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沈泱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有点生硬地讲这样的话,“沈泱,我没有吼你。”
“就是有,就是有!!”沈泱流着眼泪,靠在江措胸膛上,用力捶了他好几下,骂声里带着哭腔,“江措顿珠,我讨厌你!”
沈泱色厉内荏地骂了他好几句。
模糊的视线里,余光瞥见好几个朝他投来视线的有过数面之缘的校友,沈泱顿时回忆起这在什么地方,这里距离校门口只有三四百米!
他迅速地从江措的胸口退了出来,抹了一把眼泪,紧张忐忑地朝着四周张望几番,朝几个正盯着他和江措观察的女同学凶神恶煞地瞪过去,眼前忽然一黑。
江措用手掌捂着了沈泱的眼睛。
“江措!”
江措没什么表情地朝几个观察他和沈泱的学妹看过去,他眼眸狭长,轮廓冷硬,不笑的时候压迫性和危险性都很强,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了半瞬,赶紧离开了。
江措又按着沈泱的肩膀,让他转了个头。
沈泱站在了大榕树和江措之间,江措宽阔的脊背挡住了所有能看见沈泱的视线。
江措松开了挡住沈泱眼睛的手。
“你刚刚干嘛捂我眼睛啊?”沈泱抬眼,入目是江措熟悉的脸庞。
他揉了揉眼睛,沈泱的睫毛又厚又密,像岸边茂盛的水草一半,根部缀着一点水光,眼圈周围的皮肤很薄,泛着淡淡的粉色。
江措顿珠脖颈上的青筋不受控地痉挛了一下,大手猛然收紧。
他对沈泱讲这样的话,嗓音干哑,“眼睛很漂亮,不想让别人看见。”
沈泱脖颈不受控地红了红,又偏头,朝着旁边的人行道看过去,下课有一会儿了,这个时候人行道上没什么同学了,沈泱红着脸说道:“都被你气红气肿了,我现在明明都丑死了。”
沈泱的情绪恢复平静后,江措带着他来了附近一家的羊头汤火锅店,吃完了晚饭两个人回到家。
沈泱回到家,把书包扔在了沙发上,拉着江措走进了卧室。
打开空调后,沈泱板着脸,示意江措快点脱掉上衣,他要检查他的胳膊。
江措和沈泱对视了几眼后,脱掉了上半身的衣物。
紧致悍然的胸膛出现在沈泱的视网膜里,沈泱的呼吸不受控地热了几分。
沈泱目光偏移,落在了江措的右手臂上。
过去了一周,鲜粉色的伤口变成了紫红色,蜿蜒扎实地盘旋在江措的精壮的手臂上。
伤口很长,大概沈泱的一个手掌长,沈泱盯着他的伤口看了好一会儿,嘴巴扁了扁,“都没怎么好。”
江措利索地穿上磨得起球的灰色秋衣,“好多了,过几天可以去拆线了。”
江措去拆线前,沈泱的期末考试成绩先出来了,比上次低三分,江措得知成绩后眉头拧了拧,想到考试前沈泱的心情,没和沈泱计较。
而江措也终于从年级第一的宝座下跌落了下来,考出了高中三年最垃圾的成绩,总分只有四百二十六,是高三一班的最后一名,这个成绩在全校也只能勉强算中等。
大家瞠目结舌,下一瞬,发现江措这次的期末考试语文和数学只有零分,只是第二天才来考了试,瞠目结舌又都消失了。
考试成绩出来后没两天,到了江措手臂拆线的日子了。
沈泱那天中午陪江措一起去医院给手臂拆线。
外科医生熟练地把纱布解开,露出里面淡粉色的伤口,密密麻麻地缝了二十来针,像是蜈蚣腿一般盘旋在江措紧实的大臂上。
医生喷洒酒精在江措十几厘米的缝伤上,捏着镊子挑出线头,稍一用力,皮肉被撕开细缝,沈泱站在一旁,呼吸不由自主地沉了几分。
医生拆完最后一根线,江措手臂冒出一点零星的血珠。
沈泱立刻问:“疼不太疼啊,江措。”
江措说:“不疼。”
沈泱不太相信,江措又说:“是真不疼。”
医生给江措的胳膊涂了碘伏,又给他开了两个涂抹的药膏,沈泱拿着药单主动去收费窗口缴了费,又叮嘱江措在大厅的蓝色塑料椅上坐下,自己去药房排队买药。
他们俩趁着学校的午休来的医院,县人民医院是县城里最好的医院,现在医院大厅的人没有早上多,但整体来说,人还是多。
江措坐在蓝色的塑料椅上,他体型高大,旁边一个干瘦的年轻人只占据了塑料椅半个位置,江措屁股坐下去,左右两边都不剩下什么缝隙。
沈泱穿着白色的面包服,先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然后逐渐一点一点往前挪,在听到窗口的喇叭响起请江措顿珠到六号窗口拿药时,沈泱赶紧站在六号窗口的前面,把手里的药单递过去。
医院的药不给塑料袋,沈泱手里拿着两盒药膏冲他走了过来,“江措,我拿到药膏了,我们回学校吧。”
江措起身,朝沈泱走了过去。
期末结束后,一中的高一高二顺利放假,高三还要留在学校补九天课,腊月二十六,县城一中的高三生开始放假。
虽然江措这十几年来,都没有因为是过年要买新衣服,但别人有的沈泱都要有,于是二十七的那天,江措带沈泱去买过年穿的新衣服,沈泱坐在江措的自行车后座上,和他讲道:“不去原来的地方买衣服了,我们去南池市场买吧。”
江措的身体顿了一下,没理沈泱的话,自顾自地将车骑到一个沈泱的熟悉的地方。
“怎么又是这里啊?不是说了去南池市场里买吗?”沈泱语气和神色都不太开心。
“那些地方的衣服配不上你。”江措低着头,锁好了自行车。
“你的衣服不是那里买的吗?你能穿我怎么就不能穿了?”
江措锁好了车,“嗯,我能穿,你不能穿。”
“你……”
江措没给他气急败坏地说完这句话的机会,截断了他的话头,他站在沈泱的身前,身躯高大挺拔,轮廓深邃的脸上带着一些粗糙感和不精致感,而站在他身前的少年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纤细的脖颈被米色调的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雪白细腻的小脸。
江措对他讲这样的话,听起来是很真心的,“泱泱,能为你赚钱,能给你花钱,我会觉得很开心。”
沈泱反应过来江措后半句说了什么后,眼睛瞪得圆圆的,耳根子瞬间变得通红,“你,你……”
话没说完,就被江措牵着手走进了县城的高档商场。
一个小时后,沈泱从里到外都买好了一身,沈泱说:“那你也给你自己买一身吧,你前几天不是赚了挺多钱吗?”
江措不乐意沈泱打听这些,沈泱转头问了胡大江,胡大江说江措应该赚了四五万块钱。
“不用了,我去南池市场买。”
沈泱鼻翼动了动,“你都赚了那么多钱了,买一件好一点的衣服怎么了?”
江措不接话,只是拎着沈泱装衣服的袋子,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那你买两身好点的睡衣总行了吧?你晚上贴的我那么紧!你那破衣服都把我的脖子磨的不舒服了!!”
听完沈泱振振有词的控诉,江措转过身,怀疑地盯着沈泱。
沈泱没好气道:“是真的很粗糙,会膈到我的。”
过了一会儿,江措回到了隔壁商城,给自己买了两套质地柔软还在打折的纯棉睡衣。
大年三十这一天,网吧暂停营业,江措在家里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吃完了晚饭,沈泱趴在沙发上,一边看联欢晚会,一边和朋友们发消息,祝他们新年快乐。
江措坐在沈泱身旁,分明的大掌十分灵活,他将剥了皮的橘子瓣塞进沈泱的嘴巴里,沈泱头也不抬地吃掉,手指头动个不停。
江措把手机从沈泱的手里抽走,“干嘛啊?”沈泱刷地一下抬起头。
江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盯着手机看了太久了。”
“这才多久。”
“看电视!”
沈泱心道江措烦死了。
不就是看不得他一直和穆宁然和曲安林聊天吗?但谁让江措没有可以聊天的朋友呢?今天又是大年三十,沈泱自顾自地决定不和他计较了。
春节联欢晚会也没有看太久的时间,沈泱就又被抱进了卧室。
滚烫的汗珠滴落下来,沈泱根本不会咬着唇,掩饰自己的声音,江措的一只手从身后摸到沈泱的脸颊,两只手指插进他湿润的唇舌里搅动。
好不容易能喘口气,沈泱趴在床上,整个人都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隐约听到了什么东西摩挲地面的声音,沈泱掀起了泛红的眼皮。
江措竟然把那个有个一面巨大镜子的梳妆台挪了个方向,镜子直直地对着床,沈泱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两下,头皮忽然一阵发麻。
梳妆镜的镜子很清晰,几乎能照出他们俩的每一个反应。
沈泱控制不住地想把眼睛睁上,然后又倏然把眼睛睁大。
“江措,你,嗯……”沈泱面对面坐在江措的大腿上,双手按着江措的肩膀,声音无法自控地开始变调。
“沈泱,眼睛盯着镜子。”江措喘着粗气,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微微侧过头,“要看清楚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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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已经二十万字了,这本书大概在三十多万字,写了一大半啦[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41章
沈泱根本不想搭理江措的话, 但江措的确是一个好学生,明明第一次的时候并没有觉得特别舒服,这不过是第三次, 江措完完全全地掌握了沈泱的身体, 比他还要了解他的每一个兴奋点。
“不睁吗?”
沈泱把眼睛睁开了,又开始骂江措,骂江措是个大混蛋, 大变态,但江措往上颠了一下, 沈泱抬手给了他一下,最后只能扭过头盯着镜子。
完全不太能描述现在接受到的刺激, 沈泱完全没看见过这样的自己, 他又开始哭了, 哭着叫了江措两声, 又混乱慌张地用手去挖他。
新年的烟花声响彻天空, 温暖干燥的房间里, 过了很久, 声音才逐渐地消了下去。
大年初四这天,江措去电脑城买了一个配置很高的笔记本电脑, 沈泱起初不太能理解江措买这个做什么, 转念想起江措那些什么c++, object-c,计算机一类的书, 大概有了点了解。
转眼到了初七, 江措的生日刚好在这天,学校收假的前一天,很多年没有过生日的江措又有了一个主动给他过生日的人, 吃到了人生第一个属于他的生日蛋糕。
虽然最后生日蛋糕没有全部以正确的方式进入腹部,可沈泱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江措很喜欢这个生日蛋糕,虽然沈泱不是很喜欢这种不讲究的吃法。
但沈泱又自顾自的觉得,江措的生日,还是应该满足他一下的。
大年初八的这天,县城一中的高三生正式开始上课了。
二月中旬的开学考试,江措毫不意外的又回到了年级第一的宝座,沈泱在江措高强度的辅导下,成绩颇有进步。
时间进入三月,距离高考只剩下三个月了。
而这段时间的高考模拟考越来越多,月考,全洲统考,二模,三模,四模,沈泱的成绩却越来越差,一开始能考到四百八,后面是四百六,四百五,五月中旬的三模拟考,竟然只有四百二。
随着每次考试成绩的不理想,沈泱半夜会惊醒,会开始做噩梦,梦见他语文只考了五十多分,作文怎么也写不完,梦见他考试迟到了,梦见他涂答题卡的时候铅笔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