,不是绝情的绝,毕竟少有哪对父母会给孩子取那样的名字。
以玉为名,视为珍贵,恰如其分。
“小云,呦,这是跟朋友出去啊?”孙威看着一帮小伙子,找到了熟悉的人打着招呼。
“嗯,一起出去吃个饭,感谢孙哥放行。”云珏闻言抬眸笑道。
“哦,我想起来了,就几个人搬的那个大跑步机原来是去你家的。”孙威恍然道。
“想着在家的时间多,练练。”云珏说道。
“感谢孙哥放行!”
“感谢孙哥。”其他人有样学样,十分热情。
“客气客气,玩的开心啊!”孙威也跟一群年轻人打过招呼,看着他们朝气蓬勃的往地铁站的方向走,然后重新坐了回去。
他的视线盯着监控,嘴里喃喃细碎:“这一个人住,也是过的有滋有味啊……看来是要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