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太奇怪了,好端端地他怎么会从家里阳台上跳下来呢?而且邻居也说昨天晚上他根本就没有晾衣服,所以不存在是为了收衣服而意外坠楼的可能性。
中午的课程结束,夜临霜进了洗手间,掐了个决就用飞剑瞬移到了罗淡所在的医院。
这孩子的父母远在外省,得知消息正乘坐飞机赶过来,估计还得一两个小时之后才到得了。
夜临霜从医院的洗手间里走出来,他推开隔间门的时候,就听见两个小医生正在说话。
“你是说二十二床那个大学生还在胡言乱语?”
“是啊,昨晚送来的时候就什么窗外有小朋友朝他招手……可是送他来的邻居都说窗外什么也没有。”
“是不是妄想症?还是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产生幻觉了?”
当夜临霜走出来的时候,两个小医生立刻停止议论,目光一直看着夜临霜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不见了才又开始讨论起来。
“刚才我都不敢呼吸,那个人长得未免太帅了吧?”
“对啊,是来探病的?”
此时的罗淡躺在床上,他左侧的肩膀和手臂都骨折了,右腿也受伤了,送他来的邻居给他找了个护工,不然别说吃饭和上洗手间了,他连翻身都困难。
罗淡醒来没多久,警察就来了解过情况,还对他千叮万嘱。
“唉,小罗,你可是个重点大学的学生,又有这么好的实习单位,可千万别想不开,无论是学习压力还是实习遇到的不痛快,又或者是恋爱分手,都没有性命重要啊!”
罗淡努力地想要对方相信自己不是自杀,“我真的是为了救一个小孩儿!他短头发,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穿着白色的背心,就挂在我家的窗台上!我只是想拉他起来,谁知道……反倒被他给拽下去了啊……”
警察捏着太阳穴,叹了口气,“小罗,我们跟你的邻居确认很多遍了,他们都没有看到小孩。而且以孩子的力量如果掉下去根本抓不住窗沿,哪里有向你呼救的可能性啊?”
这样一说,罗淡忽然意识到警察讲的没错,所以那个小孩真的是自己的幻觉?
镇痛棒让他有些昏昏沉沉,一会儿睡着,又一会儿醒来,直到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大姐,方便的话你帮我把这些水果处理一下吧。”
护工大姐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明白这两人有话要说,于是点头说自己去洗水果。
“夜教授,我……”罗淡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夜临霜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躺回去。
罗淡的病房属于骨外科,虽然是四人间,但运气很好暂时只有罗淡一个病人。
房门关上,夜临霜悄然施加了一个结界,让哪怕路过病房外的人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夜教授……他们都说我看到的是幻觉,可是……我既没有吃过什么会引发幻觉的药,我家里也没有什么精神病史……您平常会觉得我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夜临霜在学生里是很有威信的,只要是他说的话,学生们都相信。
罗淡不需要安慰,只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毛病。
夜临霜坐在了病床边的椅子上,不紧不慢地说:“别着急,我们先把你看见窗外有孩子的事情放一边。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忽然询问我关于傀儡祭祀的问题?”
“因为……因为我昨天下楼扔垃圾,回来的时候电梯莫名其妙在五楼停了,我以为到了我住的楼层,就出去了。然后发现五楼有户人家的门边放着一个木头傀儡样式的东西,那个小傀儡的左右两侧放着小孩子的玩具,它面前还有个小碗,碗里面是专门给小孩子吃的饺子。我觉得这明显就是一种祭祀仪式,傀儡的样式好像在文献资料里见过,但又不是完全相似。咱们承州市不是有个民族叫游恩族吗?”
夜临霜点了点头:“嗯,而且游恩族有用傀儡祭祀的传统,叫做移祸禳灾礼,就是从他们出生开始,父母就会为他们准备一个傀儡替身,这个傀儡会和孩子同吃同睡,直到孩子十六岁,傀儡会被封进一个特殊的木箱子里。当孩子外出打猎遇到危险,或者重病垂危的时候,父母就会把傀儡拿出来,请大祭司施法,将孩子的病痛危难都转移到傀儡的身上。”
“对,我就是看到那个傀儡的制作特别像资料照片上的样子,就蹲下去仔细看了看……”罗淡说到这里,就有些犹豫了。
“罗淡,无论你想说什么都不要隐瞒。你要相信自己非常正常,所以当你感觉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你的感觉一定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夜临霜:当老师不为学生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第55章 四角游戏
“我……我就是觉得那个傀儡的眼睛好像一直在看我……我小时候学过画画,我记得老师说过只有二维平面上的肖像才会产生一直盯着看的感觉,小傀儡是立体的,按道理我不该觉得被盯着看。”
“你有触碰那个傀儡吗?”
“没有。这如果是别人的祭祀仪式,我觉得自己应该尊重。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我们研究民俗祭祀之类的东西久了,也是有所忌讳的。”
夜临霜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没有碰它是对的。”
“教授,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傀儡用的材料有什么致幻成分?因为古代祭祀就会燃烧一些让人产生幻觉的药草,让信徒以为可以通神。而那个傀儡两边都是小孩子的玩具,面前又是宝宝吃的小饺子,就无形之中给了我心理暗示?”
夜临霜有点哑然,因为罗淡所说的,正是自己想好的解释,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确实非常有可能。对了,你住的那个小区叫什么来着?”
“富源铭居……是个还算新的小区。教授,你是想去看看?千万别去,万一你也中招了呢?还是通知警察去检查那个傀儡比较好……”
“我不会去的。只是我很好奇,富源铭居的房租并不便宜,你实习工资并不高吧,怎么会想到住那里?”
“那是因为有个学长本来住那里,因为工作调动要离开承州市了,房子还剩下三个月,就便宜转租给我了,一个月才五百块……这么便宜,离我实习的地方又近,我就租了。”
这时候,罗淡的父母来了,一阵嘘寒问暖,两口子看到儿子伤成这样,眼睛都红了。
夜临霜也不好继续打扰,温和地安慰了两句便离开了。
走在走廊里,他打开了手机,搜索富源铭居,果然开发商就是肖远山的地产公司,交房还不到两年。
难道是余真和顾焕凝这对母子还不死心?
夜临霜抬手推演运算,然后发出一声冷笑。
你们以为我是什么没有脑子的鱼吗?看见诱饵就会咬钩?
出了医院大门,夜临霜就打了个电话给11X,表示自己怀疑罗淡所在那栋公寓的五楼可能供奉了一个含有致幻剂的傀儡娃娃。
很快那户人家就被警方登门调查,两口子一致矢口否认。
“警察同志,你们肯定搞错了!我们不信这些,平常连宫观庙宇都不曾去过!”
“对啊,我们俩就是普通人家,怎么会供奉什么傀儡娃娃。”
“真的?你们想清楚了?这东西搞不好就是骗子做的局,在里面藏些致幻类药物,让你们还以为见到神明了,心甘情愿把钱掏出来给他们。”警察再次确认。
夫妻俩一听到什么“骗子做局”,还有什么“致幻类药物”立刻破口大骂。
“到底谁举报的啊?那个人才是磕了什么不该磕的东西!”
“警察同志,你还是把打电话的人送去医院给他验血!说不定是那人胡乱磕药!搞不好还是吃了毒蘑菇的!”
警察在他们家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问题就离开了。
在这之后不到十分钟,顾焕凝就收到了消息。
“你是说那位夜教授并没有去学生家里看,而是选择了报警?”
“是的啊。警察都上门了!”
挂掉了电话,顾焕凝向后靠着椅背,沉思了起来。
如果这位夜教授真的是什么修士大能,就算不能直接解决那个傀儡,至少也该去现场看看,但却选择了报警。
且不说报警是普通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如果是修士,报警就相当于惊动供奉傀儡的人,打草惊蛇后患无穷。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夜教授真的只是这个学者而已。
顾焕凝揉了揉太阳穴,拿出手机输入号码,拨通了一个根本不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喂,师伯……我可能真的是多疑了,那位夜教授竟然报警了。”
对面传来男人略带轻蔑的笑声,“我就说你口中那位高人不可能是这么年轻的老师。”
“是不是该收手?”
“有什么可收手的?把事情闹大一点,再找人去煽风点火一下,让那个楼盘的住户去肖远山公司门口闹事儿。那些个大佬们会不担心声誉,还会把项目交给他?”
“万一重伤我母亲元神的那位修士大能再次出手呢?”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冷笑,“正好让我会一会他。”
顾焕凝本来想开口劝师伯不要轻敌,但转念一想,那位高人既然站在了武家的身后,如果自己有朝一日真的在顾家掌权,终归会和对方交锋。
既然如此,不如让师伯去探探路,说不定能明确对方的身份,运气好的话,师伯真的能把对方给解决了。
同一天的下午,武敬以同校学弟以及夜老师学生的身份也去看望了一下罗淡,送了一大堆的保养品。
罗淡的父母大老远地过来,心急如焚,根本没顾得上找地方住。
如果是平常,老两口当然是住到儿子的公寓。但出了那样的事情,罗淡很犹豫。
武敬看出来了罗淡的想法,“叔叔阿姨,我刚给你们找了个医院附近的小房子,可以做饭洗衣服,也方便你们照顾学长。”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唉呀,是我不好意思才对。我在学长出意外之前,跟他借了房子要仿制一些面具,里面堆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再加上有其他同学来帮忙,每天都很闹腾,叔叔阿姨要是住在那里肯定休息不好。”
就用这个借口,武敬不但安顿了罗淡的父母,还拿走了他那间公寓的钥匙。
离开医院,罗淡就对他千叮万嘱,让他小心“不干净”的东西。
武敬笑着说:“学长就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别忘了,我也是夜老师的学生呢。我还是个童子,阳气旺盛的很。”
等我叫上几个阳气旺盛的,到公寓里去开party,什么牛鬼蛇神统统都要靠边站!
罗淡:说得好像我不是童子似得。
离开了医院,武敬又跟夜临霜通了个电话,听着夜临霜的嘱咐,露出了哈士奇拆家的兴奋表情。
竟然有这么好玩的事情吗?
他转头就叫上自己的好哥们儿章杰。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探险?”
章杰自从和武敬一起住了纸房子之后,就在不敢牵涉进类似事情里了。
“兄弟,你这样子就是妥妥的恐怖片炮灰啊,哪里有灵异事件就往哪里钻!我们花天酒地好好活着不行吗?再不然我陪你去玩恐怖屋?”
“你确定不去?”武敬嘿嘿笑了一声。
“我确定。”
“那就可惜了,我还请了两个朋友,其中一个就是任珊妮,她……好想还是你女神吧?”
章杰的眼睛亮了,“真的任珊妮?我去!我去!”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我还能请个任珊妮的立牌不成?”武敬摸了摸下巴,“你这个‘我去’到底是语气词,还是动词?”
“我愿意跟你去富源铭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