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纵乐之余,杜知洐也愈发的觉得不对劲。
“你给我用过什么吗?”杜知洐终于没忍住在一日情事终时问询。
“什么?”轻吻着他的人疑惑且轻声问询,眸中一瞬间了然之后从床头拿过了一盒药膏放在了他的掌心,“你说这个?”
杜知洐看着其中透亮的膏体,能够嗅到其中淡淡的清香,它往往弥漫于床榻之间,但真的会有这么好的效果吗?
杜知洐疑惑,只是还未得到答案,就已被贴住唇角的唇再度吻住了,轻吻缓缓酿成深吻,一切理智再度脱钩。
没有答案。
而统子深藏功与名。
……
牌面摊开,杜知洐的实验室索性被移到了云家,虽是老式的建筑,却未必比洋房来的狭窄,打理干净,拉进了电线,各类设备齐刷刷的搬进去,一切建好之后,出院门之后十几步的路,反而省去了杜知洐许多的麻烦。
工作就在家中,隔窗就能看到家中的假山花园,云珏并不来扰他,杜知洐也见识到了云家日常往来汇报的人有多少。
虽然目前无战事,但时间上仍然是有些紧迫的。
杜知洐虽不参与云珏的事,可仍然能够从那桌上越来越不掩饰的汇报中窥见一些当前的局势。
外来者没有朝白云城一带动手,但北方已经起了战事,小规模的磨擦和大规模的碰撞在交替进行。
只是意外的是,双方都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按理来说,新平洲的装备是输于外来者的。
而很快,杜知洐在翻阅的案卷中得到了答案。
白云城输送给了北方一大批武器,而这是一早签下矿场协议时就已经定下的。
杜知洐将白云城的枪和外来的枪对比过,同样的手枪,白云城新造的就是要比对方的射程更远更稳定,且不容易炸膛。
云二爷手下能人辈出。
“彼得你打算怎么处理?”杜知洐放下了那份协议问道。
根据汇报,那位被抓捕的彼得先生正被好吃好喝的养着,但不管外来者怎么抗议,云二爷就是没有任何放人的打算。
“先留着。”云珏懒洋洋的靠在那里看着电报道。
“一直留着他,会给彼得家族挑起战争的理由。”杜知洐提醒着其中可能发生的变故。
现在彼得家族或许还会因为他被抓而投鼠忌器,但一旦长期缺席,家族内部的势力完成更迭,他就会成为一份契机。
有的统治者或许会对战争权衡利弊,但有的却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们根本不在乎一场战役会填进去多少人命,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即可。
而彼得家族中有很多类似于这样的疯子,海盗出身的家族不会讲什么礼义廉耻。
“那就等权力更迭到一半的时候放他回去。”云珏抬眸笑道。
他说的轻描淡写,杜知洐眼睑轻动,明白了他的意思。
内斗,不够稳固的权力会激起他们自己的内患。
“说起来,他好像是你的学长来着。”云珏放下电报,手指轻抵着下颌看向他笑道,“听说他还在宴会上抱过你。”
“那只是一种社交礼仪。”杜知洐对上他的视线时眉心一跳。
“那知洐你在西索洲抱过很多人吗?”云珏轻声问答。
杜知洐看着他片刻,开口道:“有什么目的直说。”
云珏翘起了唇角,张开手臂笑道:“我累了,知洐你过来让我抱抱,补充一下能量。”
他的言语像极了撒娇,即便没有借题发挥,杜知洐也很难拒绝他的要求。
他起身走了过去,在那期待的眸中落座,让身旁的人环抱着倚了过来,颈侧轻蹭,亲密无间。
“你一直看起来都是睡不够的模样。”杜知洐说道。
“胡说,我在床上就很精神。”青年贴在他的耳边笑道。
杜知洐转眸看他,对上那无辜的神色开口道:“二爷敢在床上昏昏欲睡吗?”
“唔,不敢。”云珏略微思忖回答道。
杜知洐沉气看他:“你说得我像一只吸走你精气的狐狸精。”
云珏眸中一顿,其中扬起了笑意道:“我只是不喜欢工作而已。”
无尽的工作,是个人都会昏昏欲睡的。
“那你喜欢我?”杜知洐顺着他的话头问道。
“嗯。”抱着他的人却是毫不犹豫的颔首,轻蹭着他的颈侧笑道,“喜欢你。”
他的气息靠近,杜知洐心中一荡,心中沉甸甸的放任了他的动作。
他也喜欢他,只是越喜欢,就好像越摸不清他的心。
越摸不清,就越想探究他到底把真心藏在哪里了。
“你盯着我干什么?”云珏看着他打量的神色笑道。
“看你好看。”杜知洐答他。
云珏闻言眉眼弯起,收紧手臂笑道:“知洐你也好看,你的眼睛鼻子嘴巴……怎么会这么好看呢?”
他轻语呢喃,手指随话语一一碰过了那些地方,视线仔细描摹,似乎欣赏喜欢至极。
即便杜知洐从不缺乏被人夸赞的话语,此刻竟也有些脸热。
“你还要抱多久?”杜知洐对上那视线问道。
“我难道就不能一直抱着呢?”云二爷开始不讲理。
“我难道是你的玩具吗?”杜知洐看他。
“我只是在行使西索洲的礼仪。”云二爷目光轻动答道。
“西索洲的礼仪不会一直抱着。”杜知洐提醒道。
“反复行使。”云二爷翘起了唇角,愉悦耍赖之余似乎今天打定主意不松手了。
杜知洐眉头微拢,绷不住的转头,心中似乎被那份愉悦感染了一般,充斥着几分无奈般的感觉。
云二爷幼稚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连带着他好像都跟着变得幼稚了起来。
实际上想挣脱,只用站起来就行。
“知洐,你的心跳好快。”耳际温柔轻语,伴随着轻搭在肩头的力道和拂在耳际的体温而来,一时惹得心神震荡不休。
他太懂的如何轻易的撩动他的心,而这游刃有余的家伙,自己却有所保留。
不甘心。
即使被人诱惑进陷阱之中,也要两个人一起陷进去才行。
谁也别想逃脱。
……
彼得居住的地方很宽敞,洋房的设计,电灯通明,被褥柔软,虽然不能时时通电话,但想要什么几乎有人都会为他买来,按照牢房的待遇来说,这也是最高级别的待遇。
但他仍然待的很不开心,从住进来那一刻起被限制的自由,对于生死抉择的恐惧时时充斥着他的内心。
如果能够来上几瓶威士忌或者红葡萄酒,他还能够大醉一场,但这里的人根本不给他提供酒水那一类的东西,甚至送来的食物中不仅没有充足的糖分,连肉都很少有。
清一色的绿叶菜,虽然份量十足,却总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一只兔子。
而从进来到现在,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在变得宽敞。
可即使他抗议了无数次,这里的人也不肯为他带来任何一份美味可口的食物,但当他情绪低落时,又会收到报纸上来自于彼得家族的消息。
那群人趁他不在而群起争夺权力的姿态又会令他怒火中烧,重新振奋起来。
他偶尔也会升起这群人是不是在故意整他的念头,但想想这片土地上贫困落后的人们,又觉得不至于。
或许他们只吃得起菜叶子,在彼得没有见到那些守卫们饭碗里的大鸡腿和鸡蛋时是这样想的。
彼得开始意识到,他好像被人针对了,简直对他充斥着满满的恶意,却好像并不想弄死他。
然后他又知道了一点:“如果你能够吃到满碗肉的饭菜时,那就是你的断头饭。”
然后他在看到那些丰盛的食物时,甚至体会到了胆战心惊的感觉。
……
白云城的秋日到了,四季常春的景象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气温变得稍微低了些。
杜知洐打开了实验室的门,看着院子里被昨晚的雨水打湿黏在地上的落叶,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反手关上门踏上了那用砖石铺成的路,他思索着后续的进程,却在走到一半时余光瞟到了树后的一抹影子。
他停下驻足看着那处,片刻后,一个小小的脑袋从树后探了出来,小手扶着树,童真的眼睛好奇的看向他。
不是猫。
杜知洐看着那不大的孩童被发觉时迅速躲在树后的身影,收回视线沿着道路继续前行。
他没见过云家的长孙,说起来讽刺,明明生活在一个家里,却能三五个月都未见过另外一个人。
但云家三五岁的孩童,也只有长孙云霄了。
大房不睦,杜知洐不想探究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只想快点回去。
这个时间,云二少爷应该已经醒了,说不定正等着他回去一起吃饭。
杜知洐步伐未停,却听到了身后怯生生的一句呼唤:“……二婶。”
细若蚊蚋之声,但杜知洐还是听清了。
他的步伐停下转身,看向树后孩童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时觉得似乎跟某人是有些像的。
叔侄,长得像也有几分道理。
“你怎么在这里?”杜知洐问道。
“…我迷路了。”树后的孩童怯生生的答他。
“出来的时候没人跟着你?”杜知洐问道。
小小的孩童一时眸中似乎有了愁绪,稚嫩的眉头蹙起,嗫嚅道:“我不想他们跟着……”
杜知洐看着他问道:“你怎么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