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分开,带着一些眷恋不舍的轻吻,喉结滚动时,才察觉气息因为一直屏住而急促的需要流窜,无法压制的呼吸下,青年看着他的眸似乎都染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意,痴缠的,伴随着还停留在脸颊上的手指轻拢而靠近,带着一丝气息的颤抖轻吻在了酥麻的唇上。
亲昵到无以复加,也将那好像已经流窜出去的心火重新归还到了心脏处,且比之前燃烧的更加剧烈。
这样的轻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霍索恩才在呼吸的平复间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只是轻启唇想要说什么,又被亲吻了一下堵住了话语。
“我……”理智与那轻柔的触感拉扯了一下,带着自己都难以揣度的徘徊。
只是这个显得略长的吻分开时,那双湛蓝的眸中浮现了一抹笑意,亲昵的轻声问询:“你想说什么?”
温柔缠绵的语气把人的理性又往那边拉了一下。
“我已经来了很久了。”霍索恩后退了些,察觉到手臂上的湿润时,才发觉手中握着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其中的茶水已经倾尽了。
万幸的是他没有失手摔了它,毕竟它看起来很贵。
不过沉浸在那个吻中,他确实失了防备。
“送信的事。”云珏竖起了一根手指笑道。
“嗯。”霍索恩将茶杯放在一旁,捏了捏手臂上的水时抬眸看了身旁的青年一眼,那双蓝眸轻眨,视线落在他的手臂上一瞬,看向他时弯眸笑了一下,却是什么也没有说的起身道,“我去叫人安排这件事。”
“嗯。”霍索恩又应了一声,看着转身走开的人,继续拧着袖子上的茶水。
可即便只剩他一人时,风吹过的凉意也没能让他变得冷静下来,反而无比清晰的认知到了自己的心意。
炙热又滚烫,夹杂着不舍,甚至觉得一个月有些太短。
……
克罗夫特是一个极富裕的家族,从云珏带过来的纸上就能够窥见一二。
它不同于那种极容易碎掉的莎草纸,也不同于不太容易书写的羊皮卷,它是平整的光滑的,其上甚至还有着烫金成花的纹路。
“是油墨,不是金箔。”霍索恩接过时没有问,但青年还是极快的给出了答案,“如果你想贴金箔,我可以……”
“不用。”霍索恩没有那种奢侈的爱好。
这样的卡纸上贴上金箔,只怕送到手之后会死无全尸。
“好吧,你写吧。”云珏将笔递过去,落座在了他的身旁笑道。
霍索恩接过,看了眼旁边撑着颊看着他的人,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关于此处的大致情况,又按上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印信转交了过去:“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云珏接过,看着其上颇具锋芒的字迹,略微沉吟道,“你能不能再写一份?”
“做什么?”霍索恩搁下笔抬眸问道。
“你的字很好看,我想收藏一份。”云珏拿下放下面前的卡纸笑道。
霍索恩对上那纯净的眸,一时沉默了下来,他想说字有什么好收藏的,但想到那一个月的期限,心又重新沉了下来。
喜欢一个人,大约是想留住与他相关的一切的,就像被他随时带在身上的那枚领扣一样。
“你可以给他们看一眼,再拿回来。”霍索恩说道。
“唔,好主意。”云珏眨了眨眼睛笑道,“我怎么没想到?那我去了。”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看着将卡纸放进信封中起身离开的青年,觉得他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真是变态的话,可不会这样直白的要求,直接昧下来就行。
克罗夫特的新家主,明明坦率又可爱。
“对,戴上手套,小心别折了,给他们看一眼就行,然后再带回来。”克罗夫特的家主小心叮嘱道,“这可是很珍贵的东西,完好带回来,这个就是你的了。”
一枚金币在他的手中轻抛,落进了骑士的掌心之中。
“是,老爷。”骑士接过,将那个装着信的匣子收好,小心带在身上,行礼后转身离开。
【宿主,不用这样吧,不过是一张卡纸。】478小声疑问。
【我觉得很有必要。】云珏转身叹道,【一个月以后,他可能就要离开我了,我好难过……】
统子:【……】
说着难过就不要笑啊,笑的统子毛毛的。
“我让厨房给你烹饪了一份牛排,一会儿就送过来。”云珏回到了那处花厅,看着已经将茶点吃了大半的人问道,“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足够了。”霍索恩看着在身旁落座的人道,“我在你身边,需要做什么?”
“唔。”云珏靠在椅背上,交叠起了双腿沉吟道,“随时随地跟着我,保护我。”
“好。”霍索恩没有拒绝,只是看着身旁又重新变得端方的青年道,“以克罗夫特家族的兵力而言,即使是血族,也不敢随意闯入。”
一路走来,那些士兵或许没有血猎这样的灵活与速度,武器也不是专攻黑暗生物的,但他们的盔甲和武器不是摆设。
加上教廷的赐福以及配备上特殊的武器,即使是血族,也不敢随意闯入。
人类虽然弱小,但数量庞大,不像羊群那样一被冲击就散,而是拥有团结协作的力量,这样的力量冲击下,血族闯入也需要小心掂量。
“如果毫无目标,我当然不怕。”云珏略微侧身,靠在了他的身上道,“但如果他们专门冲我来,士兵们大概是没办法阻挡的,他们对上血族没什么胜算,很容易白白送命。”
霍索恩感受到靠近的气息,呼吸微滞了一下,却见青年只是靠在了他的肩上,长睫微垂看着远方,带着几分倦怠而无其他动作时,心中泛上了一些类似于柔软的味道:“他们为什么会以你为目标?血族没有为同族报仇的习惯。”
即使克罗夫特家族曾经猎杀过血族,那只被消灭的血族大约也只会受到其他血族的嘲笑。
被羊杀死的狼,不,那个族群比狼更冷血,他们对待自己的同族同样没有什么情分,更别提报仇。
除非是人类以羞辱他们为目的,将捕捉到的血族公开戏弄。
贵族们热衷于将貌美的男女当玩物戏弄的游戏,但血族的骄傲是一旦落入人类的掌心,就会自尽。
就像当初霍索恩刺入心脏边缘的那只血族一样,即使没有那条血鞭杀人灭口,他也会在意识到必死无疑后自我了断。
传说中堕神的后裔,绝不允许自己沦为玩物一样的存在。
这是霍索恩唯一觉得他们值得称道的地方,这样的骄傲也意味着他们很难去单独报复某个人类。
“不是那个原因。”云珏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摇了摇头。
轻蹭的动作带动着柔软的发丝触碰到了耳际,让霍索恩的喉结轻动了一下,却没有避开靠在身上的人:“那是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青年微垂的长睫上,有些福至心灵的心尖跳动了一下。
“因为你的样貌?!”霍索恩蹙眉问道。
那群血族喜欢漂亮的人类,肆意的玩弄他们的心,然后再吸干他们的血液。
而传说中,很多血族其实也是由人类转变的,挑选十分合心意的漂亮人类,不同于普通的吸血鬼那样只给予微量的血液,而是替换掉人类身体内大部分的血液,由血族的血液进行冲刷,彻底转化族群。
这种转化过程,往往被称之为初拥。
血族漂亮的样貌大多来源于此,时间一久,大约连他们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人类。
克罗夫特新任家主的样貌,绝对符合他们的标准。
“嗯?”云珏抬眸询问,“样貌?”
“血族喜欢漂亮的人类。”霍索恩简短回答,而没有言明全部。
这一条并未写进血猎手册之中,又或者说是被特意剔除掉的,因为确实有长相不错的人类在听到这一条后试图去碰到血族,以此获取永恒生命和强大的力量,而因此丧命的。
“唔。”云珏眨了眨眼睛,轻蹭着朝他靠近了一些。
他离得太近,几乎要吻上来的距离让霍索恩喉结轻动了一下,却没有感受到那碰上来的触感,而是被那双湛蓝的眸直勾勾的瞧着,其中甚至是亮的,亮的人心慌。
“看什么?”霍索恩问道。
“你觉得我漂亮啊。”青年弯起了眸轻声问道。
霍索恩那一刻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跳的心慌,他抿唇轻应道:“嗯,漂亮。”
就像是天使,美神,世间所有的溢美之词,都可以毫不犹豫的用在他的身上。
这样的样貌,这样的灵动,可以吸引世间几乎所有的视线为他停驻,血族又怎么会忽视掉他?
“你也很好看。”云珏抬手摸上了他的颊,指节轻碰着他的唇角笑道。
“所以是什么原因?”霍索恩握住了他仿佛在挠动着心的手,拉下,交扣在了掌心问道。
他吗?大约算是不错的,不过血族见到他时是来不及说那些轻佻的话的。
因为面对能够威胁自己生命的人类时,再浪荡的血族也会失去品评样貌的心情。
“我的父亲有几个私生子你知道吧?”云珏轻动了一下手指,没抽出来时指尖轻挠了挠那十分灼热的掌心。
“别乱动,你想被我捆起来说话吗?”霍索恩眉头轻动说道。
“你好凶啊。”云珏眨了眨眼睛,深扣住了他的手指笑道,“好了,我好好回答问题,他们没有名正言顺的继承权,也没有兵力,但如果他们跟血族合作,我就落入了下风,就像你说的,血族喜欢漂亮的人类。”
血族如果不正面对抗,而是潜入专攻,几乎没有人类能够拦得住他们。
霍索恩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是其他贵族,血族不会有跟人类合作的意图,但如果极尽夸赞克罗夫特新家主的样貌,那些浪荡的血族会很感兴趣。
“你没有将他们抓捕起来吗?”霍索恩问道。
“抓了,有人跑掉了。”云珏回答道。
“已经确定他跟血族合作了吗?”霍索恩慎重问道。
“没有,我猜的。”云珏眨了眨眼睛回答道。
霍索恩一时沉默。
“这是很合理的猜测啊。”云珏一只手没抽出来,另外一只手竖起来手指道,“没有力量对抗的时候,当然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死掉比较划算,这个时候也只有血族能够帮助到他们了。”
“血族可能在知道消息后顺手杀了他们。”霍索恩看着那根竖起的手指道。
“富贵险中求啊。”云珏笑道,“更何况他们也不用自己去报信,只要把消息传出去就可以了。”
霍索恩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这样的方法下,血族的确很好利用。
只要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死了,其他的私生子自然能够名正言顺的瓜分克罗夫特家族的财富。
很合理,很有效。
而这位克罗夫特的新任家主,可不是一朵完全纯净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能够在上一任家主去世后这么短的时间内收服克罗夫特家族,让卢敏为他所用,他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对方是柔弱可欺的?
“你看什么?”青年歪头询问道。
“没什么。”霍索恩摩挲着掌心之中微凉的指腹道,“我会从血族的手里保护好你,不过那位逃离在外的私生子需要你自己去抓捕了。”
留在外面终是隐患,谁也不知道他会出什么样的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