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将照片下载下来,上传并剪裁了头像。
画面里,他被一只瘦削纤长的手抱在胸前。那只手骨节分明,掌控着小猫的胸腹,青色的筋络沿着苍白的皮肤浮起,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一点,呃……
洛星挠了挠头,又挠了挠头,点击上传。
头像设完轮到名字,洛星愣着想了半天,输了星喵喵,输完就觉这也太嗲了一点,又删掉换成了星猫猫。
星猫猫满意地关闭资料框,回到聊天栏发现顾未州也换了头像。
他原先是默认的头像,名字就叫顾未州。这时换成了和洛星相同的照片,区别在于洛星的头像被放大剪裁了,他直接用的半身照。
搞得跟情侣头像似的……
“……”诡计多端的臭人类,故意的!
洛星脸上有毛看不出来红,于是理直气壮地点进了男人的朋友圈。
视奸!
也没啥好视奸的……就一条动态,还是猫爪子亲自发的。
洛星打开摄像头给自己拍了张照片,自拍角度,从下往上,胸脯超白超挺超茸,超大头贴。然后发了十八年前也是十八年后的第一条朋友圈:我是洛星!
顾未州就跟长在了洛星身上似的,立马点了赞,并回:洛水的洛,星星的星。
嘿嘿,开心。
小猫原地打了个滚儿,四只脚在空气里张合了几下,超高难度地翻成了一个C形。
盖比拿着鸡毛掸子路过,顺手搔了搔他的肚皮。
女人!岂有此理!你好大的胆子!
小猫抱住以下犯上的作案工具踹了一脚,翻身起来继续玩平板。
盖比问:“星星,你中午想吃什么?”
“妙。”都行,不挑。
女佣抿了下嘴,试探着说:“鳕鱼配南瓜泥叫一声,香煎小牛里脊配西蓝花叫两声。”
洛星扬起脸看着她,在她呆愣的眼神里,“妙”了两声。
真的成精了。
盖比对此接受良好,放了手里的东西就去备餐了。
洛星现在只能用顾未州的身份证,新注册的微信里联系人也就顾未州一个人,玩了没两分钟新鲜劲过了,他打开了应用商店。
免费游戏里排行第一的,叫王者荣耀。
洛星是个学习很刻苦的人,少有休闲的时间也只玩过愤怒的小鸟,对游戏一窍不通。
这时又来了兴趣,爪子一点下载下来,老老实实一步一步地跟着教程进了页面,输入什么名字都显示已有,干脆随机了一个:疯狂螃蟹且99。
疯狂螃蟹进入匹配,疯狂螃蟹进入排位,洛星的两只猫爪子操纵着某角色进入峡谷,然后被队友疯狂点击头像。
“不是那个妲己你有毛病吧?”平板里突然传来方言味很重的声音:“我他妈蓝都快打完了你给我A走了?”
洛星还不知道自己被骂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就是妲己,只知道自己叫疯狂螃蟹且99。
他那猫爪子拖拽根本不连贯,游戏角色走路也就一顿一顿的,看起来活像是在挑衅。
“你玩得明白吗?躺都不会躺是吧?”那声音气急败坏,“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来青铜直播连胜到百星的,你敢这个样子搞我是吧?”
这人在说什么?洛星茫然,他哪里亮了点哪里,一个大招又抢了红。
“我草你xxx……”
一串国粹来得措不及防,脏得洛星终于开始搞清楚这人是在骂自己了。
不懂规则的邪恶金渐层这叫一个来火,目光扫视半天找到听筒,打开就是一通反击,“你才傻!你才脑子不好!你才贱!”
不是人人都是顾未州都能被黑猫打通能力,主播只能听见一连串愤怒的喵喵叫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弹幕安静了一瞬,随后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哈,怎么会是猫叫?】
【竟然不是人机??】
【可恶的疯狂螃蟹且99,自己被骂了就让小猫咪上来顶锅!】
【你咋知道是顶锅,说不定就是小猫咪自己玩的呢?】
【笑死了,所以你的队友不止是小学生,甚至可能是只猫?】
一群人不知道自己无意之中的玩笑竟然就道破了真相,洛星也不知道自己上了电视,对着话筒一顿嗷嗷叫。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这是个不错的流量噱头,也不管对面是人还是猫,你喵一句我骂一句,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洛星嘴笨又骂不过,还想再和人家好好理论理论,就听屋外传来了正宗的猫叫。
没素质!小猫才不和你吵了。
他把屏幕就那么随便一熄,丢下对面主播和围观的数万观众,不管不顾直接出了门。
这通挂机操作把主播气得又是一通骂骂咧咧,在网上掀起多大热度暂且不提,小猫小跑向伙伴们,“狸花你们出院啦。”
狸花腹部的毛发还未长出,但精神看着很好,它低头想去舔小猫的脑袋,被洛星一个抬爪婉拒。
咪,你是女孩子,男猫女猫授受不亲,不要总是舔我脑袋。
狸花习惯他的操作,兀自低头舔了一下自己的爪子。
玳瑁贼心不死,绝育后的它看起来有股媚劲儿,扭着猫步一步两步也走了上来,洛星抬爪就是一个大拒特拒。
公公猫更不能舔。
前两天的雪赖在地上不愿走,犄角旮旯里光照不进的地方更是厚厚一层。三小只活泼好动,在雪里拱来拱去,朝洛星发来邀请,“哥哥,你快来玩。”
呵,玩什么玩,猫猫大侠可不是你们这种幼稚小猫。
洛星把脸一甩……猛虎飞扑了过去。
他虽比三小只大,但在当猫上却是要和三小只学。
“哥哥你像这样。”小奶牛两只爪子贴着雪面快速划拉给洛星示范。
“我当然会。”很要面子的功夫帅猫在心里预演了一下,接着抬起手,在三小只崇拜的目光里,自信心爆棚地落了下去。
他那两只手跟装了电动马达一样,甭管姿玉文盐势对不对,反正库库划得飞快,雪屑像碎糖霜一样溅起,小橘开心地张开嘴去咬。
洛星刨得正是起劲,突听一道风声呼啸而来,猫猫大侠当即一个翻滚,目瞪口呆地看着雪崩而来。
天上下冰淇淋了,咪的天。
大白猫一个泰山压顶扑在雪上,溅起的雪花把三小只连带洛星埋了个严严实实。
“大白!”洛星胡乱踢着爬起身,举起爪子就往大白猫的头上敲,还没敲两下,就听对方嗷的一嗓子哭开了。
白色大卡疯狂鸣笛,洛星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反应过来后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爪子。
咪的乖乖,看来猫猫大侠武功渐长,两拳就能把大挂车打得稀里哗啦响。
他甩甩脑子,好声好气问:“你怎么了。”
大白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猫,呜,猫……”
洛星看它哭得这样惨,又无语又脑瓜子嗡嗡响,走过去推了推它,“别哭了,你说咋了?”
它就像滩非牛顿流体,被洛星推了两下丝毫没有反应,眼泪鼻涕挂在脸上要多邋遢有多邋遢,“你怎么知道,猫就叫大白……主人,喊猫,大白……猫想主人呜。”
洛星其实一直记得这事,哄道:“别哭了,我帮你问下我的人类。”
“真的喵?”大白猫哭得都打嗝,鼻子埋进雪里蹭了一下鼻涕。
“之前就拜托过了,但一直没有回应,你等我再去问问。”洛星跑回屋里,找到平板给顾未州打电话。
奇怪的是,一向对猫信息秒回的顾未州,这次竟然无法接通。
洛星下意识地看了看平板信号。
白色的信号条从满格清零,顾未州皱着眉头,将手机放回口袋。
“还要多久?”
他们正在爬山。
陈嘉文穿着冲锋衣,戴着防风手套的手拽着锁链,呼出的冷气在面前化成一团白雾,“快了,过了这个山头,中间就是了。”
“顾先生,你真不用这样。”黄蟒的干儿子一点也没有被挟持的紧张感,叹了口气道:“你要是真的有事需要我爸出手,他不会不管的。”
蒋牧臣嗤笑一声,推了他一把,“别搁这给我耍滑头,你当我们没来找啊?”
几方人马过来请了四五次,都被黄蟒拒之门外,威逼利诱皆不能行,如果不是对方实在油盐不进,顾未州也不会出此下策,让蒋牧臣飞到国外去绑人回来。
“如果是这样,说明这不是你的因果啊顾先生。”干儿子两手插头,如履平地,“强求也没有用的,不如等待……”
“我偏要强求。”
他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顾未州眼睫挂着霜雪,眉压眼的骨相被雪光压得更深,他没有刻意提高声音,也听不出发怒的意思,“等待?”
他笑了一下,“你看你父亲归隐的地方这般偏僻,等待我将你挂在这山崖之间,你再猜猜强求会不会有用。”
那人愣了一下,耙了耙头,没再说话。
“还真一点信号没有。”蒋牧臣两根手指拎起手机啧了一声:“还想给我弟打个电话来着。”
顾未州抿了下唇,神色更冷。
陈嘉文说:“我叮嘱过白莉,七点前我们还未下山的话,就让她去梧港和……洛星解释一下。”
顾未州淡淡扫了他一眼。
陈嘉文镇定地爬着楼梯,差点一脚踩空时被蒋牧臣拉了一把。
保镖粗神经,还不知道顾未州找黄蟒具体是为了什么,只一昧地执行命令。这时想起来问了:“老板,你找神棍干什么?”
干儿子插话:“你才神棍呢!”
蒋牧臣瞪了他一眼,又察觉到了其他不对,“洛星?啥洛星?”
他知道顾未州有个逝去多年的心上人叫洛星,但那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