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你醒过来了。你真的醒过来了!”沈泱太开心了,这简直是他今年遇见的最开心的事, 他猛地一把抱住了柏平。
赶紧把舅舅带进别墅, 沈泱慌里慌张地想要给他倒水,柏平目光扫过沈泱现在的居住环境,眼神又落在他的脸上, 七年了,他感觉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没想到一觉醒过来竟然过了整整七年。
柏平仔细地打量着二十多岁的外甥,“一个月前醒过来的,躺了太多年了,四肢都不听使唤了,能动我就立刻回国了。”
“你,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柏平迟疑地问道。
“挺好的,我大学都毕业了,还是一个不错的学校呢。”沈泱得意地说,“我还……”
“舅舅,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柏平一个半月前从医院苏醒,植物人了太多年,各项功能退化,当时都没办法正常行走,站起来都费力,过了半个月,才知道沈泱家破产的事情,沈泱的亲爹下落不明,他联系了沈泱的继母,辗转打听到沈泱的大伯,然后花了一些时间才打听到沈泱现在在申城。
等身体能够接受长途飞行后,柏平刻不容缓地回了国。
两个人坐在一起聊天,主要是沈泱说,柏平还是有一点不太能接受,记忆里才十六岁的外甥转眼就长成了现在的青年模样,眼神明亮,皮肤细嫩,露在外面的一双手洁白细腻,是养尊处优的一双手。
可是他亲爹带着家里仅剩的财产和情人跑路,继母带着妹妹回了娘家,他大伯那一家又不是什么好人,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两人聊着天,门外忽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沈泱连忙对柏平说:“舅舅,是江措回来了,江措,江措就是……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些年,也一直是他在照顾我。”
话音刚落,漂亮精致的铁门朝两侧缓缓推开,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男子步入明亮的客厅里,在看到客厅里有一个外人时江措一怔。
沈泱嗓音毫不掩饰地兴奋,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很开心的消息分享给江措,“江措,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舅舅,我舅舅病好了,他从国外回来了。”
柏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身量很高,脸颊瘦削,脸色苍白,看的出来是身体不太健康,两个人目光在空气里对视了一眼,江措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拳头。
舅舅?沈泱的舅舅竟然还能醒过来?
“舅舅,他就是江措了,我……最好的朋……”
“您好,我是沈泱的爱人。”江措截断了沈泱的话,用另外一种身份在沈泱一直惦念的人身前,沉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沈泱一慌,他瞪着江措,又着急地看向了柏平。
他外公和外婆去世的很早,母亲也在和父亲离婚的当年去世了,他舅舅只比沈泱大十六岁,沈泱记得小时候他最喜欢在一起玩的人就是舅舅了。
沈泱以前觉得同性恋是个变态,也是受到了舅舅的影响,他舅舅的大学是在俄罗斯读的,也在俄罗斯工作了几年,才去了德国。
俄罗斯对同性恋讳莫如深。
沈泱不虞地瞪了江措一眼,然后又担心地望着舅舅,他舅舅的身体完全没有恢复,他直接这样说,万一吓到了舅舅怎么办?
果不其然,他舅舅忽然烈猛地咳嗽了起来,沈泱赶紧上前,搀扶他舅舅坐下,“舅舅,你没事吧,我我……”
他端了一杯水递给舅舅,柏平喝了两口,呼吸逐渐恢复了平稳,他望着江措,脸颊因为瘦削显得几分凌厉,“我记得我们沈泱以前喜欢女孩子。”
沈泱心里一慌,没人比他更清楚江措那可怕的醋劲,“舅舅,我根本就没喜欢过女孩子。”
“怎么没有。”柏平对他笑笑,“你小的时候,就喜欢和长得好看的女孩子一起玩,你还记得蓉蓉吗?你还把你妈妈的项链送给她,说想要她做你老婆。”
有这个事吗?经过他舅舅一提,沈泱脑袋里似乎是有一件他把妈妈的项链拿去送给幼儿园小朋友的事,他吞咽了几下口水,“那都是幼儿园的事情了,我都记不清了。”
柏平说,“我对同性恋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同性恋从小都更喜欢和男孩子玩,但沈泱小时候玩得好一点的都是女同学。”
“那是因为男生都没女生爱干净,脏兮兮的,而且我也没那么喜欢和女生玩。”沈泱赶紧说。
江措道:“柏先生,沈泱现在把我当做唯一的爱人就够了。”
柏平盯着江措,江措也看着他,视线不躲不避。
江措不喜欢和沈泱的家里有太多人,但别墅面积大,他从来舍不得沈泱做家务,家里还是请了两个阿姨,一个负责卫生打扫,一个负责沈泱的一日三餐,只是晚上都不会留宿别墅。
家里有客房,沈泱亲自去铺床单,他舅舅今晚要住在这里,沈泱这么多年被江措养的太娇气,床单都没让他铺过,铺了半天,歪七扭八,江措起初和柏平在客厅里聊天,或许也不是聊天,而是相互的试探和交锋。
过了半晌,沈泱还在客房里没出来,江措对柏平说了一声失陪,起身进了客房,他挽起衣袖弯下腰,三两下就换上了干净舒适的四件套。
沈泱在房间里陪舅舅聊了一会儿天,才回到他和江措的房间。
卫生间的灯亮着,扑簌簌的水声响在沈泱的耳膜里,沈泱气冲冲地走到浴室门口,一把拧开房门,江措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抬起头,透明的水珠沿着他锋利的轮廓滑落,黑睫濡湿,胸膛结实。
沈泱脸颊一红,但还是伸出脚踹了江措两下,“你怎么能就这样说你是我的爱人呢?我以前给你讲过,我舅舅在俄罗斯待了七年。”
江措重新拧开莲蓬头,透明的水珠喷洒在他结实性感的身躯上,“他在欧洲待了更长的时间!”
沈泱不想搭理江措了,刚想走出卫生间,一滴水珠溅到他的手臂上,沈泱骂道,“你怎么又用冷水洗澡,现在都冬天了!”
江措把冷水换成热水,见沈泱要离开浴室,一把将他搂了回来。
沈泱没拿睡衣来卫生间,江措用毛巾给他擦干水珠,打横将人抱回了床上,赤裸着身体,走进一旁的衣帽间,拿了一套睡衣回来。
沈泱先伸左脚又伸右脚,等裤子穿好了,瞥见江措两腿间赤裸的一大坨,沈泱脚尖按了按,“你这个流氓,你还不把衣服穿上!”
江措拿过自己放在浴室的睡衣,两条经络分明的悍利长腿伸出,下半身包裹在烟灰色的布料里,睡裤是系带款,他微微垂着头,骨骼宽大的麦色手掌微动,瞬间打了一个活结,又拿过一旁的睡衣,一颗一颗扣上扣子。
沈泱盯着他看了两眼,身上降下去的温度有了卷土重来的征兆。
“江措。”沈泱瞪圆眼睛,从床上扑进了江措的怀里,亲亲他的鼻子和眼睛和嘴巴,又心神亢奋地道,“我舅舅醒了!我舅舅终于醒过来的!”
沈泱是真的很开心,他最亲的亲人有爸妈奶奶,爸爸在十七岁时,卷走所有的钱财和情人私奔,奶奶在他初中时离世,妈妈则更早一点,在他小学的时候离世。
他爸妈离婚,是因为他妈妈发现了他爸爸出轨,沈泱那个时候太小了,才六岁,不清楚什么是出轨,只是不想爸妈离婚,他妈妈于是将他爸的错误迁怒沈泱,骂他果然流着他爸爸的血,和他爸爸一样自私。
舅舅那个时候放暑假,在国内,告诉他他妈妈只是一时气怒,过段日子就好了,带他去游乐园和水族馆,像以前一样耐心地陪伴他。
后来她妈妈意外去世,舅舅也一直对他很好,每次回国都会带礼物给他,也会很担心继母对沈泱不好。
“江措,我真的好开心啊。”沈泱趴在江措肩膀,喜悦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
“我知道。”江措抱着沈泱的手掌一紧。
他当然知道柏平是沈泱很在乎的亲人,两年前他吵着闹着要去德国探望他舅舅,江措当时忙,或许还有一些别的原因,拖了大半年,结果沈泱竟然买了一个人去德国的机票。
两人因此大吵一架,最后江措妥协了,哪怕忙得脚不沾地,依然抽出了几天时间陪沈泱去德国,只是柏平早就被妻子转院了,不在沈泱记忆里的医院,沈泱和他舅妈关系不好,两个人都没有以前的联系方式,舅舅的电话打不通,以前舅舅居住的地方也没有人居住,打听了两天舅舅的下落后,沈泱只好无功而返。
江措再次收紧了搂着沈泱后腰的手。
沈泱仰着头,将江措的脸颊额头鼻梁嘴唇又激动地乱亲了一遍,最后躺在床上,靠在江措的胸膛里,唇角弯弯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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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抱抱][抱抱]
第56章
第二天, 柏平在餐桌上只看到了沈泱,他问了一句,“江措不在?”
今天的早餐是虾皮馄饨, 沈泱说:“他早上四点多的时候接了个电话, 公司里有急事,出门了。”
江措的公司还处于扩张期,江措忙得脚不沾地是常事, 窥了眼舅舅的表情,沈泱为江措说道:“舅舅, 江措很辛苦的,而且对我也很好的。”
柏平看了他片刻, 没有笑, 只是说道:“吃早餐吧。”
午后, 柏平说要见一位在申城的老朋友, 沈泱主动请缨, 送柏平去咖啡厅, 柏平不用沈泱接他回家, 沈泱送完舅舅后就去酒店找穆宁然玩了。
穆宁然今天刚好要来申城参加一个活动。
沈泱一边开车,一边和江措打电话, “我刚把舅舅送到了咖啡厅, 现在去酒店找穆宁然。”
江措:“要和穆宁然一起吃晚饭吗?”
“现在还早, 应该不会。”
“嗯。”
两个人又聊了两句,沈泱有点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江措结束通话,望向透明茶几对面瘦削但冷毅的青年。
沈泱的电话号码在来外省读大学的时候换过,柏平辗转了数人, 最后从穆宁然的父母联系到了穆宁然,才知道了沈泱现在的去处。
柏平说:“穆宁然说你对沈泱这些年都很好。”
江措:“沈泱是我的爱人。”
柏平:“哦,那沈泱名下有哪些资产?”
江措把文件递给了柏平,三点科技成立不过几年,虽是申城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不过公司正处于急速扩张期,江措的资产在一些真正的豪门巨贾眼里还是不值一提,但三点直播和三点短视频这两年风头正盛,江措也算收入不菲。
他看好房地产,买了几套房产,都登记在了沈泱的名下,公司的股份和存款则都在江措的名下,沈泱用江措的银行卡。
“除了房子外,倒是都在你的名下。”柏平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的真心。”
“我和沈泱不分你我。”江措道,“股份在我名下更方便。”
除了公司股份和存款,不动产江措都会写沈泱的名字。
柏平道:“我只看到了,最重要的东西都是你的。”
江措拧了下眉,对柏平的这句话不太舒服,居高临下地瞧不起他对沈泱的付出,可是沈泱最无助的时候,是江措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和他走过了最摇摇欲坠的时光。
只是因为是沈泱的舅舅,江措可以压抑住不愉快的情绪,“沈泱不参与公司管理决策,股份在我名下更有利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柏平:“两个男人在一起,终究不是社会主流。”
“我以为您在欧洲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习以为常了。”
“哪怕在欧洲,这也是少数群体。”柏平盯着江措说,“我会在申城待一段时间。”
江措压抑着心里的不爽,说很适合这个场景的话,“沈泱应该会很开心。”
两人不欢而散地聊完,江措送柏平回了家,又才开车去了公司。
接下来的十来天,柏平一直住在沈泱和江措家,他身体不是很好,沈泱带他去医院做康复,他身体好一点的时候,两人飞了一趟蓉城,祭奠了沈泱的母亲和外公外婆。
晚上,江措把脏污的床单扔进洗衣机,又把沈泱的底裤用手清洗干净,放进烘干机,沈泱趴在床上看手机,江措走到床边,拍了一下他藏在柔软睡裤下,有些红肿的屁股。
沈泱立刻转过身,用一种看似凶狠实则一点都不凶狠的眼神盯着他。
江措躺在床上,盯着沈泱打完了一局消消乐,见他还想再来一把,江措抽出他手机里的手机,放到一旁。
“怎么了?”沈泱抬起头。
江措盯着他,问道:“你舅舅什么时候回德国?”
“没说呢,不过我舅舅说不着急。”他舅舅原来在德国是做医疗器械生意的,他躺了这么多年,合作伙伴虽然没有将生意做得如火如荼,但还算健康地维持了下去,舅舅不着急回德国。
“我只是觉得你舅舅在国内也很无聊。”江措说。
“也不无聊啊,这几年科技日新月异,我舅舅看到三D都很震惊呢,明天我还要带他去看四D电影呢。”沈泱兴致勃勃,他这段时间是真的很开心,从内而外的开心,气色都变得更好了。
江措盯着他红润的脸色说,“既然你舅舅和你舅妈离婚了,我们给他介绍个对象怎么样?”
沈泱盘腿坐了起来,诧异地盯着江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