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千疮百孔,体内不断有蜱虫孵化出来。他体内的那些虫卵已经入侵他的血肉骨骼了,我没有办法去除。术业有专攻,临霜……看你的好朋友愿不愿意给个面子,为程翟动个手术。”聂镜尘摸了摸鼻尖。
程翟砸碎了混沌的头像,招惹了里面的蜱虫,被寄生也算是因果循环。
但他们需要找出程翟体内的虫母,否则陈乡的虫灾很难控制。
“好,我来请神。”夜临霜拨开了聂镜尘的手,“就是挺不好意思的,让离澈真君也看到这样的脏东西。”
说完,夜临霜就闭上了眼睛,双手结印。
“九天玄灵,两仪斗转,天地互引,速安尔位!有请神霄济世离澈真君!”
这不是普通的道印,指尖蕴含灵力,指决开合之间灵气形成的漩涡从他的体内暴涨而出,直冲云霄。
紧接着一道灵光从九天直坠而下,净纯的灵力如同流水洗涤山间万物,就连洞窟前那棵枯死的树被灵气掠过,枝桠上仿佛也缀着灵光。
少年的虚影与夜临霜合二为一。
紧接着就是倒吸气的声音。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是造了什么孽被你们叫来看这玩意儿!”
夜临霜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足足向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指着一旁的聂镜尘说:“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我只是让你帮我多带几个好吃的,你就想毁我食欲!”
“怎么可能?好吃好喝就能让你对临霜多加照顾,我就是给你请几个米其林大厨常驻你的宫观都心甘情愿啊。”聂镜尘一脸真诚。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你想我怎样?”
“我们需要这个男子体内控制心神的那只虫子。但是它好像已经爬到他的脑子里了。如果用神识强行逼出来,这人的脑子也废了。”
“这男人业障缠身,脑子废了都便宜他了啊。”夜临霜的身体被离澈真君的神识占据,叉着腰露出一脸不开心的表情。
仿佛自己心爱的糖葫芦上沾满了蟑螂。
聂镜尘解释道:“所以他得清晰地感受自己的业障啊。真要是脑子坏了变成白痴,那就无惧无忧,辜负了天道对他的点化。而且我们也需要他清醒过来才能确定这群虫子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好吧,看在临霜的面子上。”
离澈真君单手掐诀,三十六根玄天灵枢针在空中旋转,紧接着分出许多虚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一个小世界,将程翟笼罩其中。
灵针在他的体内流转,湍流一般冲击筋脉,疏导血液。原本盘踞在他体内的蜱虫竟然被逼得无处遁形,从他的鼻子还有嘴巴里爬了出来。
程翟半跪在地上,双手掐着喉咙,就快呼吸不过来,紧接着吐了一口黑血。
一只虫子在黑血中挣扎,眼看着就要钻进地缝之中,却在眨眼之间被灵针钉住了节肢。
“就是它了。”离澈真君低着头,嫌弃地看着它,“但这东西……也不像什么虫母啊。”
聂镜尘倒是淡定了许多,“这是子虫。放了它,它就会回去母虫那里。”
“好吧。我的神识在这一界停留不了多久,趁着还有点时间就帮忙帮到底吧!正好这具肉身是临霜的,那么功德也算给他吧!”
说完,离澈转身看向陈乡,右手一个指印,灵针化作的暴雨瞬间笼罩而下,气势惊鸿。
那些被寄生的乡民们在毫无察觉之间被疏通了一遍,蜱虫们纷纷爬了出来,只是还没见到今晚的月亮就被灵针扎了个透心凉。
地面上都是黑色蜱虫的尸体。
那些还在翻云覆雨的乡民们就像被按下了静止键,一个二个跌倒下去,失去了意识。
聂镜尘摸了摸下巴,“好厉害的平A大法。”
“我要回去啦,剩下的你俩应该能搞定。别忘记答应我的星级大厨啊!”
一边说,离澈一边比划了个“老铁六六六”的手势。
灵针形成的足以遮蔽夜空的针海忽然消失,虚影归位,化作三十六支实体飞回了夜临霜的腰间。
紧接着,一道灵气从夜临霜的头顶离开,归于天际。
夜临霜深吸一口气,体内还留有一丝精纯道韵,低声问:“他走了?”
“嗯,走了。”聂镜尘点了点头,“这小子应该经常以化身下界吧,要么就是九重天也有5G信号了,他绝对是直播间的常客。”
“先看程翟的记忆吧。”夜临霜闭目,从眉心抽出一缕灵识,点进了程翟的脑海之中。
果然,程翟在蜱虫的信息素世界里过得太美好了,怪不得以他的臭脾气被导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数落,还有个聂镜尘没事儿戳他的肺管子,他竟然能耐的住性子,愣是要留在这个剧组里。
最美不过温柔乡啊,特别是对程翟这种色欲熏心的人来说。
那天夜晚,程翟被蜱虫的信息素味道牵引着离开了陈乡,游魂一般入了幼溪山,但是当他来到石窟古庙前,见到的却是一座亮着灯的古宅。
古宅门口站着一位美艳女子,眼角一颗美人痣,勾魂夺魄,她挽住程翟的胳膊,眼眸一抬,那一阵魅惑,程翟不但眼睛都看直了,连膝盖都要软了。
他在娱乐圈里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许多卸了妆跟普通人没有两样,哪像眼前的女子,从头到脚都是浑然天成的风韵。
宅门开启,里面是美酒佳肴,歌舞升平,灯火摇曳,纸醉金迷不过如此。
程翟恍惚了起来,“这是……这是哪个剧组?这布景也太棒了吧?”
“公子,你在说笑吗?这栋宅子是你的,我们也是你的。”
女子衣袖一挥,无数穿着薄纱、貌若天仙的女子涌到了程翟的面前,她们有的美艳不可方物,有的清冷如高山雪莲,还有的娇艳可爱让人想要拥入怀中,程翟左拥右抱,看都看不过来,嘴笑得都咧到耳根了。
夜临霜叹了口气,如果他没有猜错,这座宅子就是虫巢,而各式各样的美人都是想要吸干程翟精血的虫子,这就是混沌最擅长构造的欲望之境。
美人儿们簇拥着程翟,伴随着一阵又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他被推进了一间蒸汽腾腾的浴室,偌大的浴池里飘着玫瑰花瓣,看得夜临霜直叹气……程翟的审美也就这种程度了。
一个绕齿留香的吻,程翟就把持不住向后栽倒,心甘情愿地落入了温热的池水之中。
夜临霜的灵识也跟着一同下坠,当他爬起来的时候,耳边是不断滴落的水声,漂浮在水面上的花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桂花酒香。
水面上漂浮着木制的托盘,托盘上有的点着蜡烛,有的燃烧着松香,还有一只正好托着白瓷酒杯荡漾到了夜临霜的面前。
夜临霜低头的瞬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竟然是当年在南离境天修行时的弟子服。
衣服已经湿透了,紧贴在身上,正好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
这是哪里?
不像是程翟的欲望之境……
一阵清风袭来,夜临霜抬头赫然发觉对面是落地的窗台,窗外是一轮明月以及南离境天峰顶那棵岩松的剪影。
靠窗的玉阶边是一个男子撑着下巴的慵懒侧影,水汽氤氲如薄纱,撩过夜临霜的眼帘,他的额角青筋跳动了一下,这身影太眼熟,简直就是从他的记忆里被抠出来的。
夜临霜缓步上前,月色清辉荡漾开涟漪,他看见了对方墨玉般的长发贴着脖颈,在水面上散开,那张侧脸太完美,唇线带起动人心魄的弧线,对方眼尾那一丝缱绻更是让夜临霜难以挪开视线。
那身影不需要任何的表情和态度,它存在的本身对于夜临霜来说就是无声的邀约。
“呵。”
夜临霜的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听不出喜怒,然后随性地就在那个身影边坐下,甚至一挥手召来了那杯桂花酒,他执起酒杯,手腕一扬,透明的冰酿扬起一道弧度,落入了满池春水之中。
师叔说过,所有的欲望对于混沌来说都是缝隙。
缝隙在阴影里更危险,不如直视它,让它坦荡地被晒在阳光下。
“又见面了,混沌化身。你要真是他,我还会夸你一声‘尤物’。可就你这点微末道行,该说是东施效颦?还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就在对方抬起眼来,嘴唇开合即将说什么的时候,夜临霜的目光一沉,灵识化作万千锋利的刃,冲杀入对方的眼中。
“破——”
一字真言化作百万雄兵,冲破混沌牢笼,直斩欲念阎罗。
而在陈乡中某个小房间里,盘坐在床上的某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弯腰一手捂住胸口,另一手撑在床沿边,紧接着他的喉咙里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鲜红色小虫爬了出来。
幻境散开,夜临霜睁开了眼睛,低声道:“找到了!”
“嗯,你先去。我来处理一下他。”聂镜尘手一抬,程翟不知道落在哪里的手机飞到了他的面前,号码自动拨通。
对面响起了导演带着睡意的声音,“喂……哪位……”
紧接着,聂镜尘竟然发出了程翟的声音:“谢导……救我……快救我……好多虫,我快要被虫子吃掉了……”
谢导演的睡意被震到了九霄云外,从床上直接弹了起来,“小程?你在哪里!我马上就来!”
“我在石窟……我在那个石窟古庙……我好疼……救我……”
说完这句,悬空的手机就掉了下来,正好落在程翟的手边。
“走吧。”聂镜尘抬手一扬,踏上涟月剑逆风而去。
夜临霜看了看程翟,再看看聂镜尘的背影,“这也行?”
谢导演被叫了起来,自然也挨个打电话喊了什么摄影师、道具师一起进山救他,而且还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虽然道具师第一反应是怀疑,“哪个正常人大晚上的跑山里?还是那个黑漆漆的石窟?”
摄影师却说:“唉,去了就知道了!这要是真的,会出人命的!”
剧组被闹醒了,身强力壮的都被叫上山,几个老乡听见了动静,也赶来帮忙。
“吕珉!吕珉你还在睡吗?谢导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程翟出事了!”
摄影师敲响了程翟助理的房间门,门板都要被砸穿了,房间里没有丝毫动静。
道具师拽了他一把,“别敲了,这人就是睡死了现在也该被闹醒了,吕珉肯定不在房里!”
“唉,我们先走,别耽误救人!”
作者有话说:
聂镜尘: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太乙境的元阳哦!双修吗,小霜?
胖瓜:你正文里也这么敢说,我就敬你是条汉子。
第32章 剑引天地,月照山河
等到敲门的人都离去了,趴在床沿边的吕珉才喘出一口大气,被喉管里的血呛到,咳了个天昏地暗。
他得走,他必须立刻马上离开!
竟然有人能通过程翟那渣滓反向攻击他的识海,甚至重创他体内的虫母……怎么还会有修为这么高的人?
吕珉刚推开门,却撞在了一道无形的壁垒上,狼狈地跌了回去。
“结界……不,这不是结界……”吕珉看着眼前旋转流动的符文,露出了惊诧至极的表情,“这是用于困敌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