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对哪样感兴趣吧。”云珏试过所有音,手指轻压,弓弦轻轻拉动,一首简单又欢快的小星星从弓弦之下流淌了出来,优美又有些俏皮的,随着青年轻抬起看过来的视线,直击入人的心扉。
裴濯眼睑轻颤,交握着手指看着他即兴而发的演出,将那一曲拉完,青年扬开琴弓朝他鞠躬的身影完整的映入了眸中。
极具天赋,裴濯明白了从母亲口中给出的评语。
他是一颗注定会冉冉升起的新星。
“拉的真好,就定这一把了吗?”裴濯鼓掌道。
“我再试试别的。”云珏将小提琴取下递给了老板问道,“还有没有更好的?”
“更好的需要手工定制。”老板接过道,“这是店里目前最好的,您是初学者的话,这把绝对够了。”
“还是选到一把满意的最好。”裴濯开口,看着回眸看他的青年笑道,“这样你和那把琴都会很开心。”
“嗯。”云珏轻轻扬唇,“价格不是问题,我要最好的。”
“好的。”老板只是给出参考,客人愿意多花钱那自然最好,“手工定制会尽量满足您的要求,我们也可以调过来一只定制小提琴给您试音,但每一把小提琴都是不一样的,不可能完全一样。”
“好。”云珏颔首,合约签下。
“这次的期末考试怎么样?”裴濯带着他离开时,看着坐上副驾驶就开始犯困的青年问道。
“裴哥,提点开心的事。”云珏将下巴埋在衣服高耸的领子里,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
在店里很暖和,但出来就有些冷了,即使车里空调已经打开,温度也一时上不去。
“你还会为期末考试烦恼?”裴濯笑道。
青年的乐理和音乐学的很好,除了天赋,还有人们常说的,兴趣是最大的动力,也是最好的老师。
“谁知道音乐系还会有英语高数那种东西。”云珏的气息沉了下来,显然不是很愉快。
“要不要我教你?”裴濯问道。
“已经考过了。”云珏说道。
“预计怎么样?”
“预计不确定。”云珏有些郁闷,且带着些自暴自弃,“大不了明年补考。”
“你不会怎么不来找我?”裴濯难得见他这样的状态,笑着问道。
“我跟它们不熟,裴哥你还能把它们塞进我的脑子里?”云珏看向他问道。
“或许能,或许不能。”裴濯笑道,“我只是好奇,你到底跟它们有多不熟。”
“那你跟它们有多熟?”青年遭受调侃,不太服气。
“也就是每次拿满分的那种熟。”裴濯回答道。
“好了,我睡着了。”云珏闭上眼睛,拒绝交流。
裴濯失笑,看了眼郁闷的青年开口问道:“演唱会结束,什么时候回家?”
学生的期末考试结束,迎来的就是寒假。
云家不在京市,也就意味着他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
“演唱会当天晚上的机票。”云珏睁开眼睛摸出手机查看了一眼,看向正在开车的人道,“裴哥你能不能顺带送送我?”
“顺带?”裴濯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瞟了他一眼道。
“对啊,看完演唱会刚好。”云珏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要去看演唱会?”裴濯笑道。
“嗯?我第一场演唱会你不去吗?”云珏发出了质疑。
虽然只是做嘉宾,那也是第一场。
“我倒是想去,但我没收到门票啊。”裴濯说道。
“我给你。”青年说道。
“那我一定去。”裴濯笑道。
青年满意扬唇:“这还差不多。”
“你哥不跟你一起回去吗?”裴濯问道。
“他……”云珏提起时有些懒洋洋的,“他最起码要忙到年底才能回去了,连去我的演唱会都没时间,老板也这么忙吗?”
“分人。”裴濯回答道。
“所以我哥就属于那种带头内卷,主打一个谁都别好过的人吧。”云珏沉吟道。
裴濯轻笑道:“没关系,他没空陪你去,我陪你去。”
“我还说了要给李哥他们票。”云珏说道。
“哦,原来我不是唯一被邀请的啊。”裴濯悠悠道。
“裴哥,你是头排最好的位置,那可是我问陈安花了很大功夫才拿到的。”云珏解释道。
“那你也太区别对待了,你李哥看见了会伤心的。”裴濯说道。
青年沉默,车内一时有些安静,裴濯转眸看了一眼,青年直接抱臂倚在了一旁直直的看着他道:“你等下车的。”
很明显是打算说不过就动手了。
“那我在市区再转一圈。”裴濯这句话出口时,清晰的听到了旁边的磨牙声。
转一圈是没有转的,只是车子停稳在地下车库时,裴濯的安全带刚刚松开,车上的钥匙就被旁边伸过来的手拔了下来,驾驶座后压,那在副驾驶忍了一路的青年十分不客气的倾轧了过来。
身体压制,裴濯一时被拢在了他的阴影之中无法动身。
“来吧,再说。”青年按住了他的手臂轻轻挑眉。
车锁未开,钥匙还在他的手里,这一方空间里插翅难逃。
“现在认输有用吗?”裴濯看着那近在咫尺却隐于黑暗之中而显得有些幽深威胁的眸问道。
“没用。”云珏回答道。
“哦……那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咬死我吧。”裴濯挣扎不动,索性躺在那里看着他笑道。
倒是颇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只要你能……”出气。
而这样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不仅让青年眸中的火气点燃了,还顺便焚到了自己。
以至于这个吻一开始就不怎么客气,像是要将人吞掉一样直接便是深吻,气息在咫尺之间交错,或许是太过急促而有些呼吸不上,可想要略微换气,却是不被允许的。
但其实是不会窒息的,只是这样的强势的笼罩和深吻给了人错觉,因为即使深吻轻分,青年眸中的带着的恼意平复,啜吻从唇际落在了下颌,那种窒息感似乎也没有消散。
不是呼吸被收紧了,而是心被收紧了,所以每一次的轻吻都会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在呼吸靠近时略垂着眸迎上去,让气息纠缠,难舍难分。
很躁动,或许是因为即将面临分别,以至于稍微弄乱一些也没关系。
“解气了?”裴濯在青年停下亲吻,埋首于他的颈侧时问道。
“嗯……”青年轻应,只是唇不再触碰,气息和鼻尖还在轻轻触碰着那里,给身体带来仿佛过电般酥麻的感觉。
“别动了,一会儿还下车吗?”裴濯略微缩了一下脖子问道。
“不下了。”云珏深深拥着他回答道。
裴濯轻笑,伸手抱住了他道:“抱得这么紧干什么,我又不会跑。”
“那谁知道。”云珏继续轻碰着他的颈侧道。
原本已经接近平复的状态之后,这样的吻尤其的要命。
裴濯轻轻闭目沉下了呼吸,不再说话了。
要不然今天真的别想下车了。
停车场白日是有些安静的,少有车辆往来,只偶尔会有几辆车驶过,车灯亮起,却不足以发现这里。
略微厚重的呼吸在这样的安静中逐渐平复,车锁也终于在二人分离时打开了,虽然裴濯也许下了回去继续抱的承诺。
略微凌乱的衣领整理,裴濯下车,打开了后备箱道:“来帮忙拿东西。”
“嗯。”云珏应声,从另外一方转向了车后。
东西不少,都是去琴行之前买的,瓜果时蔬,肉蛋菜奶,以及一幅春联。
极薄又红彤彤的一张,却又十分显眼的宣告着新年的即将到来。
云珏两手提了一大半,等着关上车盖的人问道:“裴哥你过年不回去吗?”
“回去,不过在家可能也就待两天就会回来。”裴濯单手提着东西道。
“唔。”云珏看着他,饶有兴味的提议道,“那你回来要不要来我家转一圈?”
裴濯微怔,没有反驳他的异想天开:“用什么理由呢?”
“就朋友呗,朋友过年串门不是很正常?”云珏说道。
“我考虑考虑。”裴濯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好吧。”云珏也不强求,只单手按下电梯,看着其上的数字跳动。
“给我提一些。”裴濯看着他手上的东西伸手道。
“没有多少。”云珏拎了拎两手的东西给他示意,“马上就……”上去了。
只是示意到一半,他的目光轻动,将一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啊,好重。”
“你重的有点突然。”裴濯一边失笑,一边伸手从他的手上接过了一些东西,东西入手,还不等下坠,脸颊上却被青年顺势凑近的气息轻扫,落下了一个吻来。
轻如鸿毛,不似那深入痴缠的吻,可一触即分的笑意,却似乎倾尽了少年的纯情。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让思绪回转,裴濯接过了一些东西,两个人一齐上了电梯。
“晚上想吃些什么?”裴濯按下了按键问道。
“我记得你买了两块蛋糕。”云珏说道。
“就吃这个?”裴濯有些诧异道。
“逛了一天你不累吗?”云珏问道,“晚上休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