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泱的被子厚,不过在江措宽大的手里也就是一抖一扯的事,穆宁然顺便帮江措拽了两下,江措拆完床单被套放进洗衣机里清洗,又动作娴熟地给床上换好了新的四件套。
之后他又去洗手间清洗沈泱那些需要手洗的东西,洗完了朝阳台上一晾。
穆宁然陪沈泱看电视烤火和聊天,中途朝着阳台上一看,阳台上竟然还有两个尺寸大小不一样的内裤。
穆宁然惊了惊,“沈泱,你你你内裤也是江措给你洗的?”
江措今早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还买了一些黄澄澄的橘子回来,沈泱剥了一个橘子,正在用他那细长白嫩的手指剃上面白色的橘络,他顿了一下,理直气壮地说:“不然我洗吗?”
穆宁然这下是彻彻底底地放心了,“看来,你和江措的关系的确挺好的。”
沈泱哼了一声,“那才没多好。”
穆宁然根本不搭理这句话,他这段时间一直挺担心沈泱的,沈泱说他没受罪,但他还不了解沈泱吗?沈泱挑剔娇气自我有时候还挺任性,但沈泱的骨头也很硬的。
就颇有一些凤凰非梧桐不息,非练实不食的怪脾气在,他不是那种会为了一点好处,甚至是很多点好处低头的人。
放在革命年代,沈泱要是定了心参加革命,绝对是吃枪子也不会倒戈的人。
就比如去年,有个同学得罪了沈泱,打听出了沈泱很喜欢一个限量版的绝版手办,绞尽脑汁收到了那个手办,送给沈泱赔礼,沈泱明明是喜欢那个手办的,但就是不要,绝对不要,他才不要他讨厌的人的东西呢。
再比如沈泱小的时候,他爸爸做生意的时候得罪了人,沈泱被绑架了,那个绑匪中途可能是后悔了,随便找了一个深山老林把沈泱扔了进去,沈泱在山里走了一天一夜,总算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可能是说了一些沈泱不喜欢的话,沈泱竟然就不求他帮忙,一个八九岁细皮嫩肉的小男孩子,硬是自己在深山老林里走了三天三夜。
后来最开始的那个人也找到了,那人说他不过是想逗逗小朋友,故意说他爸妈不要他了,哪里知道他那么大的脾气,竟然真的就不要他帮忙,一意孤行地自己走了。
两只脚沈泱都走烂了,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一周,身上也全都是擦伤和摔伤。
这也是穆宁然会担心的点,沈泱是不会讨好别人的,哪怕人在屋檐下,他也不会低头。
就这样说吧,娇气金贵的小公主需要奴仆伺候,但如果那个奴仆是他讨厌的人,小公主就算把自己脏死臭死就算自己去乞讨,也不会接受对方丝毫的馈赠和讨好。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在厨房里忙碌的江措做好了午餐,他把一盆香喷喷的红烧兔端上了桌,旁边还有一个清炒的小白菜,江措又装了三碗米饭过来。
穆宁然三点才吃的午饭,原来是没什么胃口的,不过在尝了一口江措烧的兔子后,穆宁然的眼睛亮了起来,“不错啊,好吃啊,江措,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个手艺啊。”
穆宁然又挑了一大块兔子肉喂进了嘴里。
沈泱这时候赶紧把嘴巴里的兔子咽下去,仰着头对穆宁然说:“那当然了,江措以前在中餐馆打过工的!”
穆宁然咀嚼的动作一顿。
他夸赞的是江措,沈泱的语气为什么听起来有点骄傲呢?
吃完晚饭,江措麻利地收拾干净了厨房,看了眼在聊天的沈泱和穆宁然一眼,出门去打工了。
江措离开后,沈泱和穆宁然就在家里聊天,聊以前的同学,聊学校的事。
沈泱和江措在一起,沈泱的话多一点,沈泱和穆宁然在一起,沈泱说话的机会变得很少。
中途,穆宁然还又饿了,两个人还下楼去买了一份烧烤回来,沈泱本来想多买一点的,但是江措下班回来还要三个小时,冷成铁了,就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哎呀喂。”穆宁然拿着烧烤,哆嗦着身体,“你们这里晚上怎么这么冷,白天明明还挺暖和的。”
沈泱双手插在衣兜里,把外套的帽子戴上了,“所以我就说不要出来了吧。”
“江措每天晚上半夜一点才回来?他还骑车?他不会觉得冷吗?”穆宁然加快步伐,跑到了楼梯口。
沈泱脚步顿了一下。
“沈泱,你把我的牛肉串和羊肉串拿出来干什么?”回到家,坐在烤火炉前,穆宁然刚咬了一串羊肉串,沈泱在打包的塑料盒里挑挑选选,拿出几串看起来最好的羊肉串和牛肉串。
沈泱又去厨房拿了个盆盖上,“给江措留着。”
“他晚上回来都冷了!”
“那他不可以热一下吗?”沈泱听不得这句话,声音比穆宁然还高一点。
“好好好。”穆宁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两人吃东西聊天,转眼几个小时时间就又过去了,穆宁然打了个呵欠,“沈泱我困了。”
“小区外面就有酒店,你去吧。”沈泱还没有困。
“住什么酒店啊。”穆宁然起身,“外面这么冷,我才不想出去,你家床那么大,我们三个挤一挤就行了。”
沈泱一懵。
穆宁然站起了身,朝着卧室走去,又朝着沈泱扭过头,“你睡衣给我拿一套,我去洗个澡。”
这要是穆宁然自己就不折腾了,这么冷,洗什么洗,但他今天坐了八个小时的大巴车,身上味道挺重的,不洗澡沈泱肯定不乐意和他一起睡觉。
沈泱其实并不介意穆宁然和他一起睡,又不是没睡过,他犹豫地看着穆宁然,好脾气地商量道,“要不你睡沙发吧。”
“沙发!”穆宁然拔高了音量,“你是想要冻死我吗?我千里迢迢从蓉城跑过来看你,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沈泱,难道才几个月不见,我就已经不是……”
沈泱从衣柜里找了一身他的睡衣出来,扔给了穆宁然,“去洗澡。”
穆宁然从卫生间里洗漱完出来,赶紧跑回卧室,就见沈泱踩在凳子上,踮着脚正在从最顶上的柜子里拿棉被。
穆宁然伸手,把棉被接过来。
“干嘛啊?”穆宁然不解,“你那床被子我看着挺大挺厚的,够我们俩盖了。”
穆宁然躺床上就睡着了。
沈泱去洗手间洗澡。
洗完澡他在烤火炉前面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冷,也钻进了被窝里。
凌晨,江措用钥匙打开门,看到穆宁然的运动鞋竟然还在玄关的时候,他脸色应该是有一点点变化的。
打开客厅里的灯,沙发上没有睡着的人,江措大步走到卧室门口,推开半掩的卧室门。
沈泱睡的迷迷糊糊,但一听到动静就忽然睁开了眼,声音含糊地叫了一声江措。
江措动作很轻地走进卧室,沈泱和穆宁然躺在一张床上,穆宁然盖的是沈泱没盖了那两床被子,沈泱一个人盖那床江措给他新弹的厚被子,穆宁然也没睡沈泱的位置,睡的是他那边。
江措心里瞬间升起来的怒气又少了一点,不过还是伸出手,捏了一下沈泱的脸颊。
“冷。”沈泱迷迷糊糊地躲了一下。
江措收回手:“我去洗漱。”
“嗯。”沈泱困顿地说了一个字,都没有尾音,话一出来,就基本睡着了。
沈泱差不多已经睡着了,然而他忽然又醒了过来,因为有一个人掀开他的被子,躺了进来。
沈泱瞬间瞪大眼睛,冬天晚上冷,他没坐起来,只是转过身,在被窝里盯着江措指责,“你,江措,这不是你的被子。”
江措很自然地在沈泱的被子里躺下了,又碰了碰他的脸颊,他上床之前,站在烤火炉之前把全身都烤了几分钟,身上不能说很暖和,但也不会冰人了,江措说:“你们这几床被子太大了,我没地方睡。”
沈泱想支起身瞅一瞅,太冷了,后背不想离开柔软温暖的床,他回忆了一下床上的样子,江措给他新弹的这床棉被的确是又蓬松又厚实又暖和,占据了很大的位置,而且穆宁然身上还有两床不算薄的被子。
沈泱说:“那你可以去睡沙发,你又不怕冷。”
“沈泱。”江措忽然掐住了沈泱的下颌,不算特别用力,沈泱只是蹙了一下眉,没有很疼。
江措拧着眉:“你和别的男人睡我们俩的床,我一个人去睡沙发。”
江措:“你是觉得我头顶很绿吗?”
沈泱:“……”
沈泱烦死了,他把江措掐着自己下颌的手拍开,又在被窝里踹了江措一脚,转过身闭上了眼睛。
他真的很困,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江措睡觉一直不沉,半夜醒了两三次,给一直掀被子的沈泱又把被子捏好。
沈泱第三次掀被子时,面对着江措,双颊睡的红扑扑,额头上还有一点点细汗,嘴唇无意识地翘起,又粉又润,江措睁着眼盯了他好一会儿。
沈泱睡醒了,转眼想到今天放假,还可以继续睡,眼睛一闭,又要睡着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浑身一僵,眼睛不可控制瞪大了,睫毛更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沈泱张嘴刚想骂江措,江措忽然从后面伸手,带着厚茧的手指往他嘴巴里有点粗暴地插了进去。
紧接着,江措的下颌贴在了沈泱的肩膀上,呼吸声又沉又重,一下一下地扑在沈泱受不得一点刺激的脸颊和耳垂,沈泱浑身都要被他烫熟了。
“你……”话刚冒出来,睡在另外一边的穆宁然倏然叫了一声沈泱,沈泱立刻把嘴闭上了,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穆宁然似乎在说梦话,口齿还比较清晰,但沈泱完全没办法去思索他说了什么,他只能紧紧地咬着唇,保证自己别发出任何声音,但是太难了,他只能咬着被角。
身后的那个男人的手指刚才从他嘴唇里抽了出去,但这时候,他又扯走被沈泱含在嘴里的被角,又把他的手指插进了沈泱的嘴唇里,不停地搅动,沈泱被迫发出一点点含糊黏腻的声音呻吟。
“我真的不喜欢周海姚。”又是一句穆宁然清晰的梦话传入沈泱的耳膜里。
沈泱被吓得咬了一口江措的手指,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沙哑的闷哼声,或许还不仅仅是闷哼声,更多的是骤然拔高了的低喘声,像是什么压抑良久的欲望终于得到了释放。
江措又无师自通地舔了一下沈泱红的像玛瑙的耳垂,湿漉漉的感觉传来,沈泱浑身不受控地一颤,等他回过神后,完全忘记了冷这回事,坐起来转过头就给了江措一巴掌,是很凶神恶煞的一巴掌,但脸颊好红啊,眼睛也水润润的,看不出来是气急败坏多一点,还是恼羞成怒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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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也有红包掉落啦。
然后周六上夹子,所以明晚不更,请假一天,周六晚上才会更新啦。
第29章
一觉睡到大天明, 穆宁然醒了过来。
两米长宽的大床上竟然只剩他一人,旁边的位置空空荡荡,穆宁打了个呵欠, 坐了起来。
等等, 穆宁然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再次扭头看向隔壁的被窝,隔壁竟然只有一床被芯,床单和被套都拆掉了。
太冷了, 穆宁然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衣物,哆哆嗦嗦地穿好衣服后, 走出了房间。
沈泱在客厅里烤火,江措在阳台上晾晒刚洗完的床单被套。
穆宁然拿了个小板凳, 坐在烤火炉的另一侧, 用诧异的语气问道, “怎么早上又洗床单被套?这不昨天下午刚换的吗?”
沈泱的呼吸一顿, 余光瞥见江措晾好床单走进了客厅, 他鼻尖用力地哼了一声, 是一种很不善的语气, “江措他尿床了。”
穆宁然刚拿出手机,听到这话, 神情惊诧。
他扭过头, 复杂地看着从阳台外走进来的江措顿珠。
沈泱板着一张白净无暇的小脸, 过去了一个半小时,沈泱脸上的嫣红早就消失了, 此时是正常的白里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