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嘴。”云父回头说了一句,回过去的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回到云家之后的日子很舒适,没有了工作,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而将近中午起床,还有云父特意做出来的大餐。
摆成整齐一盘的虾透红好看,新出锅的排骨在盘子里摞成了小山,一咬就会脱骨,水灵灵的时蔬,新卤的牛肉……只有三个人吃,却是满满当当的几乎摆了一整桌。
“味道怎么样?”云父落座,看着他有些期待问道。
“好吃!”云珏咀嚼了两下,眯起眼睛颔首表示肯定,“爸的手艺又精进了。”
跟裴濯比起来甚至也是不分上下的。
“好吃多吃点,出去半年,把我儿子都饿瘦了。”严女士上下打量,还是心疼的。
“嗯。”云珏顾不上跟他们说话了,一是因为着实很好吃,二则是碗碟之中由公筷夹过来的菜就没有断过。
甚至那不怎么好处理的虾,云父也是剥了一小碟,淋上酱汁给放了过来。
“你们也吃。”云珏抬头时说道。
“吃着呢。”云母笑道,“我儿子这出去独立半年,都知道关心人了。”
“妈,你这话说的。”云珏略沉语调,又眉梢轻扬道,“我关心你们不是应该的吗。”
“这孩子……”云母乐了,轻拍了他一下道,“好好吃饭。”
“唔。”云珏轻应。
过于丰盛的食物,一顿饭自然没吃完,饭后也是不需要云珏动手的,云父云母将饭菜整理好收进冰箱,而空出的锅碗瓢盆都有洗碗机代劳。
电视打开,云珏盘坐在沙发上轻按着,一一换着台,新闻广告综艺一一跳过,也没有什么具体想看的,但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会让人有些舒适的犯困。
“这是吃饱了又困了?”云母洗过手坐在了他的不远处,半年没见,怎么看儿子都是亲的,“真跟养小猪似的。”
“能吃能睡的,有成就感吧。”云珏随手丢下了遥控,跟她扬了扬下巴道。
“有。”云母失笑,“这次没带你的吉他回来?”
“嗯,太大了,不好带。”云珏懒洋洋的略垂下眼睛道,“不过我好像带了一把口琴,等等我去找找。”
他想起这个,起身就去找了。
小小的口琴虽然有些份量,装进侧包里却很方便,而云珏拿着它吹了简单的一曲,也足以引来云母极其热情的捧场,甚至云父在洗着水果,也没忍住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听了一耳朵。
“我儿子还会吹口琴呢,吹的真好!”云母笑道。
“小意思。”云珏吹了两首,将口琴放在了一旁,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播放的电视剧道,“我的钢琴弹的更好。”
“家里没有,妈给你买一台。”云母思索着就要打开手机。
“别,我在家里都弹不了两天,那么大的还占地方。”云珏看向她道。
“买个小的。”云母不太了解乐器,“我看有那种靠墙放的小的。”
她从视频里看到的那是三角的大钢琴,但也有那种靠墙式的。
“你说那种立式的?也行。”云珏略微思忖后说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云母不懂乐器,但她多少知道像乐器那些东西,一天不练就容易手生,“对了,你要是想弹吉他,你爸那里还买了一把吉他。”
“爸还弹吉他?!”云珏有些诧异。
而这一语出口,端着果盘过来的云父险些同手同脚:“咳,我听说吉他简单。”
“哦……”云珏有些意味深长,在遭受父亲挂不住的老拳之前从沙发上跑了,而那把被放着的吉他也被取了出来。
青年坐在沙发上随手抱着轻拨,曲调流淌出来时,便能够得到父母最捧场的称赞。
虽然这样的其乐融融并不算长,因为云父云母的工作也持续到年尾才能终结,但早晨晚上都有美食供应,而白天云珏一个人在家又或是出去,根本没人管他。
裴濯的电话是在他回家后的第三天打过来的。
“喂,裴哥?”云珏看了一眼备注,接起时先发制人,“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你在哪儿呢?”裴濯听着他那边传来的车鸣声问道。
“出门散步。”云珏腿上轻撑,晃了晃身下的秋千,看着道路上的车水马龙笑道,“发现了一个路边的秋千,裴哥在干什么呢?”
“在跟你打电话。”裴濯笑道,“知道你人没事就好。”
“这话怎么听着像诅咒?”云珏轻轻荡着说道。
“因为某人自从回去之后,每天就只有早晚安了,其他时间都是消失不见的。”裴濯略微侧眸,看了眼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道。
“这不是假期来临……”云珏轻咳,拿开了手机点开了联系页面道,“时间都过颠倒了,这属于假期综合症,我保证再也不犯了,时时刻刻干什么事都给裴哥报备一下。”
“你想烦死我吗?”裴濯笑道。
手机那边沉默片刻,青年的语气明显有些郁闷:“裴哥你现在就仗着我咬不着你是吧?”
“嗯。”裴濯轻应,在那车流的鸣动声中清晰的听到了青年的磨牙声。
“你给我等着……”
“你好,打扰一下,请问你是在黑曜弹琴的那个小哥哥吗?”谨慎的问询声传了过来。
“是。”青年威胁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真的是!我们是你的粉丝,可以跟你合个影吗?”听筒之中的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
“可以,裴哥你等一下。”青年答应了下来,随着他的起身,秋千发出了些许晃荡的声音,“手机给我,我来拍都能拍进去。”
“好的!”
电话没有挂断,合影的时间也不长,粉丝客气又兴奋的表达了感谢离开,一切都是正常的流程。
“喂,裴哥还在吗?”那在一起时粘人的好像时时刻刻都不能分开的青年,分别之后却好像有些没心没肺。
“还在。”裴濯回答道。
“我想起来了,裴哥你光说我,你不也没给我发吗?”云珏重新坐回了自己的秋千上,无视了一旁欢跑过来的小孩眼巴巴的眼神说道,“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啊。”
裴濯眸光轻抬,笑道:“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来,一放假就乐不思蜀的小朋友。”
“哦……跟我较劲呢。”云珏意味深长道,“看的结果呢?”
“这不是没忍住给某个小朋友打电话了。”裴濯转身,靠在了窗边说道。
“哥哥,我想玩秋千。”一旁的真小朋友还是没忍住,鼓足了勇气上前说道。
“乖,你不想。”某个小朋友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我想……”真小朋友是不上这种当的,眼巴巴的带了哭腔。
“这样,哥哥给你十块钱,你看那家店里的小零食特别好吃,想买什么买什么。”某个小朋友顺利转移了矛盾。
真小朋友离开,某个小朋友独霸秋千:“裴哥,我又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也是个小朋友,凭什么让你呢。”裴濯听着那边的动静笑道。
“我是这么想的来着,但是那么大点儿的小玩意很容易哭,很麻烦的。”云珏轻晃着秋千,看着不间断流淌的车流道。
而他没有什么耐心哄人。
“恭喜你继续占领秋千宝座。”裴濯从窗边离开道,“今天打算在外面待多久?”
“不清楚,晚上买春联回去就行。”云珏轻晃着秋千道。
“那你先玩,我去忙了,晚上联系。”裴濯说道。
“好。”云珏打了个哈欠应道,在通话挂断时将手机揣进了口袋,拉链拉上,继续轻荡着秋千看着人来人往,车流如川。
而统子已经习惯了宿主这样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状态。
有了那一通电话,云珏的假期生活变得十分的有事可干,吃饭时拍一张发送,得到了新的立式钢琴也要拍一张,并请父母帮忙拍下了他弹琴的模样,发送。
贴春联发送,不仅是春联,那穿着毛衣看起来有十分乖的青年看起来跟春联十分相称,仿佛春联宣传大使。
包饺子发送,不管包的好不好看,反正是包进去了。
“儿子这是谈对象了?”云父私下悄悄问着云母。
“这么大也该谈了。”云母也有些好奇,但没有多问。
“你就不好奇他谈个什么样的?”云父清了清喉咙问道。
“他要是定下了,自然会带回来给你看的,别多问。”云母说道。
不是年轻人忌讳多问,而是恋爱这种事属于两个人的事,分分合合,能不能走到最后都看缘分,父母是插不上手的。
“行。”云父思索了一下放弃了这个打算,端起包好的饺子去煮了。
云家热闹,裴家也不怎么冷清,亲友齐聚,只是小孩们多是玩在一起,少有来闹裴濯的。
室内张灯结彩,屋外有烟花升空,节目播放着,只是对大人来说,可能已经脱去了那份年味,节目播放着,玩手机的也不少。
裴濯的消息页面上弹出了不少的新消息,唯独青年发的最多。
就好像自冷暴力之后,又开启了热暴力模式。
裴濯轻滑,逐一回复着,但只回消息明显不行,青年自己发了照片,就要他这里有同样的分享方式。
裴濯对着室内拍了一张,发了过去:合家欢。
“濯哥在给谁发消息呢?”有小朋友看着他的动作,好奇的凑了过来。
“哥你是不是要找嫂子了?”
“嫂子,嫂子……”
“你这话表述有误,会引起人误会的。”裴濯放下手机,看着趴在扶手上有些好奇的小堂妹笑道。
“嗯?”小姑娘疑惑。
曲心弦摸牌之余看了那其乐融融的场景一眼,有人询问:“裴濯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呐?”
“不清楚,他自己定。”曲心弦回答道。
夜幕更深时,一群嚷嚷着要守岁的小孩儿纷纷困的东倒西歪的,各自被抱着送回房间,而云珏发来的消息也有了云峻的影子,即使青年十分小气的将不小心拍到的地方裁了边,但出现在桌面上多出来的手机和钥匙,还是暴露了那一点。
裴濯没点出来,青年也只字未提,只是在凌晨将到时,电话打了过来。
备注跳动,裴濯起身带上外套去了外面时接通了电话,夜风凛冽,却是两边都不闻什么喧闹之声。
“喂,你跑哪儿去了?”裴濯听着耳际的风声说道。
“在阳台上呢,真冷。”云珏轻嘶了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