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脸生气?”洛星不可置信,“你瞒着我你还有脸生气?”
顾未州仍旧不答,唇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睫比霜雪还冰。
“啊啊啊——”一颗猫头生气大吼:“你哑巴了?你是哑巴吗?你又来这一套,你不说话你就别想我理你,你这个臭混蛋,不要脸的老东西。”
“你放开我,我不跟你走了,你这个只有脸能看的臭东西!”
山间寂静被一连串的猫叫声打破,顾未州兀自疾行,十来分钟的路程被他硬生生缩到了几分钟。
山下的人也爬到这里,盖比和白莉眼中一喜,正要上前,就被顾未州擦身而过。
身形带起一阵冷风,将她们的招呼硬生生堵回喉咙。
顾未州的脸色太过难看,比索命的罗刹还要恐怖万分,乃至身前身后十几来人,无一人敢拦也无一人敢开口。
到了山脚,顾未州拉开车门,将留守在车里的懵逼司机拽了下去,自己带着猫坐上驾驶座。
车门“砰”地一声合上,他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撕开夜色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看小两口吵架,菜鸡互啄[小丑]
本来想放一起的,对不起实在赶不上了[爆哭]
喝了一个奶茶闹肚子,避雷避雷避雷呜呜呜呜。
我的营养液呢[爆哭]怎么是空哒!(小猫空碗大叫)
第45章 两个幼稚鬼吵架
顾未州的驾驶风格与其冷淡克制的模样截然相反,既凶又猛。
洛星还困在他的衣领里,也是被迫体验了一把“F1方程式”。
时速逼近两百公里的时候,顾未州保镖的这辆性能款的SUV车身开始发飘。世界成了流动的墙,所有东西在视线中出现与消失的间隔都变得极短,这让洛星产生了穿梭隧道般的眩晕感。
完全不受控制的生理恐惧让他的心脏开始下沉,突如其来的尖锐警笛声更是惊得他胃部一阵翻涌,不自觉地开始干呕。
警车鸣笛逼停,后视镜里红蓝光交替闪烁,顾未州眉锋都没动一下,利落地贴边停车。
衣领处的洛星还在抽搐干呕,顾未州低头,先将拉链拉开一截,一手托住小猫的胸腹,一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抱了出来。
他沉静地顺着小猫的背部一下一下安抚,直到车窗被敲响,才将掌心里的猫放到副驾位上,声音低沉叮嘱道:“别乱跑。”
他从中央扶手箱里摸出烟与火机,拿在手上推门下车。寒风迎面扑来,他极快地合上车门,沉静孤冷地应付着交警的盘问。
洛星许久才将晕眩感半压下去,他伸着脖子又干呕了两声,神情有些恹恹地蹲在椅上。
不知过了多久,顾未州打开车门,交警略显热络的声音飘了进来,“顾先生您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开这么快……”
门被关上,车内寂静,只有双闪一下一下的跳动声音。
顾未州的掌心覆上手刹,本该顺势起步,却又长久停住。指尖微动,他侧身抬手,伸向副驾驶上的洛星。
“别碰我。”小猫屁股一转后脑勺对人,声音有些沉闷:“你身上的烟味好臭。”
顾未州指尖一顿,收回手,再一次推门下车。又过了许久,才带着一身寒意坐回驾驶座上。
车内空气闷暖不流通,他身上属于冬风的寒冷气味就很明显。洛星抬起头,看见男人的装扮时愣了一秒,紧接着眼睛一吊,凶道:“你有毛病啊?外面这么冷你外套呢?”
“扔了。”只穿着一件黑色半高领针织打底衫的顾未州语气淡淡,“你不是说臭。”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在寒风里站久了更是显得没有什么血色,只有嘴唇带着一点淡淡的茄紫。
“还有味道吗?”
洛星真的想骂他的,可一见他这副鬼魅般的样子,又心软了。但他无论如何都很生气,干脆也学对方之前的那般模样,闭着嘴不答话,去当葫芦娃的第八个兄弟——锯嘴葫芦。
葫芦娃老八不吱声,目不斜视地盯着手套箱下方黑漆漆的空间,活像那里有着什么妖精。
真正的大妖精侧身靠近,拉过安全带,穿过小猫的胸腹扣了下去。
小小的猫被大大的安全带绑着,洛星的脸都板成了正方形。
没再狂飙,一路安安稳稳回到梧港,顾未州熄火下车,走到副驾打开车门。
发动机一关洛星就从安全带里爬出来了,他躲开男人的手,正要闭着眼往下跳时就被强势握住。
“你滚开,你别碰我。”小猫气得用牙啃他的手。
顾未州眉眼冷肃,将车钥匙丢给紧随而来的保镖们,转身就朝里走。
穿过花园一入檐下,温暖的空气立刻拥抱上来,却怎么也捂不热一人一猫身上的寒意。
他们陷入了冷战。
洛星一下地就闷着头往楼上跑,径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顾未州站在楼梯下,看他拖着尾巴消失不见。
盖比进了家门,小心觑着男人的脸色问道:“您要吃点什么吗?”
顾未州收回视线,淡淡说:“做杯咖啡吧。”他抬步上楼,微微顿住,“再做点小甜品送上去。”
这个男人鲜少吃甜食,这个东西送到哪去不言而喻。
“好的。”盖比忙应。
这段时间洛星做了许多检查,他虽然是猫但消化系统与人无异,不必像普通猫那样注意饮食。
不过时间太晚,盖比就没做太复杂的,烤了焦糖香蕉搭配了一点华夫饼。
“星星。”她敲了敲房门,“我做了夜宵,你吃不吃?”
隔音很好,她听不见房里的动静,过了一小会儿,一颗小猫头从底下的小门里露了出来,对着她叫了一声。
女佣忍不住笑,推开门走了进去,将瓷碟放在地上,“吃完了就放这里,我明早再过来收拾。”
“妙。”洛星兴致不怎么高地应了一声。
盖比面露犹豫,还是说:“你不要生先生的气……他,他很爱你。”
洛星当然知道,就是知道才气。
他闷着头不讲话,恨恨咬了一口香蕉……呜,甜蜜蜜。
算了,吃完再气。
他端坐下去卷好尾巴,张开口大吃起来。
盖比还说吃完放在这里等明早再来收拾,结果她门都还没有出,东西就被扫得一干二净。
见状她倒是松了口气,能吃就好能吃是福。她笑着收拾完残羹,又念叨了一句:“不早了,早点睡。”
洛星倒是想,但他爬上床睡不着,钻进猫窝也睡不着。
毛绒小兔被落在了顾未州的房间里。
他冷着脸不太想去。
然后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各个姿势都尝试了个遍也睡不着觉……明明是狗东西的错,为什么要惩罚自己?
他想明白了,气鼓鼓着一张脸钻出小门,刚露头就愣住了。
毛绒小兔坐在地上,耳朵软软垂着,像是专门守在这里等待着他出来的。
“……”好似准备出门觅食的小兔子刚出洞口就捡到了一根胡萝卜,洛星的一口气就那么泄了下去。
他咬住小兔的耳朵,倒车退回小门里,将小兔放进猫窝自己也蜷了进去。
……混蛋顾未州。
总是自作主张,什么都不告诉他。莫名其妙的冷淡,长达两年的若即若离,如果洛星没有重生,那真的是到死了都被蒙在鼓里。
为什么不告诉他?他有这么不可靠吗?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不能够和他一起面对吗?
洛星吸了吸鼻子,胡乱将眼泪擦在小兔身上。
小兔不会生气,小兔很好脾气,毛绒绒的,是很容易沾染体味的材质。一点点浅淡清冷的茶香溜进了洛星的鼻腔里,他赌气一般憋着气,十几秒后还是将脸埋了进去。
“混蛋……”他记起对方为了散去烟味在冷风中屹立良久,记起对方茄色的嘴唇与美丽透明的面容。
洛星很生气,又很愧疚。
他觉得自己可以和顾未州一起面对顾律行的威胁,又清楚知晓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实力。
他是个只会读书的小傻子,其余的他什么也不会。
是顾未州默默扛下了所有,悄无声息地计划着彼此的未来。
这样一想的话,他似乎真的连生气的资格也没有。
他被看扁了,于是扁扁地睡着了。
呼吸渐浅,屋内安静。
很轻的一声响,房门短暂地泄出了一扇光。
脚步声微不可闻,男人来到了猫窝边。就那么静静地看了一会,他侧躺下去,蜷缩在旁。
苍白的手掌悬在小猫上方,他一如既往的,重复着去确定他的存在。
想要触碰,又收回手,他将指尖落在边沿,就那么静静地阖上眼睫。
又不知过了多久,洛星悄悄眨了下眼。
就知道你这狗东西要偷偷过来。
他扁着嘴,两只脚抵着顾未州的手作势要蹬,都已经挨上去了,又小心挪开了。
他翻起身,借着一点月光看见了男人腕间细长而密集的割痕。一道一道,那里已经不会再流血了,却留下了许多无法遮掩的增生疤痕。
只有一道鲜红的还未结痂的伤痕落在手背上,那是洛星刚刚在山上挣扎时留下的。
“笨蛋。”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而后低下头,轻轻地蹭了一下男人的手背,将自己团进了男人的臂弯里。
一开始,他还是个毛茸茸的句号,但在彻底陷入熟睡后姿势就变得豪放,两只手竖在脑袋旁,两只脚跷在男人身上,超高难度的成了一个斜杠。
顾未州这时才睁开眼睛。
室内温度很高,不用担心猫会着凉。他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小猫脸上明显有些肿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