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不是。
“您好,您的饮品。”服务人员提着袋子走了过来道。
“谢谢。”裴濯起身,提过了那两杯饮品道,“我先走了。”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只留下云峻一个人低着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傻。
他已经行差踏错过一次了,结果还要踏入第二次。
他还劝云珏不要在同一条河里淹死,结果他自己又去趟那条河。
验证完了云珏,他就有可能去验父母,然后验身边所有人,最后把自己逼疯。
没必要,没有那个必要!
云峻起身,离开了那里。
“欢迎下次光临。”店员在这样的夜晚送上了贴心的话,让这片喧闹繁华的夜景好像拥有了真实的色彩。
他不想再去探究了。
门铃按响,房门从里面打开,云珏看着进门的人,从他的手上拎过了那些东西笑道:“裴哥谈的怎么样?”
“解决了。”裴濯顺手带上门,换着鞋子回答道。
“裴哥真厉害。”云珏放下了东西夸赞道。
“拒绝糖衣炮弹。”裴濯挽起了袖子,整理着那些东西道。
“那真枪实弹?”云珏从身后抱住了他道。
“饱暖思淫欲?”裴濯略微侧眸道。
“年轻人嘛,体力好。”云珏轻蹭了蹭他的耳垂笑道。
裴濯让他蹭着,只是气息交错间视线略微对接,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世界是有更高层次的东西监督着的,那种东西会帮助云珏,同时也能够轻而易举的窥伺到所有人的一切。
就像轻而易举的发现全副武装的云峻,就像他刚才对云峻说的一切。
“先把你要的饮品喝完。”裴濯反手摸了摸他的脸,拒绝了求欢。
“好吧。”云珏凑近亲了一下他的颊,抽身道,“我能不能两杯都尝一口?”
“别喝太多,你今天吃的太杂,我有点担心你会吃坏肚子。”裴濯叮嘱道。
“放心吧,我的身体我知道。”云珏摆了摆手,一杯尝了一口。
他当晚入睡前还很安定,只是凌晨时突然腹痛,然后被送进了医院。
云峻半夜起床匆匆赶去时,青年已经扎上吊瓶再度入睡了,只是唇色有些发白。
裴濯守在一旁,一手握着那因为输液而有些冰凉的手,看见他时示意了一下噤声。
云峻看了两眼,还是没忍住用气音道:“年轻人身体好。”
蠢成弟弟这样,他之前那么怀疑,纯属脑抽。
“你从来没生过病?”裴濯看了他一眼说道。
云峻被堵了一下开口问道:“要挂多久?”
“三天。”裴濯回答道,“你不用管了,也别问起,要不然他会觉得丢人。”
云峻听着他的话欲言又止,要说裴濯无情,他又是最体贴可以依靠的那一个,连心情都照顾到了,难怪让他的弟弟感觉都快退化了。
就是不知道以后怎么样。
或许年龄大了被淘汰了,或许一直很听话,就被裴濯一直留着。
毕竟比起随意的更换伴侣造成滥情的印象,他应该更想要专一深情的人设。
不管是别人的印象还是对事上,都会觉得这样的人更可靠。
“我先走了。”云峻用气音说了一声。
“嗯。”裴濯轻应,没有看他。
云峻小声关上门离开,路过医院的楼道时看了眼墙上的宣传,拨通了电话道:“喂,请个护工,对,裴先生,702室。”
他离开了医院,而护工到的时候,裴濯借了云珏一半的床,小心的避开他扎着针的手,抱着他阖上了眼睛。
云珏的病不算严重,就是纯粹的一次性吃的太杂,吃伤了。
冷的热的,甜的辣的一并往肚子里塞,神仙来了都得扎针。
“故意的?”裴濯在他醒来时已经下了床坐在了床边问道。
“怎么可能?”云珏反驳道。
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那就是纯粹的嘴馋。”裴濯确定了答案。
“嗯。”云珏侧过了视线,有些心虚。
“看来下次得看住你了。”裴濯笑道,“不能由着你乱吃,我还以为你身体多好呢。”
“嗯?”云珏带着疑问看向了他。
“逗你的。”裴濯坐在床畔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道,“医生说身体很健康,只是可能以往吃的太干净了,反而一下子接受不了,小朋友的身体好得很。”
云珏轻笑,只是瞟了眼来往进出的护工道:“我的病这么时髦,一下子请两个护工?”
“一个是我请的,一个是你哥请的。”裴濯笑道,“他不打招呼就请,你就当他跟踪了你一天的赔偿。”
“唔。”云珏轻应开口道,“我饿了。”
“白粥和小米粥选一个。”裴濯开口时清晰的看到了青年脸色的凝滞,“你这几天只能吃这个。”
“他们是往食物里放了毒吗?”云珏轻飘飘的道。
“厨师已经找好了,等你好了我做给你吃。”裴濯握着他的手笑道,“乖,听话,只用吃一周。”
云珏看着他,叹息了一下,默默拉上了被子。
“怎么了?觉得冷?”裴濯关切道。
“嗯,裴哥你说出的话冻到我了。”云珏说道。
人类36℃的体温怎么能够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
“冷的话,我让人多拿两条被子。”裴濯笑道,然后得到了青年相当幽怨的一瞥。
不过青年虽然说着讨厌粥,养病期间却很乖,让吃药就吃药,让扎针就扎针,只是持续的输液会让他的手指冰凉,而每到此时,他就格外眷恋裴濯握着他手时的体温。
很乖,乖到会让人误以为抓住了他。
只是三日扎针结束,虽然饮食还没有恢复往常,仍然保持着清淡,青年却已经不复在医院时偶尔表露出的脆弱。
虽然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演的,但他很会蛊惑人心这一点是确定的。
一周清淡饮食结束,云珏又待了三天,然后带上签约的厨师飞往了异国他乡。
机票来回往返,一月一两次,就这样疏忽间又过了一年。
一代学子离开,一代学子进入,京大的校园在春日里郁郁葱葱,留在这里的人,永远都是最青葱的那一代。
草长莺飞,学子往来,偶尔有人会看向那正在灌木旁打着电话的男人。
“喂,曹教授,我到了,再进去就不能开车了,我去哪儿找您?”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修身的西装没有什么复杂的纹样,却将他的身形衬托的十分高大有型。
或许是那佩戴在袖口不太显眼又讲究的袖扣,又或许是他手腕上露出的手表,脚上十分有质感的皮鞋,让他一看就不同于校园中的学生,拥有着成功人士的气场和稳重。
而这样的人在还没有深度接触社会的学生的眼中,无疑是新奇的。
“好,可以,待会儿见。”他拿下了手机,朝着正在凉亭里投喂鱼食的人打招呼,“我去勤思楼一趟,你要一起去,还是在这儿玩?”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凉亭上的男人咚的又扔下一块石头,根本就不是在投喂鱼食。
“行。”男人应了一声,沿着林荫道前行,夏灼甚至已经做好了他可能寻觅问路的打算,对方前往时却没有丝毫的迟疑,很明显是熟悉这里的。
只是对方走过来时夏灼避开,却见对方的视线好像落在了他的脸上,惊疑不定的蹙起了眉头。
“先生,我有哪里不对劲吗?”夏灼对上他十分复杂的神色没忍住问道。
“没什么。”男人蹙了一下眉头,似乎确定了什么收回视线继续前行。
夏灼迟疑了一下,略微思索后开口道:“您好,先生。”
男人闻言停了下来,只是脚步顿在原地问道:“什么事?”
“您刚刚拿手机的时候口袋里的东西掉了。”夏灼看着他十分抗拒的身形和仿佛见鬼的神情,伸手给他指了下不远处的地面道。
云峻回头,看着不远处掉在地上的名片夹,转身走了回去,留下了匆匆一句:“谢谢。”
“不客气。”夏灼回应了一声,也不确定他到底听没听到。
“你怎么又回来了?”李明瞟了眼那去而复返的身影惊讶问道,“怎么,老曹放你……卧槽!”
云峻弯腰拾起名片夹的动作一顿,看了惊诧的李明一样,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抱着书从旁边经过的学生。
对方听到声音时身体下意识一个激灵,只是不管那微微蹙眉的动作还是张口无言的神情,都因为那张脸而跟裴濯有着七分的相像,哪怕看起来青涩了一些,也好像在大白天活见鬼了。
“你一惊一诧干什么?!”云峻没好气的看向了李明道。
“不是,你追不到裴濯就算了,你这还找个替身!”李明可不管他的语气,十足惊讶的看着路过的夏灼道,“我小看你了啊,云小峻,你可真干得出来!”
“我找你妈的替身!”云峻已经被气的有些不管不顾了,“我压根就不认识他!”
他脑子抽了,找跟裴濯相似的人做替身,还嫌晚上的噩梦做的不够多。
“我跟谁长的很像吗?”夏灼原本不打算继续停留,只是听到他们的对话时再度停下问道。
“像,当然像……”李明直接从凉亭处起身,上下打量着问道,“哎,同学,你姓什么?”
“同学,他发癫呢,没你什么事,你可以走了。”云峻拦住了李明的身影回头道。
“我姓夏。”夏灼看了眼那两个几乎要打起来的人,留下了答案,并将成功人士的印象抹除后离开了。
他走了,李明消停了。
“你有病吧!”云峻松开了他道。
“不是,我难得见长的这么像的,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裴家的……”李明挑眉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