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片互相争斗的海域,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生生不息,无比繁荣。
荣格的起死回生不在云父的意料之中,但铺开抢占的市场,却足以让人惊喜,这样的业绩对比起庞然大物来或许称不上什么,但以云珏的年龄而言,却可称得上是年少有为。
进入了圈层,因为家世而被人高看一等,却不被年长者真正放在眼里。
云珏和楚泽的处境,相当相似。
但这样的处境,也最适合成为幕后的操盘手。
他们相处的时间在增长,虽然很多时候是各自占领一处,忙着自己的事,看起来泾渭分明,但彼此的领域在被入侵。
云珏不会因为楚泽的房间收拾的太过整齐,想给他弄乱,楚泽也不会说云珏的屋子太乱,需要收拾整齐。
【好好的屋子为什么要弄乱?】478看着躺在堆满了被子和毛绒绒玩具中间的宿主,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
【不知道。】云珏眯着眼睛道,【就是手痒,觉得开心。】
478:【……】
坏宿主。
光从门缝外透入,虚掩的门被推开,进入的高大身影遮挡住了可能刺眼的光,轻轻关上,咔哒一声,然后踩着地毯走到了床边。
逐渐恢复的视野在满满当当的床上掠过,似有些无奈的叹息,然后弯腰轻压在了床畔,从其中寻觅到了躺的相当舒适的人。
吻落在了鼻尖,手掌穿过了发丝,床的主人很自然的予以了回应,柠檬薄荷的气息弥漫,微凉却难以压抑躁动。
“我学了全套……”楚泽轻吻到他的耳际时说道。
只是半晌没有听到答复,而屏住呼吸,甚至可以听到床上躺着的人绵长舒缓的呼吸,安逸的,舒适的。
屋内漆黑,一片静默。
云珏睡的正好,却蓦然浑身打了个冷颤睁开了眼睛,视线触及面前的阴影道:“嗯?你说什么?接着说。”
黑暗中的呼吸轻沉,开口的声音淡漠到冷酷:“我说我们去爬山。”
“什么时候?”云珏半眯着眼睛问道。
“现在。”黑暗中的人给出了答案。
“现在?!”云珏的瞌睡醒了,并不太理解,“为什么?”
“想去。”楚泽起身问道,“一起?”
“唔。”云珏略微迟疑,默默坐起身来搓了搓脸,“也行。”
夜里爬山,没体验过,好像也很有意思。
不过当云珏穿上防寒服,跟着楚泽的身影登上台阶时,却觉得对方有一种不是想爬山,而是想把他从山上丢下去的感觉。
【我有哪里得罪他了吗?】云珏反思自己,并问道。
【宿主,你在接吻时睡着了。】478确认,宿主可能因为睡觉忘了这一段,【宿主你要小心!】
虽然楚泽没有奸尸,但大半夜把宿主拉起来爬山,实在太残暴了,这是虐待!
【好。】云珏轻应,看着行走在侧前方的人,放慢了步伐。
只是他刚一放慢,前面的人就跟开了雷达一样转过了身来。
夜色很黑,看不清眼睛,但里面的情绪无疑很沉:“累了?”
“嗯,拉一把。”云珏伸出了手道。
楚泽看着他,气息微沉后伸手拉住了他:“体力这么差,还想在上面?”
【宿主,他好像在说你不行。】连478都听出来了,【快证明你很行。】
“你不知道,体力差有体力差的好处。”云珏握住他的手,打了个哈欠拒绝了强行证明,“这样我们两个都能够早点休息,我要是在下面睡着了,多打击你的自尊心。”
他的话音刚落,戴着手套牵着的手骤然握紧,前进的步履停下。
云珏本来又升起的瞌睡再次醒了,乖巧站立:“我有点困,你就当我脑子不清醒。”
楚泽看着夜风萧瑟中的人影,握紧他的手再度向山顶走去。
路很长,这座山也会有夜爬者,但大多数都会在夜色刚刚降落时就开始,像这样的深夜,连同行者都很少,清晰的脚步声踩踏着呼啸而过的夜风,树杈交错,偶尔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却不足以让又有些困倦的人恢复清明。
只是交握的手拉的很紧,没有任何松开或脱离的风险。
云珏是在瞌睡和恍惚中爬上山顶的,漆黑的天地中,星幕低垂,覆盖了一整片的大地,远眺而去,天空是带着弧度的视角,辽阔壮美。
“夜景真不错。”云珏仰头四望,眸中恢复了清醒。
这么美的景色,足以慰籍旅途的辛劳和坎坷。
“我们等到太阳升起再回去。”楚泽从背包中取出了餐布铺在了石头上道。
“好。”云珏坐下压住一角,在身旁的人落座时轻靠在了他的肩上,恢复的清明如同幻影般转瞬即逝,“快出来了叫我。”
“嗯。”楚泽轻应。
【宿主,你不怕被推下山吗?】478时刻记得这残暴的人设。
【他是个好人啊。】云珏打了个哈欠,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嗯?】478不理解,只是看着安静坐着,打量着宿主睡颜的楚泽,觉得怎么看都不像会干分尸这种坏事。
坏宿主!
而不知过了多久,云珏被轻轻推醒了,睁开眼的时候,火红的太阳破开了地平线,鲜明的驱散了夜晚,美的震撼人心。
爬一晚上,看两种景色,赚了。
“下次我想爬上更高的山上去看看。”云珏在下山时沉吟道,“或者去坐直升机也不错。”
“你一个人?”楚泽看向他问道。
云珏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笑道:“你要一起吗?”
“看我时间。”楚泽没有一口答应。
“那你来安排吧。”云珏上了缆车笑道,“我跟着你走。”
山风冽冽,极长的发丝飞舞,像极了风的形状,给人一种随时能够抓住他的错觉。
一旦觉得自己成功,就会梦醒。
让人一瞬间想要把他彻底的关起来。
但那样的结果,又会得不偿失,且无聊。
“你对其他情人也这样吗?”楚泽坐在了他的对面,拉上门问道。
“我应该不会同时拥有两个情人。”云珏缩了一下身体,驱散了身体上的冷意回答道。
“原因?”楚泽的控制欲被消解了一些。
“如果我有另外一个情人,你会怎么样?”云珏没有回答,而是笑着反问道。
楚泽看着他,略微思索后道:“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
“真残暴。”云珏轻笑,整个人轻轻颤动,“这就是原因,很麻烦的。”
有一个已经足够占据他的不少时间了,不过有兴趣在,算是合理存在的范围,两个的话,光是处理这样的纠纷,就十分浪费时间。
“所以啊……”窗边映着万丈光芒的青年轻笑道,“好好保留好自己的真心,别让我轻易得到了。”
那温柔的声音诉说着仿若爱语的话语。
楚泽伸手碰上了他被风吹的有些微凉的脸颊道:“你也是。”
别让他轻易得到了,要不然他会被封存在仓库里,即使花费时间打理,也会变得陈旧而黯淡。
云珏的唇角因此而扬起,轻蹭了蹭他的手笑道:“好哦。”
……
商场波云诡谲,起伏寻常,一个寒冬,祝家的继承人选就被逐出国了三个。
出国并不意味着不能回来,只是远离权力的中心,人手被慢慢替换,再也不会拥有曾经的话语权。
祝青山被气进了医院,即使这样的新闻被很快压了下来,还是让祝家动荡不休。
顾铭虽然被关了起来,但顾家亦有反扑,厉家和楚家纷纷下场,辛家却变得态度暧昧了起来。
水色混浊,厉家的厉霆却与祝修竹结了盟。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次的风向不明,随意入场,云家对上那些大家族,无异于以卵击石。”云刃驳回了云珏的提议,“你还是得再磨磨性子,不能急。”
“爸,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云珏说道。
“贸然出手,翻船了后悔就来不及了,这份提案董事会也不会同意的。”云刃蹙眉道。
“好,我明白了。”云珏拿起了那份提案笑道,“最近天冷,您要注意身体。”
“好。”云刃放缓了态度,“我先把一些小的项目交给你。”
“好。”
楚家入场,那池水被搅的更加混浊了起来,辨别不清方向,各方势力撕扯,小鱼小虾似乎是顺手就灭了。
可以荣星和厉家为首的企业,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抄了顾家的后路。
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一时让战局冷却,而不等人查清荣星背后的人,云家的云珏联合董事会,撤掉了云刃的决策权。
滨西云家不是顶尖,但被一个还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架空,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获得那么多的股份和股东支持的,但云刃手中的股份稀释,也意味着失去了对云氏的管控。
父子决战,年长者落了下风。
一时所有的目光聚焦,有不解者,也有敬佩者,当然也不乏揣度者。
因为云刃明面上只有一个儿子,虽然断断续续的生病,但这是亲生的唯一继承人。
大家族的联姻,夫妇的关系或许只是利益联合,年少夺权,不是没有人揣度云刃是否在外有私生子,才会让年轻的继承人按捺不住。
“云家早晚是你的,你图什么?你就这么按捺不住?!”云父的身体不错,足以支撑他被错愕的夺权之后进入云珏的办公室,朝他一向乖顺的儿子发脾气,“我有哪一点对不起你,让你这么对我?!”
他的脸涨的通红,甚至失去了一贯的风度,气息起伏不定。
“别生气,喝点水。”云珏倒了一杯水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让云父想要摔杯子的念头没能实现:“我不喝,你就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想造我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