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云珏问道。
【没什么。】478觉得方法很好,就是跟它想的不一样。
它的宿主真是热心好市民。
帮助学校驱逐丧失师德的坏老师。
【会不会不够狂炫酷霸拽?】478发出了小小的疑问。
【好用就行。】云珏笑道。
【哦,有道理!】478表示赞同。
……
春日的凉意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午后即使走到阴凉处,也已经变得燥热了起来。
“报告。”有些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闷闷的好像透不过气来。
“进来,门没关。”温和的声音好像驱散了一切。
何晨搬着作业进了门,小心的将大开的门顶回原来的缝隙时听到了来自于办公桌后的话语:“把门直接关上。”
“是。”何晨这次没再收力道,直接将其顶到了底。
咔哒一声,空间封闭。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坐在桌后的人,搬着作业小心的靠近,小心的将其放在桌面上时,却是对上了对方抬起的视线。
一瞬间的分神和错愕让他直接有些失手,作业的一角砸在了指腹上。
“嘶……”何晨下意识抽出手,攥在掌心握了握,却没敢再发出什么声音,只是低下头道,“老师,作业收全了,我先走了。”
“不着急。”祝修竹的视线从他攥的发红的手指上略过,屈指敲了敲桌子道,“站这儿来。”
他的声音仍然温柔,只是隐含的命令口吻让何晨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有些惊讶的看向了他。
“怎么了?老师的话也不听吗?”祝修竹笑道,“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而这一遍的命令口吻比上一遍更清晰明了。
何晨的身体有些颤抖了起来,呼吸也有些急促,声音再次结巴了起来:“老,老师……”
可他说什么,手扶在桌子边缘的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无视他所有的辩解和恐慌,等着他照做。
气氛有些凝滞,本来燥热的天气被隔绝在了门外,空调的凉度一遍又一遍的顺着衣领钻进身体里。
五月的天里,何晨的身体却好像已经冷透了。
他挪动着,一寸又一寸的,站在了桌子的边缘,连呼吸都是凝滞的。
“乖孩子,我又不会打你,怕什么?”祝修竹拍了拍他的手臂,在对方颤抖时笑道,“我只是想问一下你,关于厉霆和辛宁的事情而已。”
“我什么都不知道!”何晨几乎下意识快速的说道,就像是已经重复成了习惯一样。
“呵……”祝修竹轻笑了出来,“你觉得我会信吗?你放心,我不是要拿这件事做什么文章,也不会嘲讽你,我只是好奇他们是怎么栽进这个坑里的。”
何晨攥紧了手指沉默不语。
“你也不用怕暴露了会怎么样,因为我算是辛宁的小舅舅,教训他还是做得到的。”祝修竹起身,按上了他的肩膀道,“当然,如果你不肯说的话,滨海市明天应该就没有你这个人了。”
何晨整个人都凝滞在了原地,就像是一具石像一样,只有嘴唇颤抖着。
“好了,别怕,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听明白就点头。”祝修竹放开了他的肩膀,坐在一旁翘起了一条腿,交握着手看着他道。
何晨僵硬又缓慢的点了点头。
……
明明还不到最炎热的夏日,却已经有寥落的蝉耐不住性子开始鸣叫起来了。
五月的午休已经转到了寝室,教学楼里有些空荡,可何晨从办公室里出去,在抬头看到撑在围栏边带着几分困倦的青年时,手指下意识握紧了门把手。
门被带上,他的嘴唇再次带了几分颤抖,可低下的头似乎也无法遮挡对方仿佛漫不经心看过来的视线。
他会怎么样?轻蔑?嘲讽?觉得他很脏?
“需要帮忙吗?”那温柔的声音随着暖风灌入了耳底,让何晨几乎是一瞬间抬起了头来,映入了那温柔澄澈的眼底。
没有轻蔑,厌恶,他仍然像之前一样看着他。
何晨握紧了手指,深深地呼吸着,却又好像喘不上气一样必须更加大口的呼吸着,如此叠加。
“又或者……不需要?”云珏看着僵立在原地的男生轻声询问道。
何晨的气息仍然往外出,只是瞳孔骤缩了一瞬,让指尖几乎能够切进掌心深处的力道,终于让知觉回复:“……会连累你。”
“那就是不需要。”云珏看着他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那里。
“辛宁和厉霆的事,是你做的吗?”很轻,但很清晰的问询从背后传了过来,不足以扰动风声,却让云珏的步伐停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云珏转身看着那被发丝遮挡却直视着他的视线问道。
“因为……太巧了。”何晨没从那转过来的视线中看到诧异,只是手指死死的掐在掌心里,知道自己被看穿了。
惶恐吗?或许。
但更多的是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云珏转身,朝着楼梯处走了过去道,“快一点,被抓住可就糟糕了。”
他的步伐轻快,落在台阶上几乎无声,何晨几乎下意识的反应,跟上了他的身影,在办公室的门开启前离开了那里。
滨海一中的校园很大,只是小花园就有三个,不过学生们一般更喜欢去超市或是操场约会,因为茂密的花园往往是鸟类的栖息地,待久了,不经意间就有可能得到来自于大自然的馈赠。
不过作为临时说话的地方却很方便,因为这里没有什么人,很清静,也很凉快。
何晨坐在了冰凉的石凳上,他是紧张的,可精神却又意外的放松:“你想说什么?”
“继续刚才的话题。”云珏站在一根遮阳的树枝下,仰头打量了没有鸟雀后看向他道,“太巧了。”
“就是太巧了。”何晨的手搭在膝上,目光却穿过发丝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发丝很挡眼睛,但别人很难看清他的眼睛,他却能够很清楚的看清别人:“从你来了以后,一切都变得不太顺利了。”
好像一切都是对的,好像一切都在按着预设进行,但结果却与预想大相径庭,他理了很久,终于在刚才跟祝修竹交谈时理顺了。
他还是额发挡脸看不清眉眼的模样,可声音却不再像平时一样如同蚊蚋一样。
这不是怀疑,而是确定。
“在我面前暴露没关系吗?”云珏垂眸看着他问道。
“有什么关系呢?你会说出去吗?”何晨反问道。
“这倒是不会。”云珏笑道,“不过我会阻止你。”
“为什么?”何晨情绪中带了些许激动,“你也觉得我不配跟那些少爷们在一起吗?脱去了身家,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谁比谁高贵,我凭什么不配?!”
“我没那么觉得。”云珏回视着他逐渐恢复平静的身体道,“只是选择这条路,少不得要吃一些苦。”
即使只是普通人,有身家和权力时,也可以轻易操控一个人的情绪和未来,一招不慎,就是生死存亡的问题。
“可如果不去做,受过的欺负也只是白被欺负了。”何晨冷嗤了一声道,“反正再烂,也不会比现在更烂了。”
“嗯……有道理。”云珏沉吟笑道,“但你能避开的。”
“我为什么要避开?”何晨带着些轻嘲反问道。
第14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14)
“以我现在的能力,就算是闯破了天,到死都无法拥有那些财富的冰山一角,而那些少爷们一出生就在罗马,不过是被欲望操控的普通人,轻易就能够被玩的团团转,有这样的捷径,我想不到避开的理由。”何晨的唇角有些很浓的嘲意,语气却有些轻慢。
不过是被欺负和玩弄而已,他们想要掌控欲就给他们掌控欲,他们想要刺激感就给他们刺激感,结局未定之前,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说不准呢。
他可以输的一无所有,因为他本来就一无所有,但那些人不行,他们的欲望太多,傲慢也太多。
“那,我们来打个商量吧。”云珏看着那已经褪去潮湿感,极其富有生命力的人道。
“什么?”何晨气息微松,却没有移开看向对方的视线。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戒备的,但或许对方太温柔太没有攻击性,以至于他提不起戒备心,反而将隐藏许久的自己因为一句话暴露了出来。
破罐子破摔?又或者是因为终于有一个人看穿了他真实的一面,也没有用看异类的眼睛看着他?
他只是温柔的,倦怠的,好像能够容纳一切的存在。
“你想玩的话跟那些人玩,不要跟楚泽玩好不好?”云珏笑道。
何晨的唇微抿,却没有立即给出答案,而是扬起了唇角道:“你喜欢他?也行,我不跟他玩,你跟我玩好不好?”
他的语气中透着难言的兴奋,让云珏的视线停驻在了他的身上,眸中浮现了笑意。
“甚至我也可以不跟他们玩,只跟你一个人玩。”何晨给出了更高的条件,他不知道对方图什么,或许是楚泽,又或许不是,但他知道自己的心脏在砰砰做响,兴奋的几乎能够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尤其当对方从树下离开走向他时,那样的温柔让他几乎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呼吸,“怎么……”样?
他的话语没能问出来,额前的发已被那伸到面前的手指撩了起来,视线的骤亮让光影中垂眸的人好看到不可思议。
那双眸中含着的浅淡笑意渐深,却仍然澄澈如山水,能够囊括一切的脏污,让人的心好像都能够随之干净起来,甚至觉得只要这一个就够了。
“不好。”温柔含笑的话语响在耳畔,让何晨的眉头微皱,也清晰的映在那双澄澈的眸中。
“为什么?”何晨问道,“你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云珏看着那额发之下十分秀气精致的眉眼笑道,这双眼中的情绪直露出来的时候太过锋利和具有掠夺性,但充斥着勃勃的生机。
他的道路对错与否不由他来评判,他只关注自己的路。
“如果是一劳永逸还好。”云珏松开了他的额发,放回了原本的位置思索笑道,“但你喜新厌旧的速度可是相当快,就像……就像榴莲一样,每个尖上都站着一个人,楚泽就在我隔壁那个尖上。”
何晨觉得自己该生气的,因为他的真心被否定了,但他的心脏却跳的很快,因为他好像真的被了解透彻了,这让他的唇角不自觉的往上翘,连一点儿生气的神情都无法表演出来:“你真了解我,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谢谢喜欢。”云珏后退转身道,“我先走了,小心一些祝修竹,他的手段比你想的要可怕,精神操控,一不小心就会沦为俘虏。”
他留下了这样的话语离开,只留下满地的树叶和轻轻吹动的风。
何晨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发丝遮挡的视线无比的安全,让他能够平复自己的心绪,然后弯腰捡起对方刚刚踩过的一片叶子。
对方扰乱了他的计划,甚至接下来也会一直阻碍他的事,但本该生气的心一点儿也生不起气来,反而沉甸甸的,弥漫着可以慢慢回味的甜蜜味道。
这种味道是很少有的,却足以支撑他在黑暗中前行,楚泽带给过他,那是来自于一个人不索求任何回报的善意,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配得上他的身家和荣耀,只是想要得到,但得不到。
因为对方对他无所求,他只看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