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弟弟对他向来可没有这么好的脸色,像之前那样撒娇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那每次都是理直气壮,不给就蹦高。
但这也不能怪他,熊孩子不给好脸色的时候都能翻天,给点好脸色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要坐吗?我载你回去。”云珏扬起唇角看着站在台阶上的人笑道。
“小朋友反应很快啊。”裴濯的余光瞟到云峻的身影离开,笑着说道。
“被他发现麻烦的很,我可是穷尽了毕生的反应能力。”云珏转眸看了一眼已经没人的路口,看向他悠悠道,“裴哥反应能力也不差,我看我哥好像一点儿也没怀疑。”
“他也不是傻子,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很快就会露馅。”裴濯笑道,“想好了到时候怎么办吗?”
“没想好,能拖就拖吧。”云珏说道。
“嗯?”裴濯发出了疑问。
“我现在翅膀还没有长硬呢,这种事别说我哥了,我妈知道了,都得不远万里来教训我。”青年提到此事时,神色间难免带了些年轻人对于未来的迷茫。
年轻人是富有朝气的,但同时也不像进入社会的人一样,能够很快的承担所谓的未来和责任。
一个阶段总有一个阶段的优劣和不确定性,而有所敬畏,说明已经在思虑以后,而不是毫无计划的只凭意气在莽冲。
“下次记得提前想好借口,这次拉手还能用琴室丢钥匙来解释,下次接吻,总不能说是在人工呼吸吧?”裴濯说道。
“那裴哥你得装晕装的像一点儿。”云珏笑道。
“你还真打算在外面亲我啊?”裴濯问道。
“要我现在给你示范一下吗?”云珏撑住了车,这是说干就要干。
裴濯毫不怀疑他的胆量,连忙叫止道:“不用了,这么冷的天,我就不跟你一起吹风了,回去路上慢点儿。”
云珏垂下眼睑看着他。
裴濯轻笑:“不是我不陪你,就算我想给你叫个代驾,你估计也不愿意别人碰你的机车,不用依依不舍,我在家等你。”
“说不定是我先到呢。”云珏说道。
“那你在家等我。”裴濯思索着,从身上摸出钥匙递给了他笑道,“喏,你要的钥匙。”
云珏的目光停在其上,有些微讶:“你真给我?”
“不要?”裴濯笑着问道。
“要。”云珏伸手接过,将它放进了口袋里道,“我在家等你。”
“骑车慢点儿,不用赶。”裴濯看着他跃跃欲试的动作叮嘱道。
“那万一你先到了,不是要在家门口等?”云珏问道。
“我也开慢点儿,所以不用急。”裴濯笑道,“我保证比你后到。”
“行吧。”云珏略微思索,扣下了自己的面罩道,“我先走了。”
“嗯。”裴濯轻应后退,看着他踩上脚蹬驶离了此处,在停车场的门口暂停,横杆抬起之后略压车身,驶入了夜色的车流之中。
而车流汇聚之时,机车的速度的确要比轿车快很多,裴濯到家时,前来开门的青年很明显已经到家了很久,拥上来的身体没有丝毫的寒意,甚至能够驱散他从停车场带上来的些许寒气,让人喟叹。
“这么想我?”裴濯轻揽上他的腰身问道。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自己算。”云珏抱着他道。
裴濯失笑:“那我们的确是分别很久了。”
“那我们今晚可以不分开吗?”云珏轻声问道。
裴濯气息微顿,青年与他分开,面颊上带了些红晕,期待又有些不自在的跟他解释:“我是说睡沙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的羞涩几乎能够蔓延进眼睛里,而在这样的深夜,这样亲昵又克制的诉求,让人无法轻易拒绝。
“翅膀还没长硬,就敢顶风作案了。”裴濯笑道,“不怕被发现?”
“真被发现了,大不了就被打断翅膀。”青年抿唇,很明显让他一时小心谨慎可以,一直不能随心所欲,他就有破罐子破摔的打算,“放心吧,真被发现了,我会护着你的。”
他认真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裴濯眼睑轻敛,看着面前的人道:“我家沙发可能容纳不下你。”
他的话语出口,清晰的看到了青年眸中一瞬间的失落和黯淡。
“不过我的床够大。”裴濯轻压了一下唇角继续说道,“睡两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而这句话落下,那本来萦绕着失落的眸中一瞬间溢出了神采,只是还不等兴奋,那漂亮的长睫轻压,青年逼视着他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什么故意的?”裴濯面带疑惑,而下一刻便被扣住腰身轻推在了墙上。
“你就是故意的。”青年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郑重说道。
“嗯,我是故意的,你想怎么样?”裴濯看着他笑道。
云珏眼睛轻眨,略带讶异的上下打量着他。
“看什么?”裴濯问道。
“我发现裴哥你的脸皮变厚了。”云珏凑近,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道,“感觉好像是厚了点儿。”
“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裴濯的话没能说完,便被落在唇上的亲吻打断了。
青年的气息靠近,垂眸打量着,轻轻啜吻着他的唇,似有若无的撩拨,轻而易举就能够拨动人的心弦。
“小朋友这是在干什么呢?”裴濯轻声问道。
“那样测试的不准,做研究,要求的是精准……”话语消失于相碰的唇中。
似乎真在测试一样的反复研究,热恋期的人们,似乎总是有着千方百计去触碰彼此的新花样。
虽然谁都知道那只是借口。
云珏夜晚留了下来,虽然临睡前去隔壁取了一趟衣服,并给云峻打了个电话,得知了他夜晚会睡在公司的事。
“哥,你还真是劳模啊。”云珏说道。
“就你那单位以万的要钱方式,不好好工作,等着钱从天上掉下来?”云峻没好气道,“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看你一直没回来,担心你。”云珏笑道。
“报复是吧……”云峻猜测着他的目的道,“我不就催了你一回,至于吗?”
“哼……”云珏轻哼了一声。
“行了,我这里还有事要忙呢。”云峻不跟他计较,说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而夜色漆黑,那空荡荡的房子里寂静黑暗,另外一室却亮着睡前的灯光。
裴濯的床的确很大,以他的身量而言,看起来也多是睡在床的一侧。
云珏洗漱后进去时,那坐在床畔的人正穿着衬衫领的睡衣,面前放着电脑轻轻在其上敲击着。
“还在忙?”云珏对上他抬起的视线问道,“论文还没写完?”
“内容已经过了,只是在整理一下格式。”裴濯看向那站在门口略带迟疑的青年开口笑道,“怎么,不敢进来了?”
云珏眸色微凝,果断进去房门,反手关上门走到了他的身旁落座,床垫轻震,他扣住了那放在键盘上的手,感受着其掌心加快的心跳时挑眉笑道:“裴哥,一直挑衅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裴濯手指微顿,对上青年专注的映着他的目光,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浮气躁。
年轻人是经不住撩拨的,他也是。
无论心里怎么想,生理上的诉求并不会因为心理而彻底消失。
而一直忽视的东西一经撩拨,就像是干柴碰上了火星,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也终结不过还是个年轻人罢了,远没有到心无杂念,老僧入定的时候。
“睡觉吗?”裴濯感受着掌心交握的温度询问道。
“嗯。”而一向不怎么听话的青年轻轻侧开了眸,松开了他的手,又似乎有些眷恋不舍的轻勾,留下了些许湿润,让那绵密的痒意不经意间就直接窜入了身体中,像一颗小小的火星。
或许留宿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男人的自制力在夜晚总是格外的糟糕。
裴濯收回视线,将电脑合上放在了床头,而青年已经起身绕到了另外一侧坐在了床上,掀起被子盖上,甚至透着几分乖的躺下,钻进其中,只露出了眼睛。
裴濯看了他一眼,倾身关上了灯,在一片漆黑之中拉起被子往下躺着,只是不知是否太过安静的缘故,以至于这像往常一样掀起被子,衣襟摩擦的声音格外的明显,明显到让心弦微紧。
裴濯躺了下来,只是下一刻,还未落下的被角便被掀开了,青年的体温和气息有些错乱的涌入,紧密的扣住了他的腰身。
“不做什么?”裴濯在体温贴上时轻声问道。
而这样轻的语调,在这样咫尺的距离里却十分的清晰,像是彼此衣襟摩擦的声音一样,一触即发的似的焦灼。
“嗯……不做什么。”青年寻觅着,贴在他颈侧的气息有些热,甚至于不经意贴在手臂上的掌心也有些热的发烫,他的手臂从搭上后,便再无进一步的动作了。
窗外是有些冷的,寒风呼啸过境,裴濯家里的温度向来适宜,晚上一条薄被刚好。
可这样的怀抱拥着,却似乎让人有着一种上不来气的焦躁感,甚至觉得有些太热了。
呼吸轻沉着,室内在陷入安静,窗户偶尔会被冷风拍打一二,足够静谧,也足够人在闭上眼睛时听清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的,夹杂着心跳,似乎想要变得绵长,却始终未能平复下来,只有身体的热度在反复萦绕着居高不下,颈侧的发丝轻扰,那是青年散落下来的发丝。
发丝本身无事,日常抚摸时也只觉得冰凉舒适,那么长,却被青年养的乌黑发亮,只是此刻一丝好像夹杂在了他的脖颈和青年的呼吸中,随着每一次几乎贴在那里的呼吸,轻轻拂过颈侧。
很痒,一开始还暂时能够忍耐,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痒意像是在逐渐堆积着一样,甚至让人忍耐的有些头疼。
裴濯轻轻动了动脖颈,同时感受到了那落在腰上的手臂轻动,青年的话语在夜色之中似乎沾染了些许的困意与沙哑:“裴哥不舒服吗?”
“没有。”裴濯张开口轻轻呼吸了一下。
脑海里似乎无比后悔起了这次的留宿,因为它看起来真的像一种惩罚。
青年的动情显而易见,身体的特征能够证明一切,即使他略弯着腰克制着,可作为一个生物课曾经学的很好的成年人而言,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可他又真的如他所说的,什么都没有做。
即使裴濯偶尔能够听到他轻轻吞咽的声音和略微平复的呼吸声,揽在腰身上的手臂收的有些紧,但什么也没有做。
成年人应该少有类似于这样的克制能力,或许保证的那一刻是真心的,但那种事有多乱,裴濯也知道大概。
保证克制只是调情的一种,真的什么都不动可能会被当成不解风情。
而青年纯情守约的克制,听起来有些幼稚,却是格外的珍视和珍贵。
“热吗?”裴濯轻声问道。
“不热。”黑暗中的近在咫尺的声音回答道,“裴哥你热?”
“……还好。”裴濯沉下气息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