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寻幽谷一战,他们本就是相护的。
有人生死交托后背,有人心意相通万载同伴,何其幸运。
“我信你。”陈羽略迟疑后开口道,“只是最初,太华仙宗是希望汲由你来让云家归附的,如今你比云家更重要,宗内想必不会让你回去,但云家日后你打算如何安排?他们不在太华仙宗,便有可能被魔修觊觎成为威胁你的筹码。”
“陈姨,云家不会是筹码。”云珏看着她笑道,“寻幽谷一战,我这里没有筹码,他们大可动手,我自会报仇。”
陈羽微张了一下口,心中有些震撼难言之感。
人生在世,血脉是牵绊,有时候亦是弱点。
正道修士,最怕的就是被拿捏住弱点,为救人只能放弃许多东西。
而寻幽谷一战,云珏的性格十分明晰,他不会为任何人妥协,只会杀将上去,让挟持之人为此陪葬。
而那试图寻找他的弱点拿捏之事明显是无法做成的,只会祸及试图威胁之人。
此举极干脆,云家再不会成为弱点。
只是……
“若被抓之人是阿渡呢?”陈羽难免问道。
“师父怎会被抓?”云珏疑惑反问道。
“若他就是被抓了呢。”陈羽想起了寻幽谷中时心神的不安,难免有些执念,“就比如说我跟他的父亲拿他威胁你,让你交出神器。”
云珏眼睛轻眨,垂下眸略微思忖道:“这的确有些难办……”
他既喜欢那个人,自然需要对他在意之人爱屋及乌,首先绝不能亲手杀了他们。
“罢了,可以了。”陈羽打断了他的思索,轻松了一口气道,“不必告诉我们答案,这样就可以了。”
他会为了阿渡犹豫迟疑,便是将他放在心上,亦非她所揣测的那条道。
至于那个假设,神器再珍贵,又怎比得上她的血脉至亲。
她绝不会拿他威胁,而这个答案足够了。
“谢谢陈姨。”云珏弯起了眼睛笑道,“陈姨对师父真好!”
“我对他好,你开心什么?”陈羽看他,又似回到了他幼时怜爱不已的心态。
但也就是初见时,再后来那小团子就不怎么朝她撒娇了,整天跟在阿渡身边叫着哥哥,然后就叫成了师父,如今又成了道侣。
“我替师父高兴。”云珏笑道。
虽有些明晰他的心思,陈羽也不觉得恼,她的阿渡,所爱之人亦爱他,为他欢喜为他愁。
而今对他们这对父母,才算是爱屋及乌。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哥哥刚开始是我的师父,后来变成了我的老婆[坏笑]
一个小剧场:
关于开香槟这件事。
云宝:人不能半路开香槟,但期待别人来惹他让他开。
肃哥:筹谋得当,该开就开。
阙哥:没有开的兴趣和必要,但如果家里那位想开就配合。
醇宝:随时随地开,干就完了【不是】。
第130章 师尊独一无二(34)
上官夫妇同意,此事便算是过了明面。
云家夫妇到来,彼此是错开的,可即使错开,他们与云珏之间似乎也处于了一种无话可谈的尴尬。
寻幽谷一战,解决了云珏和云家的后顾之忧,但曾经还能够维持的亲密,却仿佛也在那一瞬间荡然无存。
但他们还是来了,维持着表面尴尬的和平。
“给各宗门的名额已定,除了爹娘外,我再为云家留出三个名额,你们可回去择取人选,一年后入内。”云珏主动提及了星云境之事。
而给云家的名额,自然是不会收取费用的。
杜新雨张口,一时未言,云济苍此行目的已然达到:“多谢。”
加上他们算五个名额,星云境启,若能成功突破到合体期,云家自然能够更上一层楼,不再需要无限依附太华仙宗。
至于更多,即便要了也是树大招风。
“不客气。”云珏笑道。
“那,我们先走了。”云家夫妇终究有些尴尬起身。
星云境之事一应,之后彼此便似乎彻底割裂了,云珏不会再回云家,也不必再回。
他无需去继承云家,然后成为太华仙宗的依附,他本身便已胜过小小一个云家。
“爹娘慢走,啊,对了,还有一事。”云珏起身看着他们的身影道。
“什么?”夫妇二人停下脚步询问。
“我与师父要结为道侣,届时会发请柬,爹娘一定要来。”云珏笑道。
夫妇二人一时怔住,想要说什么,却好像说什么也不合适,只是有些无措的看向了他们出现也未避开,只是静静喝茶,又随云珏起身相送他们二人的上官渡。
恍若经年前。
那时他们的云宝年幼,便是被对方带离的,而后太华仙宗想让幼子生出归属之心,即便作为父母,也不便常来常往。
再然后,彼此便有了生疏,不知从何时起,那个为云家众人所喜爱的幼子成为了跟在上官渡身旁的小徒弟。
如今,又要结为道侣,而他们是被通知之人。
“啊,好。”杜新雨应了一声。
“你既如此决定了,爹娘自也祝福你。”云济苍说道。
那年他们没得选,如今亦然。
即便不同意,又能如何?
“多谢爹娘。”云珏笑道。
云家夫妇恍然离开,云珏收起礼数打了个哈欠。
“你此举是为了报恩?”上官渡在旁问道。
“嗯。”云珏侧眸看向他笑道,“生养之恩。”
“若是生养之恩,你为云家来太华仙宗时,便已然还清。”上官渡说道。
云珏眉头轻动,本打算落座的动作停下,轻勾住了他垂落于身侧的手倾身笑道:“师父似乎在为我鸣不平?”
“他们作为父母是失格的。”上官渡看着他道。
即便曾经很好,后来也不够好。
“那我若是自幼在他们身边长大,岂不是没办法当师父的小徒弟了?”云珏勾缠着他的手指笑道。
“我宁愿如此。”上官渡答他。
云珏手指轻动,长睫轻垂笑了出来:“可我不愿意啊,我更想在师父身边,更自由自在……他们失格也好,不失格也好,即便是父母,于我而言亦是过客。”
人们总是把父母的地位放的很高,因为无力之时,他们是赋予生命的人和保护伞,也似乎因此相信着父母生来就会爱自己的孩子,所以得不到爱时才会痛苦。
但其实不是……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多是需要慢慢培养的,长久相处相爱,感情会日深,若长久远离,再深的感情也会变淡,一时的重逢激动大多是对过往的追忆而美化了现在,但真要相处,又会觉得陌生和尴尬。”云珏松开他的手,缓行着坐在了自己的秋千上打着哈欠笑道,“他们只是遵循着这样的常理而行,是很正常的情况。”
父母和其他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生养之恩仍在,不曾亏待打骂,衡量而报之,此事便算处理妥当。
他的话语像拂过花瓣的清风,不疾不徐,不怨不恨,只是将一切好像应由感情处理的东西以剖析摆于明面。
上官渡看他,隐约窥到了一些无情道的影子。
那些情不足以入他的心,所有的情绪外化,不过是对人世的了解和观察,他依世间常理行事,却从不入心。
不入心者不受规则道德束缚,不可控。
因而世人多会害怕远离,因为无法用常理来推断他下一步的言行举止。
而对方却可推断。
“而他们让我遇上了师父,这不又是一个大恩。”云珏轻晃着秋千笑道。
春花绽放,和风暖絮,其中青年未被世间所扰。
上官渡轻敛着眸看着那一幕,觉得这样也未尝不好。
人世种种牵绊,从不会真正困扰于他的心中,他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风,一旦不能被风裹挟同行的,便会被留置在原地,不足以成为他的负累。
上官渡身影上前,在那疑惑的目光中摸上了他的面颊,被青年极自然的垂眸在掌心轻蹭,澄澈温柔的笑意,胜过那满山的春色。
“这样的你很好。”上官渡说道。
他也记此恩,其中种种恩怨不过过往,在那过往之中,这个人来到了他的身边。
而那段过往之中,他有好好对待他,而不是将待他好的希望寄托于他人。
“谢谢师父的肯定。”云珏扣住了他覆在颊上的手笑道,“师父真有眼光。”
上官渡垂眸看他,本是覆上的手微拢,掐了掐他的脸颊。
“师父,手感怎么样?”青年脸颊随之轻晃,笑着问道。
“不错。”上官渡答他。
“徒儿都这么乖的给师父摸脸蛋了。”云珏略微倾身,牵上了他另外一只手仰头笑道,“师父能不能也哄哄我?”
“你想如何?”上官渡垂眸看着那似从前般仰头看着他的人道。
“师父就陪我荡秋千好不好?”云珏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要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