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临霜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蓦地,他的手掌就像要穿透邪灵一般,另一只手快速掐诀,灵光绕着他的手指飞速旋转,切过了邪灵的脸,他的眼睛都被切成了一片溃散的黑气。
“啊——”
邪灵的惨叫让整面镜子震得快要碎开,就连一直不敢回头的洛秘书也不得不捂住了耳朵。
当回旋的灵光最后停留在夜临霜的无名指上,他的眉梢微微向上一扬,“哦,原来你的能力本源是恨。”
镜中邪灵却笑了,“你是这世间唯一能看透我本源之人。”
夜临霜没有跟它废话,手腕一个转动,邪灵就被绞杀。
镜子的中心出现一点裂纹,紧接着迅速扩散,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夜临霜拍了拍洛秘书的肩膀说:“你可以回头了。”
洛秘书的喉咙动了动,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武敬!武少爷会不会出事?”
“不会。”夜临霜看了看地面,“武家的风水可比这里强太多了,而且武老爷子的气运很强,镇得住。”
听到这里,洛秘书总算松了一口气。
确实如同夜临霜所料,武敬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整个包起来,打着手电筒读书呢。
他一开始还瑟瑟发抖,心里安慰邪灵看不到自己,等到读书读进去了,他反而啥也不怕了。
这天晚上他还睡得特别好,感觉自己做了个梦,梦里好像上了一座仙山,跟着一位花白胡子的老头儿在树下打坐,日升月落,就这么天荒地老。
直到早晨手机铃声响起,武敬一把从床头抓过来,嗓子还有些黏糊,“喂……谁?”
“我就知道你还在睡!我是来跟你说,梁祯醒了!”
“嗯?醒了?那就是没事了?”武敬忽然觉得自己睡前的担心纯属多余,那邪灵既然没有要梁祯的命,那自然也不会要自己的命。
“什么没事啊?梁家请的那个大师,前脚刚和梁祯他老爸说这邪灵就算没有夺舍,恐怕也把梁祯给控制了,后脚那大师喝茶竟然被茶叶梗给噎死了!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啊?”武敬后知后觉地坐了起来。
“还有,你别忘了这周末梁家的老太太过寿,我和你都得去露脸。我最近跟梁祯没啥交集,也没见过你说的那尊木雕神像,但你就不一样了。万一你在梁家老太太寿宴上也吃口蛋糕被樱桃给呛死了呢?”
武敬立刻咳嗽了起来,“我去,要真那么死了,老子就成了圈里的笑柄!”
章杰无奈:这是你需要担心的东西吗?
武敬赶紧起床,他要去找他的爷爷,得跟爷爷说清楚梁老太太的寿宴他可绝对不会去。
谁知他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刚到爷爷的书房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梁祯的父亲和大哥的声音。
“武老爷子,听说武敬能醒过来,也是因为你请了高人。能不能请你卖个面子,请对方来给梁祯也看看?”
说这话的是梁祯的爸爸梁华,梁华快五十岁了才有了梁祯这个小儿子,对他的宠爱那可是连武敬都羡慕。
武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这事毕竟有风险,我可以跟对方提一提,但不能强迫对方去。本来武敬的事情,我就欠了对方人情还不上,这次为了梁祯……我也只能说说,不好倚老卖老,强势压人。”
“那是,那是!我就在家里静候武老爷子的消息!”
梁华带着长子梁佑出门,正好对上了武敬。
梁华倒是和蔼可亲地打了招呼,还说武敬看起来精神不错。
反倒是梁佑表情有些不善,觉得武老爷子是在推脱,两人离开的时候,他还低声对梁华说:“爸,整那么麻烦做什么?我们不是都调查清楚了,武敬醒来的前一天晚上,除了那个神婆吕七妹,还在武家的客人就只有一个姓夜的老师吗?我们直接把人请过来不就好了?”
梁华蹙眉,“你还年轻,这里面有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武老爷子这么看重这位夜老师,而且还遣了洛秘书每周都要去送什么茶叶、古籍、研究资料,但是却并没有给那所大学施压,不然那位老师早就声名鹊起,当个院长不成问题。说明他是用心去结交对方,而不是单纯施以利益好处。”
梁佑虽然点头,但心里不以为意。
这世上,有什么是利益无法请来的高人?如果请不来,只能说明这利不够重。
这天晚上,梁家父子回了家,梁华就在书房里处理一些文件,谁知道门开了。
只见梁祯穿着单薄的睡衣,两颊消瘦,双目阴郁,像傀儡游魂一样来到了梁华的办公桌前,把他实实在在吓了一跳。
“哎哟,阿祯……你刚从医院回来,怎么不好好休息啊?”梁华脸上虽然带着笑,却不动声色把笔帽给钢笔戴上。
在商场上打拼了将近四十年,对于危险,梁华也有敏锐的嗅觉。
直觉告诉他,小儿子现在不正常。
“爸,我想要一块儿地。能买来给我吗?”
梁祯的声音又低又沉,从前他来找老爸买东西的时候,可是非常会撒娇的。
“哦?阿祯想要哪块地?”
“就是飞虹世纪本来要做度假山庄的那块地。”
“是吗?我看看。”梁华打开电脑搜索了一番,然后叹了口气,“阿祯,你换一块地吧。这块地爸爸没有办法,它已经被上收了。度假山庄施工的时候挖出了古庙,据说至少有三千年的历史。考古专家都已经进驻了。”
“我只要哪块地。”
“这个爸爸真的没办法。爸爸给你找块更大更好的行吗?”
没想到梁祯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个八度,“我只要哪块地!”
梁华捏了捏眼角,耳膜都被刺痛了。
“这世上的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爸爸没有办法……”
话音刚落,梁祯忽然扑到了桌子上,双手掐住了梁华的脖子,力气大到惊人,眼睛瞪起,眼珠子都要蹦到梁华的脸上。
“我说了我要那块地——我要那块地——你听不懂吗!”
梁华用力想要掰开小儿子的手,一张脸都憋红了,但没有想到那么瘦的梁祯力气大到惊人。
就在他即将断气的时候,大儿子梁佑冲了进来。
“爸——阿祯你在干什么!”
梁佑和弟弟不同,他有健身的习惯,力气一直比梁祯大,竟然也没办法拽开梁祯。
“来人啊!快来人帮忙!”
还好司机就在楼下,听到声响飞奔上来,好几个人一起终于把梁祯的手给掰开了。
梁华坐在椅子上,捂着自己差点被掐断的脖子大喘气。
“祯少……一直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胳膊细腿也细……怎么力气能这么大?”司机心有余悸地说。
就这么个情况,梁祯是万万不能待在家里了,两个保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勉强摁住他。
梁佑赶紧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来,医生给他打了镇定剂又上了束缚带,才刚出院又被送回了医院。
各种抽血检查、核磁共振,脑子都扫了好几遍,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梁华坐在医院外的长椅上,瞬间苍老的好几岁。
“爸,看来洪大师说弟弟醒了这事儿也没结束,是真的。武老爷子来电话了吗?”梁佑问。
梁华摇了摇头,“还没。”
梁佑垂下眼,握紧了拳头,暗暗下了决心。
其实这天下午下课之后,武老爷子就已经打电话跟夜临霜说过了。
夜临霜没有着急回家,而是想起武敬提起过的运送那尊神像的其中一位黑西装男子,他貌似是躲到了郊区什么建筑工地的地基不肯走?
网络是个好东西,夜临霜一下就找到了那是个叫飞虹世纪度假山庄的地方,还查出来了那个地方发现了三千年以上的古迹,考古专家们正忙碌着想要知道这座古庙到底是哪个朝代皇家祭祀的地方,或者是民间建造的大庙。
“看来当年这座古庙里供奉的神祇能克制木雕神像里的邪灵啊。得去看看到底是哪位道友留下的宫观了。”
夜临霜本来想趁着四下无人直接御剑,没想到吴老师忽然进来了。
“唉,夜老师你还在呢?走走走,一起去地铁站!咱俩路上还能一块儿聊天!”
夜临霜无奈,这个时间点的地铁堵得给吴老师贴两张符才能挤得上去吧。
谁知道他们才刚到学校门口,一辆黑色私家车就停了,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很结实的男人拦住了夜临霜的去路。
“夜老师,恭候多时了。我家先生想要见见您。”
他们是梁家的保镖。
夜临霜谁都不想见,他赶着去郊区的古庙遗迹呢,毫不客气地回绝:“抱歉,我晚上有事。”
他刚要从这俩身边绕过去,其中一个保镖就扣住了他的肩膀,颇为用力,看似要挟制他,谁知道夜临霜肩膀很轻微地一动就如同瞬移一般挪开了半步,而男人的手掌被震得发麻。
吴老师看愣住了,心想这些人不是善茬啊,夜老师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吗?
夜临霜才刚走出几步,另一个保镖又追了上来。
“夜老师!我们没有恶意!梁先生真的有要紧事要见您!无论您有任何条件,都能当面跟梁先生提!”
他的手眼看着就要扣住夜临霜的胳膊,眼前的空间好像晃了一下,等这位保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挥空了。
可夜临霜就在原地,根本没有移动过。
一旁的吴老师嘴巴里能塞下鸡蛋,没想到跟自己同一间办公室的夜老师竟然是绝世高手,两个壮汉都拿他没办法啊。
不明觉厉!
“你口中的那位梁先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并不想见他。如果他想见我,不是应该他来找我吗?”
说完,夜临霜就转身继续朝着地铁的方向而去。
吴老师一边跟上夜临霜,一边没忘记放话:“你……你……你们再继续纠缠,我们就报警了!”
两个保镖只能开着车一路跟在他们身后,打电话跟梁佑复命。
“先生,我们觉得这位夜老师是真有本事的。看着文质彬彬,我们俩连碰都碰不到他。”
“你们碰他干什么?我不是叫你们请他过来吗?”
两位保镖仰天无奈,明明是你说他不愿意就算强迫也要让他过去吗?
“夜老师还说,他没有想见您的意思,您如果要见他……就自己来……”
梁佑听着这话,心里被狠狠堵了一下。
他长这么大,向来是别人求着梁家办事,习惯了所有人在自己面前点头哈腰,只是这一次……一个小小的老师,就算再有本事,难道不需要靠山吗?
哪个风水师、命理师面对豪门权贵的时候不给三分颜面?
就他这眼的,给机会都不知道接住,在这行怎么混的下去!
“你们先回来吧!”梁佑悻悻然说。
下班高峰期的地铁和夜临霜想象的那般拥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