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愣住了,还没反应出来什么意思。
“一张身份证而已。”顾未州说得轻描淡写,“从国外弄个身份移民回来就行。”
小猫的眼睛一点点亮起,“哇,顾未州,你现在好像电视剧里的那种霸总。”
他肃着脸两只脚站起来,双手叉腰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叫xxx了,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逃得掉吗?”
顾未州屈起指节,敲了一下小猫的脑门,“少看那种东西,本来就不聪明,看傻了怎么办。”
洛星痛呼一声,揉揉脑袋,“我怎么不聪明了?我就比你少了十一分而已!”
顾未州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说回正题,“想改名字吗?陈星?”他忽而笑了一下,一看就不怀好意,“或者跟我姓,顾星星就很好听。”
洛星耳廓通红地抽了他一尾巴,而后说:“就叫洛星吧。”他挠挠头,很不好意思的,“毕竟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就叫洛星嘛,这么多年了,也用习惯了。”
顾未州对此没有意见,陈星也好洛星也罢,那都是他。只是听他这样说,心情到底是好的,“洛水的洛,星星的星。”
“昂,”洛星有点傻的应了一声:“怎么啦?”
“不是洛家的洛。”顾未州垂眸看他,“是洛水的水。”
洛星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视线,忽而一股酸意冲上鼻头,他小跑着撞进男人胸膛,“顾未州……”
我只有你了。
我只要你一个。
话未出口,男人却好像明了。
顾未州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却感觉怀中一沉,少年赤裸着再次出现。
盖比一直站在一旁,这时瞪大双眼在胸前比划了个十字,念叨了什么也不知道。
顾未州面容微沉地命令道:“转过去。”
年龄足以当两人母亲的盖比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就走,“我走了我走了。”
洛星一变人就有点困,脑袋垂在男人的胸膛上,神情有些迷糊,“顾未州……我怎么又变回来了?”
顾未州抱起他往楼上走,“结合这两次的情况,我估计你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发生变身。”
“是这样吗……”洛星打了个哈欠,“你好聪明。”
他犯困倒不是真的想睡觉,主要是被顾未州这么抱着,脸皮发烧,意识也有些发胀。他像只被拔光了毛的白斩鸡,光溜溜的,十分没有安全感地缩着身体。
“你,你能不能看路啊?”他的声音很小,尾音比棉花还软,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我没看路吗?”顾未州语气从容,“那我在看什么?”
洛星像被什么电了一下,差点没忍住挑明骂人:你那是看路吗?!你在看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啊?
窝窝囊囊话没讲出来也就算了,耳朵还烧起来了。他的耳尖红得冒烟,热意一路顺着脖颈爬下来,脊背都在发烫。
他很轻易地嗅到了顾未州身上的气味,烟味已经淡得几乎散尽,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茶香,像是雪地里怒放的白茶,又像是春水滚烫中翻滚着的茶叶。
一个人怎么能如此冷,又如此热。如此克制,又如此危险。
洛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只是他可以控制吐息,却控制不了心脏那一下下快得不合时宜的跳动。
太危险了……他抬眼看见近在咫尺的大床,像只感知到猎食者后骤然警觉的鹿,又像条摊在岸上被水泼醒的鱼,猛地扑腾起来。
“我……我一点都不困了!”他结结巴巴开口,声音发虚却强撑着理直气壮,“我要去洗澡,你放我去浴室吧,我自己洗。”
慌里慌张又补充道:“我一个人洗。”
顾未州都快走到床边了,停下脚步,低头看了怀中人一眼。目光有些晦暗,却什么也没说,抱着人向浴室走去。
“自己能走?”
“能!”洛星一脚踩到瓷砖上,手忙假乱地去找门,“你别进来啊。”他身子缩在门后,露出颗毛绒绒的脑袋,“不许进。”
顾未州退了两步站定,双臂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么怕我做什么?”
“谁怕你了!”洛星嘴硬,“这是边界感和礼貌你懂不懂啊?”
男人不再逗他,反而主动拉上门,嗓音淡淡的:“先洗,浴巾我放门外。”
“知道知道。”洛星回道。
门“啪”地一声阖上后,他贴着门板滑坐下来,心跳得想要炸开。
噫,这不对劲……
他挠挠头,又疯狂地耙了耙头。
直到把自己的脑袋挠成鸡窝,他站起身打算洗澡。其实这澡洗得也不是很突然嘛,对吧?人要洗澡很正常的呗。
他嘴里念念叨叨着,伸手拧开了淋浴。
热水簌簌落下,雾气迅速氤氲开来,少年站在水幕中,后背微微弓着。他的腹部不是成年男性那样横起分明的肌块,浅浅的腹肌弧度,生涩,却很漂亮。
洛星用指节搓了搓自己通红的脖子,抹了下脸上的水,转头去摸洗漱用品。
顾未州这家伙臭讲究得不得了,一排排的洗漱用品五花八门,洛星眯着眼挑了半天,才在一堆法文里勉强找到洗发水的字样。
囫囵给自己冲干净,他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看了出去。浴巾整整齐齐叠在椅子上,他做贼一样伸出手,“欻”的一下拽进去又关上门。
擦净身体吹干头发穿上浴袍,身上有了东西他好像也找回了一些安全感来,在盥洗台上挑挑拣拣,“这又是干嘛的?”
当猫的时候他就知道顾未州东西多,但自己用不到就没关注过,这时变回人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花里胡哨的护肤品,勉强挑了一个水一样的东西出来。
全是德文,看不太明白,但他见过蒋素素抹脸,感觉和女生用的爽肤水差不多吧,他就涂了两把。
不知道是不是洛星从没用过这些东西,用不习惯,总感觉脸皮凉飕飕的……
“买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少年嘀咕了一句,有些犹豫地拉开门,“顾未州,我洗好了。”
男人站在阳台外打电话,眉头微微蹙着,“周逐英,你哪来的这么多问题?挂了。”
不耐烦的神情在转身时散的一干二净,顾未州丢了手机,走向洛星,离着最后两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看着他。
“怎么了?……”洛星有点局促地抓了抓头发,太乱了?没道理啊,我刚刚整理完出来的。
顾未州的眼神讳莫如深,他忽而笑了起来,醇酒般的声线里带着很坏的调侃,“洛星,你浑身都是我的须后水味。”
须后水是什么?!
体毛几乎没有的少年都不长胡子,根本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
顾未州倾身靠近,下巴靠近洛星的脖子,嘴唇贴着他滚烫的耳朵,笑道:“小薄荷精。”
“轰”的一声,洛星的cpu被干烧了,通红的少年消失不见,一只小猫蜷缩在浴袍里,不愿出来面对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
题外话,
顾总真的不喜欢猫。
对其他猫:滚
对星猫猫:宝宝来。
第51章 你吃醋啊顾未州
周逐英再次被挂电话。
从平安夜那晚到现在,他找了顾未州不下十次,次次都被搪塞。
打电话讲不了两句就挂,去梧港找人没许可又不能进。
这真的很不对劲。
周逐英把手机“啪”的一声丢到桌上,白嘉乐端着锅放上来,“你不高兴也别拿手机撒气,它多无辜。”
周逐英双手抱胸,眉头锁紧道:“顾未州这黑心肝的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白嘉乐脱了隔热手套,两只叠起来放在一旁回:“未州心思是深,但也没什么要瞒着你的吧?再说了,就算有什么事不告诉你那也正常啊。”
“你不懂。”周逐英“啧”了一声摆了下手,“这不一样。蒋素素和洛叶隔阂渐深,我想加把柴让他们狗咬狗,他却一点都不关心这些。”
他一焦虑就要开始啃手指甲,咬得咯咯响,“他对洛家恨之入骨,洛正华那边看着正要咬钩不能太大动作也就罢了,怎么连洛叶吃瘪他都不感兴趣了。”
“他又不是小孩子,他的情绪阈值那么高你又不是不知道。是洛叶吃瘪又不是洛叶伏法,小打小闹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白嘉乐摆开碗筷,“再说了,这才刚到年底,他那么大的公司要忙,没时间理这些才正常啊。”
周逐英像只陷入焦虑和应激的仓鼠,啃完拇指啃食指,“我怕他……”
一个人以恨止恨以恨苟且偷生的人,关注力突然发生了偏移,这很难不让周逐英感到害怕。
他想着白嘉乐说的话,突然有些发愣,“你说他情绪阈值很高。”
白嘉乐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饭,“啊,不是吗?”这还能有异议吗?
“这小子从读书的时候面上就一副云淡风轻高岭之花的模样,实际心肠坏得淌黑水,只有洛星那种二百五才会被他那张脸迷得七荤八素,钓成翘嘴。”他冷笑一下,扫了白嘉乐一眼,“还有那种单纯见色起意的。”
一骂骂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是单纯欣赏过顾未州容颜的白嘉乐都不敢吱声。
“不过你说得对,从认识到现在,我在他身上看见较大的情绪波动都与洛星有关。”
他突然想起那只猫,事实上他一直有些刻意回避想起那只猫。
因为太像了……它的眼神与洛星太像了。
“你说他喊它洛星。”
白嘉乐:“我和你说你又不信。”
那怎么可能相信,霸总电视剧里的替身戏码只能在脑子不正常的人身上发生,那可是顾未州。
他要真能走出来,那倒也好了。
周逐英开始回忆顾未州的反常行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个万年不社交的人突然发了朋友圈,还换了抱着猫的头像,还带一只猫吃饭喊一只猫叫“洛星”。
只有一种可能,一种比顾未州疯了或者顾未州想要死了还要离谱但更合理的可能:那只猫就是洛星。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周逐英都想笑,怀疑自己脑子坏掉了。
可一旦这个想法确立,那顾未州的种种行为就都有了解释。
对洛家的关注度降低,因为有了优先级更高的事情→洛星
不接自己电话甚至刻意躲着自己→因为小心眼,不想让人知道洛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