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
刘姐拍拍手上的瓜子壳:“我去给蓝莓他们浇点水了。”
“多浇点水,我昨天看果子都有点瘪了,这时候要多水!”刘老太忍不住碎碎叨叨。
——
另一边,山上。
南流景依旧双手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又带着冷漠:“所以?”
明月高照,月华落到他的身上。
山间的风不似白天那样温暖,而是带着彻骨的寒意。
很冷,冷得让人感觉都不是零上的温度,最少也有零下近十度。
杜灼弯腰捡起奄奄一息的白蛇,“他做了什么?”
“换寿。”南流景平静地审视他:“你知道当年的真相?”
杜灼把白蛇交给后面的手下:“治疗下。”随即才回头,抿紧双唇良久才颓废地点头:“仙渺山一带的道门不会同流合污全都闭门谢客,绝不干涉。我作为仙渺山道馆的妖,自然没干预也没插手,只是作为旁观者。”
“所以,是不是道门发现了无法飞升后,他们想要从小世界这里找突破口?”南流景的声音很冰冷,甚至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问的是杜灼,而不是别人。
一起跟来的几个接受传承的道门之人想要张嘴为自己的祖先辩解,但最终还是沉默。
“是。”杜灼低下头,最终“扑通”跪下。
“我也想给小青找一线生机,所以才没有阻拦。”也不敢阻拦。
当时那群人,真的都疯了。
“怪你什么?”南流景轻笑,笑得有些无力:“你阻拦也不过是被人当一盘菜而已。”
杜灼依旧跪在地上,他跪着,是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后来进入仙渺山,也就是南流景的地盘。
就算是在道门修行,但对妖而言,那地界的妖王,对他也有管辖权。
“那你们呢?”南流景目光平静地看着杜灼身后那些道门之人。
“当年提议的道长最后都死了,就在血祭之后。”一个道长从长袍中掏出一本古籍,双手呈上:“当年不是没有道门反对,只是反对的人也在九十九人中。”
“还有一些就冷眼旁观。”南流景没有去接,因为他能感觉到对方说的是真的。
有人阻拦,但更多是想要放手一搏。
“那时候血煞的事情过去五百年左右,足够你们人类忘记血煞害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可怕,而且血煞第一次封印让道门损失惨重,但很快血煞卷土重来。”
“是我封印的,这次你们几乎没有任何损失。”除了仙渺山一带。
“所以你们觉得我一个根骨不佳的猫妖可以,你们也可以?”
“或者说,你们觉得血煞已经虚弱到我这只小猫妖都可以封印,所以你们召唤他后,也能轻易封印?”
那道长带头跪下:“我们绝对没有这念头!我们没有!”说到这觉得不妥,又加了一句:“现在的我们从来没有这种念头。”
“我们一直听从特殊事件处理局的调配,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和过去的他们不一样!”
“对血煞之事我们也很卖力,”说到这握紧双拳:“这段时间小世界活跃平凡,甚至有些受到血煞蛊惑,充满了危险。”
不只是绒绒之前看到的那些小八卦,而是真的会死人,死不少人。
“我们这一门已经死了三分之一的人了,南妖王,我们真的有在赎罪!!!”
南流景放在身后的手,忍不住一点点握紧。
他气恼的就是这个,这让他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和愤怒。
现在的他们没有错,错的是当年那群老道。
南流景沉默注视着那些道门众人,他能受得起这些人的跪。
因为他已经是登记在册的仙,他已经功德圆满,他在这一届是还了因果和帮他们顺带攒点功德,还有一些心愿未了。
那些道门众人地上当年的书籍,带头之人又道:“那时候的血祭,其实血煞有所感应,书籍上说一个小世界已经涌出滚滚红海。”
“他们以为自己成功了,刚要欢呼,红海席卷了整个皇宫。”
“道门众人被红海卷入门内,而沾染到红水的皇帝三日后就暴毙了。”
自然历史书上写到他本来就命不久矣,才急急忙忙地举办血祭。
“当时小世界的门里闪过一道刺眼的光芒,金白交融,让红水倒流,并且“嘭!”的关上大门,同时传来佛音和道经。”
朴顺慢慢走来,脸色也是阴沉:“我听说过,只是不知道还有这一出。”
“你当时在干什么?”南流景回头看向他。
“提前杀几个不服的道士。”朴顺手腕一转:“然后杀多了,挨雷劈了。”
“然后睡了一觉,醒来便是三百年后。”
简单来说就是杀多了那些不服,还要搞血祭的道人,杀得太狠太多,自己先被雷劈到沉睡三百年,反而完美错过这件事。
南流景听着都嗤笑:“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朴顺没好意思说,他这一千多年来的罪孽,集中就集中在当时。
而跪在地上的道门听到朴顺的话,更是浑身一抖。
毕竟他们从一些古籍里也看到过,当时有一个邪道残杀同门的事迹。
对方手中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人的命,可绝对不是几个这么简单。
如果,如果是他的话,对方还好好地活着,站在他们面前。
代价就是被雷劈的沉睡三百年,那说明朴顺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如今你要怎么做?”朴顺看着那些人心里也很复杂,当年他能气恼之下屠杀同门,不顾同门之情就可以看出他是多么愤怒。
“虽说和他们无关,但九十九个妖的死又算什么?”南流景那轮明月:“我来,就说明这笔账天道其实记着的,也希望我能知道。”
“当时你们道门能逃过一劫,也是筹谋这件事的人知道自己做的是伤天害理之事。”
“所以和之前血煞之事一样,借用了天子的紫气,让皇族庇护,一切的错也是皇族的错。”
“天雷降不到自己头上,让这些门派和很多当事人逃过一劫。”
南流景走到南家留下的户外椅上坐下:“可如今,我来了。”
“你们也应该知道,天道记着,也是想算这笔账。”
他平静地说出现实,“你们必须平了这笔账。”说着点了点天空。
瞬间一阵寒风吹来,让那些道门中人东倒西歪,寒冷之中更带着野兽的咆哮和嘶吼。
“请妖王指一条明路。”为首那人想了下,最终狠心再次拜下。
南流景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扶手,幽兰的绿色眼眸在黑暗中紧紧盯着人类,能让被看的人毛骨悚然,浑身发寒。
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局长想要说什么,但被身边的助理一把拉住。
“道门和妖族的恩怨,既然他们汇聚于此就是要清算的。”
局长不舍地长叹:“我是想不能在那件事后再清算吗?”
“不行,那时候他们可能获取功德,能够抵扣。”助理反而看得比那个局长更清楚。
“可……”这不是功德的问题,而是:“妖族选择相信人类,人类却背叛了妖族。”
说到这助理抓紧了局长的手臂,紧紧地,如同钳子:“局长,如果我们局里的妖族被道门的人背叛,军心涣散,分成两派,你说会是什么样?”
如今他们特殊事件处理局之所以强大,就是道、妖、人一心,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互相能托付后背的。
能为了大局,为了共同的目标不惜牺牲自我。
所以,所以!
这笔账必须提前清算!
想到这,助理的目光反而多了几分坚定:“局长你也要想清楚自己的立场。”
对局长而言,他的立场是稳定局势,在没有大矛盾的情况下,站在南流景这边,毕竟……
可如今他想劝和的话都无法说出口,最终只是长叹。
“一切都凭南流景决定吧。”他想管,也没有立场。
南流景站在那思考许久,才缓缓开口:“我要你们让他们能转世,这笔账就一笔勾销。”
说着他起身:“你们可以做到的,我知道。”
“我不要求他们下辈子天赋如何,或者大富大贵,只要他们转世成人即可。”南流景俯视他们,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嘲笑:“这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但这件事却难如上青天。
山洞里是许久的沉默,良久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好……”
“这笔账,我们还!”
心有不甘,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毕竟是他们道门欠下的债,不过这不是他们一派,而是当年所有参与的几乎整个道门的债!
南流景慢慢地走出山洞:“契约已立。”
“别想反悔。”说着他缓缓走出山洞外。
朴顺想了下他们要付出的代价还是跟上:“狠还是你狠。”
人有轮回,人有灵魂,妖没有,但要妖进入轮回却是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比如功德,比如机缘。
可这个交易很公平,所以契约成立。
明月高悬,风也笑了,甚至天上没有一朵乌云,月华轻柔的普照在森林间。
就算是道门众人心有不甘也明白,可这是天道的意思,借由南流景之口。
对妖族而言,他们修炼除了成仙,便也是想要找到能成人的机缘。
毕竟人比妖更容易成仙,就算这一世成不了仙,还有下一世,下下世,总会有机会的。
但妖却只有一世……