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尝尝你的。”霍索恩伸手道。
云珏看向他,手中的杯盏轻晃着笑道:“要是我不想给呢?”
霍索恩眉目轻压,他很不想去怀疑,但职业的本能让那对那一幕有着天然的警觉性。
“骗…你…的……”青年弯起眉眼拉长了语调笑道,“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喏。”
他的杯子递了过来。
霍索恩倾身去接,却见已经伸到面前的酒杯撤回,抬眸时那杯盏已经抵在了青年的唇边饮下,阴影伴随着对方的俯身覆在了他的唇上,红酒的芳香充斥进了他的口腔之中。
回甘而没有一丝血腥味。
只是极上品的红酒。
下唇轻咬,一吻分开,青年坐回原位,露出了漂亮如贝壳一样的牙齿,笑语轻扬:“亲爱的霍索恩队长,你想验证多少次,我都陪你验哦。”
“抱歉。”霍索恩抿了一下还残留着些许痒意的下唇说道。
“没关系,如果你缺乏警惕心,我反而会怀疑你的专业能力。”云珏看着他笑道。
“我很抱歉。”霍索恩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敏感,至少不应该对他所喜欢的这个人这样,那会伤了对方的心,但那一刻的危机好像直接悬浮在了他的心口。
“你真的感到很抱歉吗?”云珏轻撑着下颌看着他问道。
“是的。”霍索恩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如果你真的感到很抱歉的话,就喝下你身旁那杯红酒来赔罪吧。”云珏弯起眸笑道。
霍索恩的目光落在了那杯深红的酒水上,事实上他并不饮酒,那种会让人失控的东西会削弱人的反应能力。
但此刻他已经喝了一口,这样浅底的酒水并不足以让他醉倒。
霍索恩伸手端过了酒杯,在鼻尖轻嗅,酒的味道很浓郁,品到唇边也没有异样的味道。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正托着颊看向他的青年,举杯将其中的酒水饮了下去。
他怀疑了他两次,也该许给他一次信任和赔罪。
美酒入喉,滑进了胃里,杯盏放下时,灼烧的感觉却伴随着晕沉感而起。
周围的晃动让霍索恩伸手扶住了桌面,却只能在那烛火轻晃下靠近的眸中失去了力道和意识。
云珏接稳了他倾侧过来的身体,任由这在血族之中也大名鼎鼎的猎人躺靠在了自己的颈侧,将手中顺手端过来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俯身吻住了那随着意识深陷而轻启的唇。
酒水灌入,只带来无意识的吞咽,渗出的一丝被轻吻啜去,没有浪费分毫。
“老爷,洗澡水准备好了。”卢敏站定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道,“我叫人来。”
“不用。”云珏起身,将那相当高大的男人抱了起来笑道,“我来照顾他就好。”
那群血族,还真是不懂得拿捏命脉。
不过只有他知道这个人的酒量这么浅就足够了。
“我保证,只洗澡,不会占你便宜的。”云珏垂眸,看着怀里人微拧的眉心,靠近轻蹭了一下鼻尖离开了此处餐桌笑道。
卢敏全程低头,只在此处的主人心满意足的抱着那好像轻若无物的男人离开时,召来了人清理餐桌,然后关上了此处的大门。
第240章 血猎沉沦黑暗(7)
阳光穿过了窗帘,一丝足以照亮室内,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床帐半垂,匍匐于其中的身影深陷,被凌乱发丝略微遮挡的眼睑随着眉头微蹙而轻颤,落在枕头上的手轻动,在触碰到柔软的触感时下意识摸向了腰间,身体先眼睛睁开的一步而起,没有摸到匕首的手已然扣住了躺在身旁人的脖颈。
半明的空间并未遮挡刚刚苏醒之人的视线,只是在注视到那身旁熟睡之人的面孔时,原本收紧于那脖颈之上的手松开了些。
但那一刻的窒息感让那静躺之人的眉心随之轻动了一下,长睫轻颤,那抹幽蓝透出时先是迷茫,在映出他的身影时眨了眨,其中泛出了霍索恩意料之外的欣喜来。
那从被中探出的手伸向他的肩膀,让霍索恩握于那颈上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些。
蓝眸轻眨,青年的视线下移,似乎终于意识到了此刻不是昨日的亲密无间,而是命门握在了对方的手中。
“霍索恩队长,你要谋杀你的雇主吗?”那双蓝眸轻抬,其中已然清醒的带上了笑意。
“雇主可不会随意给人下药。”霍索恩看着面前连惊慌一瞬都没有的青年道。
手上的力道不足以让对方窒息,只是让躺在软被之中的人深陷了些,可即使处于了这样被动的局面,对方也没有什么慌乱的情绪。
这让霍索恩进一步确定了,昨晚的那杯酒,是对方故意的。
“下药?”云珏眨了下眼睛,眸中疑惑一闪而过,“我什么时候……哦,你是说我在你的酒水里下药了?”
“不是吗?”霍索恩眉头轻动。
“不是哦。”云珏伸手,在那有些警惕的视线中摸上了那微抿的唇笑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下药?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霍索恩紧盯着他,眼睑轻抬时得到了脑海之中那一瞬猜测到的答案。
“你只是醉倒了而已。”青年轻声呢喃,“说实在的,我也没想到,你的酒量会这么浅……”
“那么我们为什么会躺在同一张床上?”霍索恩回视着那双因为处于黑暗中而显得幽蓝的眸问道。
下药的事情暂且没有定论,但他浑身的武器都被解了个干净,衣服整个更换掉了,太过松软的床,睡得他整个人都带着腰酸背痛的感觉。
“唔,有什么不对吗?”云珏打量着他的浑身上下笑道。
霍索恩眉头微动。
“你昨晚醉酒,我帮你洗的澡,换的衣服。”青年的眸中全是无辜之色,“只是因为太累了,又担心你醉酒后出什么事,所以睡在了一起,你就一副要掐死我的模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的眸中甚至透出了委屈之色。
“……我没让你帮我洗澡。”霍索恩拢在他颈间的手指微松。
虽然对方的话感觉只能信一半,听起来十分委屈,但他不信他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浑身被剥光,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可是你的身体白天刚出过汗,晚上又沾了酒水的味道,作为恋人,怎么忍心把你一个人随便丢进一个房间里,管你怎么睡呢?”云珏轻声说道,“那也太不负责任了。”
霍索恩觉得他在狡辩,那张漂亮的嘴里想要编理由,能够有无数漂亮的理由给他,但莫名的,他觉得说得很有道理。
“那下次醉酒,我帮你洗。”霍索恩松开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喉结道。
掌下的气息微顿,年轻又漂亮的领主十分契合这张华丽松软的大床,此刻气息浮动的模样像极了扎上丝带待拆的礼物。
甚至不用抽出丝带,就能够预知这件礼物有多漂亮。
“好啊。”那漂亮的唇轻启,原本拂在他颊上的手握住了霍索恩制住他的手腕,微凉的触感轻轻摩挲的腕内微痒,激的人喉头微紧。
简直就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天使,纯净无暇的蛊惑人靠近,陷入其中时才会发现,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这位年轻领主的羞耻心实在不算太多。
“你想被我上吗?”霍索恩轻拢着他的颈侧垂眸问道。
即使暖了一夜,青年的体温对比起他的掌心而言似乎还是带着些许微凉,甚至这样的暗色之中,也带着十分分明的色差。
黑暗会激发人内心的欲望,因为看不分明,而容易抛却世俗赋予身上的枷锁,变得忠于自己的渴望。
他对这个人,当然不会只想亲吻,只是克制着,不想像那些纵情声色的贵族们一样,只图身体的欢愉。
“被你上?”云珏唇间轻喃,看着那垂落发丝之间暗色而幽深的眸,扬起了唇角笑道,“嗯,想啊……”
他的话语轻喃,说不尽的温柔缱绻,丝丝缕缕的缠绕着人往下陷。
霍索恩的喉咙一瞬间是干涸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饮酒的缘故,心脏的热度和跳动好像蔓延到了唇上,一遍遍的冲击着本就已经在松动的枷锁。
只需要俯身下去,吻住他,就能够得到想要的一切。
没有什么危险,这是他的恋人,他本身是许可的,甚至那双温柔澄澈的眸轻眨之间尽是邀请。
但……有一种莫名的危险感悬浮于脑海之中,冥冥之中牵引着。
行过山路,就知道山林之间最漂亮可爱的蘑菇,毒性就越大。
霍索恩称不上惧怕其后果,只是心情很复杂,这是欲望与理性在博弈……
唇上柔软的触感轻贴,带着身下之人身上的香味,一瞬间的心脏碰撞,退开时的青年眉眼轻弯,话语轻喃:“胆…小…鬼……”
明暗之间的蛊惑,青年一吻之后施施然的下床,都让理智的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伸出的手拉住了青年的手臂,顺从心中欲望的将即将起身的青年压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身体轻弹,在那双眸的微讶浅笑之间,霍索恩俯身吻上了那不断蛊惑和挑衅的唇。
亲吻,深入,啃咬,纠缠……半明半暗之间一切的放纵都能够被隐藏其中。
手臂扣上的力道让那一时的冲动化为了绵长的亲吻。
想要他,怎么才能够得到更多?不要总是那么游刃有余的看他。
看似被动,却让他似乎怎么样都摸不到他的心到底落在哪里。
一吻分开,咫尺之间的气息急促,霍索恩看着身下看着他的人,扣住对方摩挲着他颈侧的手道:“你赢了……”
他的理智败给了对对方的渴望。
“你也没有输……”云珏摩挲着他的颈侧,弯起眸,将那俯在身上的人轻拉下来,轻吻着他的唇角呢喃道,“不过,我听到你的心跳声了。”
想要把一个人关起来,要让他心甘情愿的被关起来。
总是想着跑的猎物是关不牢的,只有心甘情愿的,即使撤掉牢笼,他也会一直在这里。
但目前这颗心,还远没有被他抓紧。
霍索恩看着他。
“去吃点东西吧。”云珏松开他的脖颈时起身笑道。
霍索恩没动。
“唔,还是你打算继续做下去?”云珏坐起在他的对面,轻轻勾了一下他的下颌笑道,“我是很想跟你亲近,不吃早饭也没关系,反正我们有大量的时间可以在床上度过这一天……”
霍索恩站起在床边,放他起来。
“遗憾。”青年唇角轻叹,好像错过了什么让他期待很久的好事。
霍索恩那一刻却有了掐他一把的冲动,既对一个人有了极深的欲望之后,他又想掐他一把。
因为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何会被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弄得情绪跌宕起伏,又爱……又恨。
但他到底只是转身走到窗边,拉开了一半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