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卢格几乎要哭出来了,他恨不得匍匐在地忏悔自己的愚蠢。
“不要戏弄他。”阿德里安抬眸说道。
“我没有,是他一直在脑海里向我祷告个不停,你的决定让他的胆子都快要吓破了,我只是在给他活跃一下气氛。”云珏笑道。
“多谢父神,您不在这里,他想必会更安逸一些。”阿德里安回视道。
“那可不行。”云珏轻撑着下颌看向对面的人笑道,“不过……亲爱的阿德里安,你不会觉得多放一个人,就能够限制我的行动吧?”
“当然不会,您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阿德里安回道。
多放一个人,当然不是阻止神明做什么。
而是有这个人在,能够提醒他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些,不要被那张嘴哄的什么都能答应。
“你听起来在生气。”云珏笑道,“我有做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
“我哪敢对您生气呢。”阿德里安冷笑一声道。
卢格的头已经快要埋进地里了,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阿德里安大主教似乎在跟神明在吵架,就像一对情侣一样。
虽然他有一点点八卦心,但此刻他只想下车,神啊……住脑!
第210章 主教舍身饲神(20)
“你现在就在生气,口是心非的主教大人。”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阿德里安气音轻出,不理他了。
云珏手指轻抵着下颌,看向了那跪坐在中央头低的死死的年轻执事,虽然说他不介意在这种时候哄人,但有些私密的话确实不适合说给外人听。
也不是不能说,但说出来主教大人绝对会更生气。
“你有气憋在心里只会让自己难受。”云珏笑道。
“我从不把气放在心里。”阿德里安瞧了他一眼道。
不过是有些事情做得过分了一些,还不至于生气一晚上都消解不了,他需要杜绝的是神明接下来过分的言行。
他真的……肆无忌惮。
比阿德里安想象的还要肆无忌惮。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会有些突破底线的吃不消。
但卢格在这里能阻挡多久也未可知,这几乎全部取决于神明愿不愿意继续演下去的心情。
而这样的状况,来源于双方力量不对等造成的倾轧。
不爽。
“这样……”云珏弯起眉眼笑道,“你不生气的话,我们可以坐一起吗?这边有些空荡。”
“父神所坐的地方就是神座,作为您的信徒怎么能跟您平起平坐。”阿德里安恭敬的回答道。
云珏看着他垂下的眸,轻托着颊,撩起车帘看向了外面行过的原野。
【宿主,您到底怎么把人惹生气了?】478也有些好奇了。
毕竟大主教看起来冷冰冰的,脾气看起来还是很好的。
【做了一些超越人体极限的事。】云珏笑着回答道。
【什么超越人体极限的事?】统子好奇。
【你真的想知道的吗?】云珏弯起了眼睛笑道,【也就是……】
【啊,住口!】478想起前车之鉴,并不想被黄暴的东西冲击到自己纯洁的数据。
云珏失笑,眸中映着窗外的原野,却是不再给又怂又好奇的统子科普了。
但他想这不能怪他,谁让主教大人向来纵容得很,而他又很擅长得寸进尺去探人的底线,一不小心就越过去,把人弄哭了。
虽说是生理性的眼泪,但哭了的大主教连神明都会忍不住。
然后就把人惹生气了。
马车前行,车内无言,卢格后知后觉的发现这辆车厢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平稳前行,没有丝毫的颠簸。
太平稳了,以至于人会有些犯困。
哈欠声传来,卢格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神思清醒时却发现不是自己的。
他顺着那发出声音的地方悄悄抬头,看到的却是那风吹窗帘处极为安逸美好的一幕,形容极为出色的青年轻倚,睫毛垂下,在那窗外一闪而过的绿意中好看的让人觉得呼吸重一些都好像是打扰。
这一刻,神明看起来不像神明,而像是一个普通的探险者一样,懒散的闲适的,仿佛伸手可以触及的存在。
“低头。”车内冷淡的声音传来,让卢格肩膀一凛,下意识低下了头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看呆了。
“对,对不起!”卢格致歉道。
“嗯。”阿德里安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那靠窗小憩的青年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
车厢内一丝气息微松,卢格低着头,视线之内坐在一侧的人起了身,穿过了他的面前,落座在了另外一侧。
悄悄抬起的视线中,原本靠在车窗上的青年被换了个方向,在车窗拉上时靠在了那落座之人的身上,似乎连气息都变得比之前更加平缓。
卢格难以形容两张出色的脸靠在一处的那种震撼感,但他知道,这场争吵宣告落幕了。
……
未到午时,车子又到了一座相对大的城镇,这一次车马通行,车队两侧皆是信徒欢迎,又有镇中管理之人辟开两侧信徒,让阿德里安得以下车。
城镇比较大,囊括的包括田地在内的范围也很广,需要圣骑士们前去测量。
同行者安排,城镇管理者则恭敬的邀请道:“尊敬的大主教,请您去在下的住宅先做休息,我为您一行准备了十分丰盛的食物。”
“我们去教堂休息即可。”阿德里安婉拒道。
“您来的不巧,教堂正在翻修,附近都是石头,很不方便。”镇中的管理者道。
“结界建好我们就走。”阿德里安仍旧拒绝。
“啊,好,那实在太慢待您了。”镇中管理者道。
“没关系。”阿德里安并不在意这件事,只是巡视着被阻拦在外恭敬的信徒们。
“为什么不能去那个家里休息?”云珏略微侧身问道。
“啊?!”卢格接收到话语蓦然回神,指了指自己鼻尖问道,“您问我吗?!”
“嗯。”云珏笑着轻应,“卢格执事,不用紧张,我不会随便处罚忠诚的信徒的。”
“哦哦哦!”卢格连应,思及他刚才的问题开口道,“您不知道神职者只能入住教廷这件事吗?”
“不知道。”云珏回答道。
卢格讶异,并自动在心里为神明做出了解释,神明忙碌,当然不可能关注人类的每一件事:“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个时候神职者会接受人们的招待……”
卢格一边解释,一边自豪于能给神明解释他所不知道的事。
神明曾经垂爱人间的盛时,光明教廷几乎是扎遍了整座大陆的,每一个村落都至少有一间能够供奉神像的教堂,那一定是每到一个地方最恢宏的建筑,绝对足以容纳过路的神职者借住。
只是在信仰极盛的时候,当然也会有神职者入住招待者的家中,只是也因此滋生了罪恶。
有故意将自己子女送给神职者,以期冀他们能够染上所谓尊贵的血脉的,也有神职者依靠自己的身份,强行占有一些貌美的男女的。
他们所过之处掠夺着金银,食物,荒诞淫乱的简直无法拿到明面上来说。
卢格不知道那数百年前的后续,只知道光明在渐渐退出大陆,曾经遍布的教堂被黑暗覆盖侵蚀,神明就像是被触怒了一样,逐渐丢弃着这片大陆。
“您是因此被触怒了吗?”卢格小声问询,又意识到神明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不是。”云珏回答。
光明神并没有人类想象的那么在乎信徒的黑暗面,所谓的教廷,也不过是人们自行构建起来的,用来供奉光明神的地方。
神明有闲心的时候,会拨弄两下,无意的时候,就弃之不管。
那些所谓神职者,不过只是借势而为的人类。
人性本恶,尤其是在没有任何束缚的时候,不仅仅是对异族,对同族也同样不留情。
智慧生命要比豺狼虎豹更懂得如何无声无息的欺压和让一个种族湮灭。
“请救救我的孩子,求您……”人群之中伴随着孩童的呓语传来了哀求的声音。
“他怎么了?”阿德里安婉拒那管理者后并未返回马车,而是走了过去。
人群振奋,抱着孩子的母亲更是激动的直接跪了下去:“我不知道,他昨日就浑身滚烫,求求您,救救他!”
阿德里安伸手覆在了孩子的额头上,卢格看着神明随之而去的视线,小声开口道:“神职者不允许随意入住信徒们的家中这条制度,就是阿德里安大主教定下的。”
他仁慈的照看着这片土地,如果说有唯一能够得到神明认可的人,卢格觉得非阿德里安大主教莫属。
“他做得很好。”云珏看着那道正在为孩童驱散着病魔的人笑道。
他是一个相当成功的大主教,从不会犹豫自己的决定。
如果他一开始选择的是黑暗方,也会做得无与伦比的出色,而他选择的是光明一方,这是人类的幸运。
人群之中的赐福一直到出去丈量的圣骑士们返回时才停下。
“原本的土地向外拓宽了很多,北方的范围更大一些。”
“后续的荒地开拓,西南方更容易开辟出来。”
他们带回了消息,画出了范围,阿德里安以此重新设下了比原本范围更大的结界。
而不论是抵达这座城镇还是离开,云珏都能够感觉到那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甚至其中一大部分汇聚在了施下结界的本人身上。
车厢平稳,云珏看着坐在对面低头看书的人笑道:“卢格执事坐进了另外一辆车厢。”
“嗯。”主教大人应了一声。
“我记得我之前睡着时靠着的是车窗。”云珏说道。
“嗯。”主教大人又应了一声。
“什么原因呢?”云珏手指轻抵着下颌看他。
“不知道。”主教大人回答的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