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理上觉得不该是这样的,面对他的挑衅和想要争夺,对方应该是生气的,但不仅没有,那双澄澈的眸中映着他的面孔,还带着比风吹拂过身上时更加温柔凉爽的笑意。
好像宽恕着他的一切罪行。
“况且你不也以貌取人。”那双漂亮的眸轻弯笑道,“阿德里安要是个老头,鹤发鸡皮,你会喜欢他吗?”
艾瑟恩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敬仰一个老者,但绝不会爱上对方。
“那你呢?”艾瑟恩反问道。
“我看脸啊。”青年坦诚直言。
艾瑟恩沉默当场,不知如何应对。
“而是也不仅仅是脸。”青年轻撑着下颌笑道,“你性格也没有我有趣,只知道直上直下的,生活应该没什么情调,还畏惧权势,会轻易放手,跟他应该没什么共同话题。”
他温柔轻语,艾瑟恩却在一瞬间仿佛浑身扎满了刀,刀刀戳心,偏偏捅出的血还吐不出来。
“阿德里安大主教也不会轻易违背神明……的吧?”艾瑟恩试图垂死挣扎。
“光明神就是他杀的哦。”云珏眉眼弯起笑道。
“……哦。”艾瑟恩浑身麻木,一瞬间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解救自己。
他好像知道了一些十分震惊的秘密,但诉说者却轻描淡写的好像在告诉他今晚吃什么。
而他发现,他好像一点也不了解那位大主教,只是觉得他高贵圣洁而心生仰慕。
心中好像是释然的,恐慌中又好像被人带离了以往一直束缚着心灵的囚笼。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艾瑟恩看着面前的青年询问道。
即使褪去了窃神者与神明的光环,对方也拥有着让他仰望的感觉,即使他说出了那些称得上是恶劣的话语,也没有削减他身上的丝毫魅力,仿佛他就本应该如此的自由随心。
而这样的仰望,让他的心在颤动着,他好像真正拥有了一次跟神明谈话的机会。
“因为黑暗神也死了,我正想着能从哪里找点新的乐趣。”青年温柔的看向他笑道。
他的眉眼弯成了漂亮的弧度,那是一种令人心惊的美,也让人的心中好像因为那一瞬间的寒意而骤缩,像极了心动。
艾瑟恩知道那不是,但他的心仍然剧烈震颤着。
“虽然我说了你很多缺点,但你还是要好好加油,我相信你。”青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他起身路过了他的身侧,脚步声轻而渐远,只在某刻似乎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道:“啊,对了,我宽恕你们的罪行了,知道我是窃神者还敢把武器指向我,我欣赏你们的勇气和行为。”
他的声音落下,步伐远去。
然而直到最后一丝声音消失,风声吹了很久,半跪在原地的三个人才缓缓松下了气息。
比安卡握着法杖缓缓起身,穆伽则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艾瑟恩起身时带动了身上盔甲的作响,但此处的氛围仍然是静默的。
“我觉得阿德里安大主教爱上他,实在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比安卡眺望着远方道。
只是寥寥数语,甚至大部分的话不是跟她交谈的,但她的心湖里却已经不可抑制的起了涟漪,那不仅仅是心动,还是对于魅力的折服。
那种魅力源自于心灵,即使对方不是神明,阿德里安大主教也绝对受不了他的勾引,没有人能拒绝得了!
那简直就像是魔鬼一样的魅力,勾着人下地狱,人心也是心甘情愿的。
“我也觉得。”穆伽按上了艾瑟恩的肩膀叹气道,“如果现在让我在你和他之间做选择,虽然我会选择你,但我的心已经跟着他飞走了。”
艾瑟恩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自己腰上的剑柄:“已经没事了,我们走吧。”
“嗯。”穆伽应了一声。
三人转身,却再度听到了身后的门响,一时滞住对视,然后莫名慌乱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此处空旷,临着的城墙跳下去都是非死即伤,以至于身后的声音响起时,三人竟有齐刷刷的头皮发麻感:“有事找我?”
三人僵住,在那淡漠的声音中转身,脸上勉强挂上的笑容却在看到那开门之人颈侧残留的齿印红痕时滞在了脸上。
虽然只有一个,但鲜红的痕迹位于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之上,想也知道经过了另外一人怎样的亲吻爱怜,将那云端的圣洁之人拉入了欲望的深渊。
阿德里安注意到三人的目光看向时,眼睑微垂而轻敛,抬手覆上了那被盯着的颈侧,再松开时那处的痕迹已然消失不见了:“你们看到卡斯帕了吗?”
“他…出去了。”艾瑟恩下意识出声,指向了身后道,“但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们来做什么?”阿德里安带上了身后的门问道。
“呃……”三人一时无法答出。
有些事情知道,但说出口就很难了,尤其是当着当事人。
“谢谢告知。”阿德里安扫过三人神色,穿过他们让出的道路道,“没事我先走了。”
他的身影远去,只留下了三人留在风中有些凌乱。
“他不怕我们说出去吗?”艾瑟恩有些迷茫道。
那怎么看,也是个大秘密。
“我觉得他不怕。”比安卡说道。
“你忘了,光明神都是他杀的。”穆伽在一旁说道,“秘密泄露的那一刻,别管别人信不信,我们就是光明神的下场。”
“嗯,我甚至觉得他即使被欺骗,也是享受那个过程的。”比安卡说道。
毕竟信奉的神明说杀就杀了,如果不是喜欢,窃神者不可能只因为神位就近得了他的身。
那样的人不会被轻易追求到,他只会选择自己想要的。
艾瑟恩从来都没有机会,因为他并不在对方的视线之中。
“嗯……”艾瑟恩应了一声,“我也觉得。”
“那你现在还喜欢吗?”三人离开时穆伽问道。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心脏缩的厉害。”艾瑟恩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道。
好像是害怕的,又好像有些难言的激动,他知道自己跟对方不是同路人,但即使只是看着他,看着那二人产生交集,就会有一种心脏灼热的心动。
城墙远眺,执着权杖的主教停在了探险者的对面。
艾瑟恩看不清他们的面孔,只觉得登对。
“被看到了吗?”云珏看着前来的人时,目光落在了他已然恢复的颈侧问道。
“嗯。”阿德里安应了一声道,“故意留下的?”
“我觉得我咬出的那个牙印很漂亮。”云珏翘起了唇角笑道,“想多留一会儿,谁知道你醒的这么早,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
他似乎真的在认真思忖着这件事。
“您的身份被发现了。”阿德里安看了一眼正午的太阳,打算跳过这个话题。
他们对于睡眠时长的概念是不统一且无法统一的。
“嗯。”云珏弯起眉眼笑道,“我发现告诉所有人我是窃神者会很有趣。”
“一下子全部公布,您将很快丧失这种乐趣。”阿德里安说道。
或许最开始所有人会惊慌无措,但很快在发现神明并没有毁灭一切的打算之后就会迅速平复且接受,一个不理人间事的旧神和一个将所有人救出苦难的新神,人们会很快为他编撰好新的合理的身份。
“唔,有道理。”云珏伸手牵住了他的手笑道,“亲爱的阿德里安,你总是能够想到我想不到的地方,这让我总想亲一亲你,将你带上床……”
他的面容靠近,阿德里安没有后退,只是那带着调笑意味的眸弯起时,一道脚步声在他们的身侧停下,并伴随着惊讶的道歉声迅速转身。
“抱歉,打扰了!”
“不打扰,我是窃神者。”云珏转眸,看向了那转的飞快的年轻执事笑道。
“嘎?!”卢格诧异转身,震惊原地。
第216章 主教舍身饲神(26)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吗?”云珏挑起了眉梢。
“不…不像,不是,像,像还是不像啊?”卢格简直欲哭无泪。
他虽然一早听说了一些什么窃神者的传闻,但是神明他可是一早见过的,自然对那几个人的说法嗤之以鼻,但没想到神明自己突然告诉他,他是窃神者。
那他应该怎么办?奋起反抗还是坦然接受?
“嗯……反应很有趣。”云珏略微歪头打量着轻笑道。
“所以您不是窃神者对不对?”卢格闻言满怀期待的问道。
这一定是神明对他忠诚的考验!
年轻执事的眸中怀着虔诚与期许,对神明的信仰已经成为了他精神的一部分。
“嗯,你通过考验了。”云珏轻轻敛眸,翘起唇角笑道。
“呼……”卢格心中堆砌的那口气霎时呼了出来,满怀着虔诚道,“尊贵的父神,我对您的信仰天地可鉴,绝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动摇信仰!”
“嗯,我相信你。”云珏牵着阿德里安的手笑道,“虔诚的信徒,去安排一下,车队后天出发。”
“好的,请交给我!”卢格肩上扛着重任转身,满怀精力的去了。
“父神真是善良的神明。”阿德里安在那脚步声消失之后道。
“我跟他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没必要一定要摧毁他的精神支柱。”云珏轻勾着他的手指笑道。
“可您对我就没有这样的手下留情。”阿德里安看着他说道。
“比如说呢?”云珏轻捏着他的指腹笑道。
“比如说……昨晚欺骗黑暗神的时候,您配合我演下去,会便捷得多。”阿德里安抬起眼睑说道。
他的神明一开始就察觉了黑暗神的一切,自然也知道他与光明神之间的事,知晓一切但还佯装被骗,那么只要被骗下去就好了,神格取出来,黑暗神自然会趁着他看起来虚弱的那一刻前来。
而他偏偏发现了,那就是故意的。
“亲爱的阿德里安,你要跟我算账吗?”云珏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
阿德里安回视未答。
“主要是如果没有发现,那也显得我太蠢了,黑暗神不会上当的。”云珏略微后退,给他解释道。
“为了爱把神格主动给我,会显得很聪明吗?”阿德里安反问道。
虽然他知道那不是因为什么爱到极致,不过是神明的一出戏以及没那么在意神格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