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这是什么语气,你这样的雌虫……”肯尼颇有些不依不饶。
“肯尼阁下。”云珏开口。
“是。”肯尼看向他时,那虽然已至中年但仍然英俊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您有什么事吗?哦,您看我都忘了,您来了这么久还让您站着,难道你们没有任何一只称职的雌虫吗?”
他的面孔因为这样的恼怒又有些皱了起来。
“您有些吵。”云珏开口道。
肯尼停下了话语,茫然回视,一瞬间是有些猝不及防的:“您说什么?”
“我说您有些吵,可以从我的视野里消失吗?”云珏笑着问道。
他的语气实在太过温柔和缓,甚至像是极为关切的问询,但那话语出口,却让此处有着落针可闻的寂静。
肯尼张了张口,面上一瞬间涨得通红,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S级雄虫拥有着各方面绝对的优先权,他们是处于联邦顶端无人敢招惹的存在,即使是A级雄虫,即使他从前被联邦高高捧起在顶端。
肯尼看了眼对面的雄虫,拳头捏紧,终究是略微颔首之后转身离开上了楼,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内。
云珏的目光落在了那一众随着肯尼起身的雌虫们身上一瞬,然后看向了身旁的人笑道:“德里克,劳烦你给我介绍一下你的雌父们了。”
“嗯。”德里克应了一声,牵着他的手走向了那一众雌父,略微颔首。
他们之中有军雌,除了德里克,雌君阿克塞尔在军方的职位最高,又有五位在军方任职,三位上将,两位中将,最高研究院有一,机甲制作师有一,而其他的无论从事何行业,都是其中的顶尖者。
德里克是阿克塞尔的孩子,而那些一路跟随却在门外止步不前的一众幼崽们则分别属于这些雌虫。
同父又异父,彼此之间又有血脉相连。
没有肯尼在场,彼此的交谈称得上是愉快,只是雄虫和雌虫之间的关系实在有些复杂,联邦也并非没有雌虫父子共侍一只雄虫这种情况的存在,所以只是简单的言谈之后,一众雌父就已经告辞离开,只有雌君阿克塞尔还留在原位招待。
但云珏和他之间也没有多少的话要说,雌虫对待雄虫的态度上多少会带着慎重,官方且客套,即使作为父亲,也不能多叮嘱什么。
而联邦这样的制度下,雄虫任何的保证都是无效的。
不过云珏倒也不尴尬,因为这里准备的餐点实在很好吃。
“您喜欢这道点心的话,临行前可以为您带上一些。”阿克塞尔开口道。
他的面孔跟德里克有近于七分的相似,年龄上看不出区别,只是话语更肃正一些,身上外现的冷气也更少一些。
“好,谢谢。”云珏笑道。
“您太客气了。”阿克塞尔说道,“我会让德里克学会这道点心的做法。”
云珏停下动作,转眸看向了身旁正襟危坐只是偶尔喝一口水的人,对上了那看过来的眸笑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德里克说道。
“阿克塞尔阁下,这里的花园方便让我逛逛吗?”云珏拿过机器人递的帕子擦了擦指尖的碎屑问道。
“当然。”阿克塞尔回答道,“让德里克陪您去吧。”
“不用,我自己去。”云珏起身,拍了一下德里克的肩膀笑道,“你可以去学点心了,我期待你的成果。”
德里克看着他,只是起身看着那道身影独自出了门。
“肯尼说得没错,你的确不是一只称职的雌君。”阿克塞尔的声音响起在他的对面。
德里克看向了他道:“我们之间不是只有合作。”
“但你甚至没有为他做过点心。”阿克塞尔直指道。
“那段时间太忙了。”德里克回答道。
从结婚到后来的作战,几乎没有停歇的时间。
“他是一只会让雌虫轻易沉溺的雄虫。”阿克塞尔看着他道,即使只是两面之缘,他也知道那只雄虫对雌虫的吸引力有多大。
温柔和漂亮的外表只是其一,他的眼神中没有雄虫们惯有的高高在上和对雌虫们的轻蔑,即使他用身份压制住了肯尼,对于他们却能温柔待之。
而一只会让雌虫轻易沉溺的雄虫……
“如果你没有足够的时间陪伴他,最好亲自挑选合格的雌虫作为雌侍陪伴在他的身边。”阿克塞尔说道,“这样可以避免政见或军事上的纷争跟家庭之间的冲突。”
能够靠近那只雄虫的,必然都是高等级的雌虫,即使是执政官,也不能保证所有雌虫的意见统一。
“我会抽出足够的时间。”德里克说道。
阿克塞尔眉头微蹙了一瞬,正色的看着他道:“德里克,你想要独占一只S级的雄虫吗?”
“有何不可?”德里克反问道。
“你知道那很难。”阿克塞尔说道。
“嗯。”德里克看着他应了一声。
阿克塞尔沉下气息,没有再说什么,年轻的雌虫们总是会对雄虫们心怀期冀的,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温柔以待,心底里渴望独占。
但事实会碾碎一切不真切的美梦,看起来轰轰烈烈的爱情,最后也都不过是雄虫们编织出的泡影。
所谓的爱意散去时,一戳就碎。
他当时之所以没有阻止这场婚姻,一是因为那只雄虫的确已经是无可挑剔的存在,即使他凉薄又会骗人,却能够延续德里克的生命,而后,他的确没有雄虫们破坏雌虫们身体的爱好。
但因此而沉溺于其中,才是最可怕的,它会蚕食雌虫们的理智。
“我有关于比赛尔星域的近期汇报。”阿克塞尔说道。
很多事情旁观者是无从去制止的,只能提议,一切决定还需要他本人去做。
而在军事上,他绝对信任和服从他的长官。
“去书房谈。”德里克起身道。
“是。”阿克塞尔起身跟上,只是略微侧眸看了一眼门外,在那阳光遍布的喷泉边,那只雄虫的身影比溅落的水珠似乎还要温柔剔透。
二人上行进入书房,又几分钟,几位先前离开的雌父入内,商议着关于比赛尔星域的近期事宜。
那里的残存势力正在被扫清,而后便是居住区的修整和军方的驻扎,联邦统一,但各种各样的事情比起未统一前只多不少。
这也是阿克塞尔会有先前提议的原因之一。
屋内数据流转,屋外阳光洒落,在那坠落于草叶之上的水珠中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云珏在附近的长椅上落座,看向那一众好奇却步的身影轻轻招手,在对上那些发亮的眼睛时,被一众幼崽小心的围了上来。
“雄虫阁下,您有什么事吗?”一个半大的孩童仰头问道。
“告诉哥哥,你们认识德里克多久了?”云珏笑着问道。
“四年!”
“五年!”
“我认识的久,六年!”
半大的纷纷踊跃回答,没多大的豆丁们则十分迟疑,只有一只堪堪吐出了“三天”这个结论。
“嗯?你不怕他吗?”云珏轻戳了一下那软乎乎的小脸笑着问道。
“不怕!”小家伙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他,“德澜是很好的雌虫,雌父说了,他会保护我们。”
“这样……”云珏笑道,“那你们为什么叫他德澜?”
“因为……”
阳光遍洒,草地之上热闹异常。
德里克议事出来的时候,一个人兼一群幼崽已不在草地上,那优雅的身影于窗边慵懒轻倚,睫毛微垂拢着光芒,桌上放着糕点和饮品,其上微微沁着水珠,而在他的腿边沙发上,几只幼小的雌虫或睡或趴的已然熟睡。
德里克目光落下,阿克塞尔和几只雌虫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幕,一时面上有些复杂。
雄虫们总是吝啬去带幼崽的,即使其中有着他们的血脉,也十分吝啬去亲近。
或许是因为数量太多,又或许是因为降生的幼崽中总是雌多雄少,而使这样安逸温和的一幕太过于罕见。
脚步声响起,吸引了那坐在窗边的视线抬起,而在他看过来时,那双微带着倦意的眸中溢出了温柔如水的笑意:“忙完了吗?”
他做着口型。
而德里克看懂了,他在等他。
他略微颔首走了过去,看着那坐在沙发上的人垂眸,小心的从那呢喃轻语的幼崽手中勾抽出了衣服上作为装饰的带子起身,然后走了出来。
“忙完了,久等。”德里克看他站定面前说道。
“没关系。”云珏笑道,“要回去吗?”
“嗯。”德里克颔首,转向身后道,“我们先回去了。”
“好。”阿克塞尔颔首,跟上他们的身影到门口处送行。
飞行器在路的另外一侧,道路穿过草地,黄昏的光芒洒落,不知疲倦的幼崽们疑惑看过来,纷纷问询:“你们要走了吗?”
“嗯,下次再见!”云珏垂眸笑道,又看向了送行的这位军团长道,“阿克塞尔阁下,再见。”
阿克塞尔微怔,颔首道:“再见。”
“走吧,执政官大人。”云珏侧眸浅笑,牵过了身旁人垂落身侧的手道。
德里克指尖轻动,反扣住他的,转身跟了上去。
“云珏哥哥,再见!”幼崽们或不舍,或挥手告着别。
“云珏哥哥,你还要再来!”
“好啊。”云珏笑着朝着他们挥了挥手,然后牵着人离开。
飞行器停泊,德里克打开舱门,略微回首道:“你不该让他们觉得雄虫们都是温柔的。”
“那我现在回去,把他们都揍一顿?”云珏坐进舱内思忖着提议道。
德里克落座,直接干脆利落的关上了舱门道:“不必。”
“德澜。”云珏倚在座椅上轻唤道。
德里克看向了他:“什么?”
“你的翅膀给我看好不好?”云珏身体微侧,轻抵在他的肩上笑道,“这样我就不至于稀罕别的雌虫的翅膀了。”
“你没看他们的翅膀?”德里克设定着航线问道。
“知道你介意,所以很拼命的忍住了。”云珏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